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州一众官吏暗暗以眼神交流,也随着交流,不由得对赵羽那自认滚刀肉的言语极其头疼。
毕竟,要是骂赵羽不配合的,赵羽好像挺想配合。
但是说赵羽配合吧...区区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竟然那般贪心?
又不知多久后。
朱权端起茶杯,感叹:“赵将军真真是让我等为难啊。”
“都转运使说笑了。”赵羽又变得腼腆起来。
朱权微微眯眼,正待言语。
赵羽抢先开口,颇为诚恳:“诸位大人,常言道,和气生财...赵某人也只是想要我应得的,诸位大人何必非要为难赵某人呢?真闹僵起来,对谁都没有好处,诸位大人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一众人互相看了看,忍不住皱眉。
赵羽又朝着帝都方向拱手:“我赵家,世袭三等伯,累受浩荡皇恩...说句丧气的话,就算我一时顽皮惹下大祸,在那浩荡皇恩之下,也能是回帝都静待来日,亦或者继续过着和酒肉朋友吃喝玩乐的纨绔生活。”
众人皱了皱眉头...他们发现,赵羽,是真的不好搞啊。
哪怕他们联手能轻易将赵羽收拾了,可然后呢?只要不是直接弄死赵羽,那就如赵羽说的,大不了就是回帝都混吃等死静待来日...
真要和赵羽将仇结大了,却又弄不死赵羽...
不由得,众人忍不住更加厌恶世袭爵位的勋贵了。
这些勋贵就这一点很让人想骂人...就算用计策将之打落尘埃,然而世袭爵位之下,依旧随时能卷土重来。
反而是他们苦读圣贤书的读书人...真是输了,哪里还有重来的机会?
该死的勋贵,该死的误国武夫。
唐文轻笑道:“赵将军如此伶牙俐齿,可不像是粗鄙之人啊。”
“州令大人说笑了。”赵羽再度腼腆。
唐文笑了笑,转而沉声:“既然杨镇抚使不回来了...左右本官也没有损失什么,赵将军既执意,取了杨魁所占的百之八就是了...赵将军,此次非虚言,杨魁却只取百之八。”
附近的人尽皆皱眉...唐文居然应下了?
朱权露出一抹意外,瞬间收敛,转而笑吟吟道:“赵将军,你的兵,不够用。”
“哦?”赵羽很配合的不解。
朱权不知从何处取出舆图:“海岸线,太宽阔了,这里,这里,这里...都需要派人驻守,一是防备海盗,而是设下港口...”
随着朱权的介绍,唐文也上前:“赵将军想来一直不理解为何海字营兵额超出,却无人有异议...因为,各处镇守兵卒,加之需要人手时常出手清理海岛,至少需要八千人,才能进行转圜。”
嗯,杨魁是真不是想谋反,而是因为各种利益交织之下,杨魁需要海字营有接近九千人,才能让丰信会的海商正常航运。
赵羽看完舆图,眉头紧皱:“兵额超编,这可是大罪。”
他不会傻乎乎的暴露他的真实兵力,太致命!毕竟,他是勋贵出身,一旦让老龙知道他兵额超出,一定有滔天大祸!
唐文似乎不意外,转而轻叹:“既如此....赵将军又迟早会回帝都,何必非要执着于丰信会的些许俗物呢?”
赵羽立即顶了回去:“我虽迟早回帝都,但,平倭营却会一直留在海州。”
唐文再度抛出难题:“那赵将军如何解决人手不足的麻烦?”
赵羽想了想,缓声:“海字营尚且还在,暂且用着就是,日后...以后我总是会有办法的,实在不行,我平倭营士卒,多辛苦一番,来回多走几趟也就是了。”
唐文微微偏头,随即笑一声:“罢了罢了,赵将军既然有了主意,暂时就这般吧。”
其余人顿时变得不认同。
不等其余人说话,唐文使了个眼色。
朱权见状,上前笑呵呵道:“既然都谈妥了,那大家都是自己人了,过几日,赵将军派个亲信来寻本官,本官让赵将军看看丰信会各路账册,赵将军也记下丰信会内部的各家海商...”
此后的交谈,顿时变得很是和谐起来,赵羽也扮演了晚辈的角色,连连称是。
又忙活了接近半个时辰,赵羽才告辞离开。
唐文挽留:“赵将军,如今已是深夜,恐怕不宜赶回军营,不如,明日再出城?”
“州令有所不知,赵某在州城有一处居所,倒也不必担心没有落脚之地...”
“诸位大人勿送。”
微微拱手,赵羽大踏步离开。
待到赵羽走了,一众人才忍不住:“州令?”
如果不是唐文之前松口...他们足以用人手的问题,让赵羽自己减少份额。
只要赵羽减少了,日后哪怕换了新的武将统领平倭营,也只能遵守新的惯例。
大好局势,怎的忽然就放弃了?
唐文话音幽幽:“赵羽竟然联合洪涯让杨魁一败涂地,此时他正是得意之时,又有年少轻狂,不知轻重...我仔细思考过,当真争执起来,闹起来的可能性,太高了,和气生财嘛,不值得。”
不少人立即气急:“区区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能翻天不成?”
“他的确不能翻天,但是,我们不清楚他的底牌手段,不值得啊。”
顿了顿,唐文似笑非笑:“赵羽会留在海州多久?只要他走了,其余人,终究是不值一提。”
既然弄不死赵羽,加之也就赵羽有些棘手...既如此,没必要折腾。
朱权也赞同:“我辈读书人,十载寒窗尚且忍得,如今,区区一两年还忍不得了?”
真的斗起来,损失和收获不成正比...不值得。
既如此,且让那粗鄙武夫嚣张一阵也就是了。
一众人闻言,互相看一眼,沉吟一会儿,也纷纷认同的点头。
........
翌日
海州某处,官道
洪涯骑着马,身后跟着大批龙禁卫。
在龙禁卫中间,则是一辆马车...坐马车的,不是读书人,而是被“关押”的杨魁。
洪涯扭头看一眼马车,内心不是滋味:“可叹,终究没能用得上囚车。”
如果能认定杨魁谋反,他一定用囚车,奈何...他思来想去,最终还是给杨魁留了几分颜面,未曾上枷锁,也未曾用囚车。
一个龙禁卫忽然靠近,急声:“千户,平倭将军遣人有急事通报。”
“不是都结束了吗?赵羽还能有什么急事?”洪涯变得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