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州令的吩咐,衙役和长随迅速离开。
赵羽继续喝茶,嘴角露出笑意...看来拿到钱似乎不太难。
应该不难吧?
时间缓缓流逝,渐渐的,天彻底黑了。
府衙之内,却灯火通明。
一个个站在州城顶端的实权官吏回到进了州令府衙...也因为赵羽在,到来的官吏,都没有急着说什么,反而颇为默契的安静的坐在屋子里喝茶。
待到人到齐了。
个子较高且偏瘦的盐运副使似乎也没了耐心:“州令大人此番相邀,不知有何紧要之事?”
有什么事不能白天说?非得在这大半夜的。
唐文没搭理,反而看着赵羽:“赵将军,杨镇抚使,还回来吗?”
唐文等人都知道杨魁和洪涯一起走了,但是具体的情况,却并不是很清楚...比如,杨魁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处境?
此地官吏,也下意识眯眼看向屋子里唯一一个,粗鄙武夫赵羽。
瞧见诸人的目光,赵羽含着笑举起茶水示意。
抿了一口,才不急不缓:“最好的结局,想来就是潦倒一生了。”
众人闻言,心底顿时一紧...赵羽这武夫竟然让杨魁落到如此凄凉的境地?当真是好手段。
唐文不置可否。
只看向其余官吏:“以前如何,也就不提了...赵将军已知晓丰信会的情形,大家都是我海州的肱骨,本官也就受累,想着大家一起议上一议。”
一众人面容尽皆一沉...得,抢钱的来了。
赵羽平倭营一直都要拿钱?那一样吗?不一样!
赵羽平倭营的开支,走的是公账!但是丰信会,那可就是他们自己的钱!
莫说按照规矩分红,哪怕每年给赵羽几百两他们都心疼!
反对?
赵羽都掌握情况了,而且平倭营业在海州...这怎么反对?
一时间,诸人无言。
唐文见状,又沉吟片刻,开口:“赵将军,此地也没有外人,本官也就说一句实在话...往事且随风而去罢,如今既然赵将军代替镇抚使镇守海州,这期间,赵将军便代替镇抚使取了丰信会百之五的分红,如何?”
之前一直没吭声的朱权也笑呵呵道:“当然了,赵将军既然代替杨镇抚使的分红,相应的,赵将军也要注意派兵清扫海盗,以免海商在海域损失过大。”
“事已至此,就这般按规矩吧。”一众官吏轻叹一声,并没有反对。
欣喜?
赵羽放下茶杯叫屈:“州令大人,都转运使大人,代替镇抚使的职责,自是本将分内之事,但是....诸位大人不能因为赵某人是武将,就欺负我不认字啊。”
唐文等人困惑:“赵将军何出此言啊?”
赵羽抬了抬眼皮:“我的分红,怎么也应该有百之十吧?”
好几个赵羽不认识的大官当即瞪眼:“赵将军,你要知道,丰信会内的人数众多,莫要贪心了。”
赵羽也不恼,只满脸困惑:“我听闻丰信会消息的时候,还听说,哪怕杨镇抚使还在,以平倭营的规模,我也应该得百之七左右的分红...如今杨镇抚使去帝都了,怎的我却只有百之五了?”
还待糊弄赵羽的一众人,目光尽皆一凝。
赵羽连这一点都知道?
不过霎那,好几人眼眸闪过阴冷...这是丰信会内部之前的估算!按理说不会泄露的...换而言之,有叛徒!
会是谁?
众人下意识就认为是赵羽曾经长时间停留的,青山县县令宋鹏...但是又瞬间否认。
如果是宋鹏泄密,赵羽不会此时才得知丰信会。
天天和钱打交道的朱权笑一声:“赵将军,杨镇抚使是杨镇抚使,你赵将军是赵将军,赵将军以为呢?”
“还请都转运使指点。”赵羽很是客气的起身。
“....”
无言片刻,朱权只能直白的说道:“赵将军如今不过十七岁,便已掌握平倭营,来日想来定是前程似锦,不似我们这些老家伙,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通俗的说...你赵羽才几岁啊?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儿,就算击败了杨魁又如何?区区一个黄毛小儿还想拿大头?
做梦呢?
赵羽依旧没有气恼,只是轻笑:“人不轻狂枉年少嘛,都转运使以为呢?”
朱权乐了,深深看一眼赵羽,却不再说什么,只静静喝茶。
身材颇为臃肿的通政使,话音很是不客气:“赵将军,镇抚使之前的份额,却是百之五,至于你听到的其他消息,道听途说尔。”
赵羽很是为难:“不能再商量商量?”
“按规矩办事,如何讨价还价?”盐运副使瞪眼。
赵羽依旧不恼,只腼腆一笑:“不瞒诸位大人,洪涯和镇抚使离开前,洪涯千户曾叮嘱本将,让本将派平倭营的人,暂时监控海字营动静...除非陛下有了裁决,若不然,海字营士卒短期内,恐怕无法自由行动。”
“所以?”不少人变色。
赵羽越发腼腆:“本将要是不愿意,恐怕没几条船能出海呢。”
“赵羽小儿,你怎敢如此狂妄!”不少人再也忍不住,拍案而起。
赵羽满脸歉意:“诸位大人欺负我不懂规矩,我一粗鄙武夫,讲道理肯定讲不过寒窗十载的诸位大人...我这粗鄙武夫,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满脸的愧疚和不好意思,话音却透着,没得商量。
此地官吏,也不由得用试图杀人的目光盯着赵羽。
赵羽越发不好意思:“诸位大人不必如此看着我...我大虞海禁当前,我不让海商出海,也是按律法办事,哪怕是到陛下面前,本将亦是不惧。”
唐文起身,轻语:“赵将军放着好好的钱路不取,当真非要和我等不痛快?”
赵羽立即摇头:“州令,不是我想和州令以及诸位大人不痛快,而是诸位大人不愿意按照规矩办事...还是州令以为,赵某这粗鄙武夫讲道理能讲得过苦读圣贤书的诸位大人?”
不是赵羽自认不如人....他看不到自己的谋略,他也不清楚知道的谋略能耐,而封建时代,进士,有一个算一个,都他娘的是狠人。
非要形容...天才只是进士的门槛。
此时这屋子里的,最低都是进士出身,这么一群狠人在这...除非他智谋99,不然肯定说不过这一群人。
既如此,也就不讲“道理”了,直接威胁。
也因为赵羽那看似颇为诚恳的言语,众人沉默了。
转而不着痕迹互相以眼神交流。
越是以眼神交流,越是对赵羽这自认滚刀肉的行为感觉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