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御书房内。
梁帝看着跪在面前的罗伊人,瞬间便猜到了对方的来意。
当即问道:“罗家丫头,莫非是边关又出了什么变故?”
“陛下圣明。”
罗伊人抬头拱手,眉头紧皱:“家父刚刚传回消息,说是大魏和大齐两大王朝的兵马,今日突然同时出现,在我大梁边关安营扎寨。”
“他们的意图很明显,摆明了就是想要向我大梁开战。”
“这两年来,魏王与齐王都唯大秦马首是瞻,而昨夜在中秋晚宴上,大秦将河西之地如数归还,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依臣之见,齐魏很有可能就是受了秦王的指使,打算故意挑起纷争。”
“请陛下明示,此事该如何应对?”
静静听着罗伊人所言。
梁帝的脸色登时变得铁青,重重一掌拍在了桌上,竟然将结实的木桌都给拍的摇摇晃晃,生出了道道裂痕。
“好一个大魏大齐,想不到他们竟然会甘愿当秦王的走狗。”
“不过想找我大梁的麻烦,仅凭他们还远远不够。”
“既然来了,那朕便让他们有来无回,统统把命留下!”
说到这里,梁帝眼睛一眯,接着说道:“罗爱卿,你可以直接传信告诉你父亲,让他暂时按兵不动,先挂出免战牌。”
“朕今日刚好得到了一件了不得的神兵利器,有了它,定能让我大梁兵力提升数倍。”
“大魏和大齐这个节骨眼上来挑事,正好用他们来试试此物的威力。”
“也借此告诉秦王那老东西,我大梁已经不再惧他,随时都可战场上一分高下!”
见梁帝信心百倍的模样。
罗伊人只觉得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
陛下今日这是怎么了,究竟得了什么了不起的神兵利器,竟然一改往日姿态,连大秦都不放在眼里?
不过此话她终究没敢说出口,当即试探性问道:“臣斗胆,不知陛下提到的神兵利器究竟是何物?”
“能让我大梁兵力提升数倍,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世间当真有如此可怕的兵器?”
梁帝微微一笑,并未直接给出答案。
只是摆了摆手,笑道:“不仅是你,朕也觉得匪夷所思。”
“但此事却是千真万确,朕已经亲眼见识过了此物的威力,罗爱卿尽管放心。”
“你将朕的话如实告诉你父亲,他自会见机行事。”
“诺!”
罗伊人应了一声,随即退出了大殿。
直到出了皇宫,她也没能想明白, 陛下所说的神兵利器究竟是何物。
更重要的是,这才短短几日的功夫,又是何人给了陛下这种底气,连大秦都不放在眼里?
等等!
突然,罗伊人的脑海中鬼使神差地冒出了一个人的身影。
八皇子——梁安!
难不成是他?
因为方才梁安显然也是从皇宫出来,加上私自建造生祠的事情闹得京都人心惶惶,可作为涉案人的八皇子却云淡风轻丝毫不惧。
实在是很难不让人产生怀疑,但要说梁安能造出什么抗衡大秦的兵器,罗伊人却是万万不能相信。
“罢了,总有水落石出的一日。”
“还是先向父亲传报此事,以防生变。”
念及至此。
罗伊人匆匆朝着罗府的方向赶去,令路上行人纷纷避让。
……
次日。
金銮殿上。
梁帝刚一进入殿内,便察觉到了气氛有些沉闷。
显然,今日这早朝定然不会太平,不过他早已经打定了主意。
即便是满朝文武说破了天,也绝不能更改旨意。
老八如今可是大梁的秘宝,谁也动不得分毫,他倒是想看看,这些老东西们能编出什么了不得的罪名来。
“陛下,私自建造生祠乃是我大梁建朝以来定下的规矩,万万不可坏啊。”
“更何况还是在您治下闹出了如此笑话,若是不严惩涉案之人,势必会让天下人耻笑。”
“我大梁律法又该如何服众?”
胡德友刚宣完那句‘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陈青松便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纵使知晓了昨天夜里,陛下已经下旨将那几名工匠无罪释放,也依旧不愿退让。
因为他实在是不愿看到八皇子又一次逃过一劫,而太子殿下,也会对自己再次失望。
所以为了博取太子的欢心,他眼下是彻底豁出去了。
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重重磕了个响头,声泪俱下,俨然一副处处为了大梁江山社稷着想的姿态。
让太子一派的官员纷纷跟着跪了下来,顿时呼声一片。
“臣附议。”
“臣等附议!
看到这一幕。
梁帝的脸上并没有丝毫波澜。
只是冷冷盯着跪在地上的陈青松,道:“陈爱卿,你们这是何意?”
“嘴上说着为了我大梁律法严明,可你等莫非不知朕已经下了旨,宽恕了那些工匠的罪过?”
“正所谓不知者不罪,他们为老八修建生祠,确实是违背了祖制。可在朕看来,却是一件难得的喜事。”
“建朝以来,能如此得民心拥戴,让百姓甘愿为之建造生祠的人屈指可数。老八眼下办到了,足以称得上是给我皇家长了颜面,朕岂能怪罪?”
说到这里。
梁帝故意停顿了片刻。
语气中透着一丝恼怒。
继续说道:“朕想问问诸位大人,朕身为一国之君,散出去的旨意岂有收回来的道理?”
“覆水难收,此乃三岁孩童都明白的道理,你们难不成是老糊涂了?”
“还是说,你们别有用心,想让朕在大梁黎民百姓的心中,留下一个出尔反尔言而无信的昏君形象?”
此话一出。
陈青松等人顿时吓得浑身一震,赶忙磕头求饶。
他们万万没想到,陛下为了保全八皇子,竟会如此一意孤行。
这也是让所有人感到后背发凉之处。
“八皇子他,究竟给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汤,连私自建造生祠这等重罪都轻描淡写一笔揭过?”
这样的事情,即便放在大梁史记中,也是破天荒头一遭。
梁帝的态度,令金銮殿上众人,无一不在心中揣摩猜疑。
梁丰更是气的面色铁青,心中万分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