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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
张文武的心顿时咯噔一下,立马跪倒在地,恭敬道:“卑职惶恐。”
“禁卫军办案从未出现过屈打成招的情况,只是这帮人的嘴太硬了,才不得不用刑。”
“但请殿下放心,我们这儿有专门的医师,定会保住他们的性命。”
说着,他又对一旁的看守士兵吩咐道:“还不赶紧打开牢门,八皇子殿下要亲自问话。”
“哼!”
梁安冷哼了一声,看都懒得看张文武一眼。
轻轻拍了拍被吓得两腿发软的小黑子肩膀,又看了一眼秀眉紧皱的崔莺莺。
道:“你们在这儿等着,本皇子亲口问问他们。”
“是真是假,一问便知。”
牢门开启。
梁安缓缓步入其中。
听到有脚步声靠近,几名老壮工匠吓得连连后退,奈何身后就是墙壁,根本退无可退。
只能乖乖磕头求饶:“官爷饶命,官爷饶命啊。”
“别打了,别再打了,我们知道的都已经说了,绝不敢有半点隐瞒。”
“此事确实是一个自称八皇子殿下亲信的人亲口吩咐的,其他事情官爷就是将我们打死,我们也说不出来啊。”
“对对对,建造生祠是我们自己的意思,与八皇子殿下无关。”
“老杜,别求他们!八皇子殿下可是老天派来解救我们这些穷苦百姓的大好人,他们休想让我们说出栽赃陷害的话,顶破天了不就是一死吗,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静静听着这帮工匠的一字一句。
梁安的心里只觉得有一块巨石压着,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
全然不顾这些人身上的血污,连忙上前将跪倒之人搀扶起来,压着嗓子道:“诸位,我就是八皇子梁安。”
“大家受苦了,为了我,当真值得吗?”
“修建生祠乃是死罪,我梁安何德何能,能让诸位这般豁出性命?”
轰!
随着梁安开口,几名工匠瞬间如遭雷击。
两个勉强能够活动的男人爬上前来,睁大眼睛仔细打量了一番梁安的模样,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颤声呼喊道:“哥几个,没错,是八皇子殿下!”
“八皇子殿下来了,咱们这趟不算冤枉,就是死也死的痛快。”
“草民叩见八皇子殿下!”
一时间。
众人再次跪伏在地,就连身受重伤无法动弹的人,也抖动着身子想挣扎起身。
此情此情,着实令人动容。
“诸位快快请起!”
梁安颇为触动,再次将人搀扶起来。
接着说道:“请诸位放心,我定会尽力将你们救出来。”
“不过今日来此,我还有一件要事想请诸位帮个忙。”
“今日清晨,我不是派人通知你们停工了吗,为何又会说是我的人指使你们继续动工,会不会是诸位看走眼了?”
听到梁安所说。
能开口的工匠顿时变得有些激动。
“八皇子殿下,我们绝不会看走眼,如果清早让我们停工那人真是您派来的,那后来让我们继续动工的人也就是他无疑。”
“当时我们哥几个还觉得古怪呢,您明明已经吩咐我们停工了,为何又突然改了主意?”
“殿下,我们就是骗自己的亲生父母,也绝不敢在您的面前说半句假话。”
“您替我们大梁百姓减免了一年赋税,无异于是我们的再生父母,请八皇子殿下务必相信,前后来的真的是同一人!”
看着情绪激动的众人。
梁安的心情变得越发沉重,立即对小黑子招了招手。
等后者进入了牢房后,他当即指着说道:“请诸位看看,后面吩咐你们动工的,可是此人?”
几名工匠尽力将眼睛睁到最大。
端详了半晌,才纷纷点头道:“没错,就是他!”
“八皇子殿下,让我们停工动工的人,都是他,我们绝不会认错。”
“作工匠的,眼神绝对差不了,这人就是化成灰咱们哥几个也认得,望八皇子殿下明察。”
面对众人的指证。
小黑子顿时吓得后退了两步,他跟在梁安身边多年,岂会不明白接下来迎接自己的会是什么?
当即跪在地上,恳求道:“殿下,殿下救我!”
“小人跟在您身边多年,向来是言听计从忠心不二,怎么可能会做出如此愚蠢之事?”
“而且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时间完全对不上,我交代完之后便赶回了王府,路上没有半刻停留。”
“绝不可能前脚让他们停工,后脚又改了说法,请殿下帮小人解释,我不想死啊!”
梁安看着不断磕头的小黑子,心里怎会不明白?
可事关重大,就算他出面解释,只怕也很难将人保住。
不过小黑子终归是自己的人,藏在背后的幕后黑手这般歹毒,他断然不会轻易认输。
在事情还没有足够的证据之前,小黑子绝不能落入禁卫军的手里。
作出了决断,梁安立即将小黑子搀扶起来。
沉声道:“放心,本皇子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蒙受不白之冤。”
“张统领,方才小黑子所言你也听得清清楚楚,从城外到我府上的距离和需要用到的时间,你总该能算明白吧。”
“小黑子来回的时间,确实是没有一刻耽搁,回府的时辰本皇子也绝不会记错,辰时之前就已返回。”
“可根据你方才提供的口供,这几名工匠说的时辰却已经过了巳时,难道这还不足以证明小黑子的清白?”
“本皇子今日就将话放在这儿,小黑子我保定了,谁也别想动他一根汗毛!”
这番话。
梁安说的有理有据,让本就头疼的张文武更加不知所措。
依照律法,小黑子是非抓不可。
可从八皇子的态度来看,想抓人是万万不可能了。
自从坐上了禁卫统领的位子,他还从未如此为难过。
可即便是万分不愿,张文武也只能硬着头皮,拱手道:“八皇子殿下,卑职斗胆想说两句。”
“依照我大梁律法,这位小公公乃是殿下的人,所以殿下理当避嫌。”
“换句话说,就算殿下推算的十分合理,也不能当做是此案的佐证。卑职职责所在,必须要将人拿下,还望殿下莫要让我等为难。”
一旁。
陈青松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颇为得意。
事已至此,若是八皇子继续胡搅蛮缠,陛下那边更是不会轻饶。
原本还觉得对方作出了两首惊艳世人的诗词,和之前相比有了云泥之别,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