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赵羽抛出的条件,周枫瞬间愣在了原地。
“怎么,你不愿?”赵羽微微抬眼。
周枫很是疑惑:“我很好奇,将军如此直白,就不担心我不答应?”
放了他就放了他,要追杀也悄悄来...何必说得如此清楚呢?
若是他,他一定不会像赵羽这么傻兮兮的直接说会派人追杀!
赵羽面容罕见的变得狂傲:“赵某人一生,一语重千钧,言出永不悔!”
周枫闻言,面容变得极其精彩起来...竟然是如此一个可笑的理由?
过了好一会儿,周枫才摇头:“赵将军,你不适合当官。”
官员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是常理。
赵羽这狂傲的一言重千钧,天然就不适合当官...但是周枫不得不承认的是,赵羽此等狂傲,却让他心里平白放松了许多。
比如,不担心赵羽不遵守承诺直接将他一刀砍了。
赵羽话音冷漠:“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我,是否答应。”
“都到了此时,我哪来不答应的资格?”周枫起身。
赵羽露出笑意。
转而不徐不疾:“说吧,倭寇皇子那条大鱼是不是真的,又有什么阴谋?”
若能抓了大鱼回帝都...自有滔天大功,那条老龙自然会欢天喜地,他权力的阶梯,必将再一次延伸。
周枫也很干脆:“大鱼是真的,倭寇皇子,也的确就在那岛上。”
“我不信你们给我送功劳,危险是什么?”赵羽眯眼。
“....”
沉默好一阵,周枫才回答:“岛上有三门炮。”
哪怕是赵羽,也忍不住失声:“给倭寇火炮?你们好大的胆子!”
大虞没有上辈子的热武器,但是,是有火炮的...当然,不是上辈子那种。
按照赵羽的了解,此时的火炮,并不能炸开以弹片杀人,因为不会爆开,只适合用来轰击城墙而非杀戮军队....
然,他若是一无所知之下带兵渡海去岛上...一旦倭寇将船砸毁,所有人都得死。
面对赵羽的反应,周枫没有说话。
赵羽见状,冷声:“你可以走了,你有一炷香的时间逃命,祝你好运。”
有人打开了牢门。
周枫不发一言起身就逃。
也有士卒取来了香烛。
“王小九!”赵羽立即冷声。
王小九飞速靠近:“将军。”
赵羽拍了拍王小九的肩膀,缓声:“香尽后,带着你的人去杀了周枫,将他的人头带回来...小九,我相信你的潜力,所以,不要再让我失望了,更不要再犯不应该犯的错误了。”
“将军放心,末将不会再让将军失望了。”再一次得到单独行动机会的王小九发誓道。
赵羽微微点头,带人离开。
王小九则死死的盯着香烛。
冯海上前,幽声:“香未尽之前,你可以派人盯着而不动手。”
王小九下意识开口:“可是将军有承诺...”
冯海话音越发幽幽:“三郎君可有承诺不盯着周枫的去向?没有!三郎君的承诺是,放他离开,随后,派人追杀...三郎君给你的命令,是香尽后率人追杀,所以,在香尽之前,监视周枫的士卒只要不动手杀人,就不算违反三郎君的承诺和命令。”
心底暗暗摇头,一点都不知变通。
如果这件事让他冯海负责...他现在就立即派人将周枫的双腿都打断,免得周枫真的运气好的逃出生天。
......
赵羽却不知他走后冯海和王小九的互动,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太在意...他已经出了营往州城赶。
钱!
他要拿到他该拿的钱!
他为了军饷,甚至都卖身了...如此之下,得知在丰信会有一笔巨款属于他,如何能耽搁?
一旦拿到丰信会的钱,再有周家支持...这代表目前他平倭营多出来的士卒的军饷和粮草就足够了!
只要后续安排好...不会有人知道平倭营多了人。
只要后续安排好,平倭营作为他以后最大的基本盘,就彻底稳了。
所以,其他都是小事,丰信会的钱才是重中之重的大事。
州城
府衙,后宅
唐文很是热情:“赵将军怎的来了?”
这天都快黑了,赵羽怎么忽然入城了?
赵羽没有托大,而是拱手:“见过州令。”
打完招呼,赵羽又故作无奈:“州令有所不知,小将回到平倭营后,才得知州城庶官崔文,之前竟试图窥探我平倭营机密....营中士卒也不识得崔文,唉...”
轻叹一声,似乎是对崔文的死很是惋惜。
唐文浑不在意,轻描淡写:“一场误会罢了,赵将军不必忧心...让那不知所谓的小卒子,下辈子注意一些就好了。”
赵羽笑一声:“州令,本将以为,既是事出有因,不如让那士卒戴罪立功,于战场杀敌,为国战死沙场为好,免得平白丢了性命。”
本还准备继续客套的唐文,不由得眯了眯眼....不愧是勋贵出身,当真是好狂妄的匹夫。
争执?
沉吟片刻,唐文又笑呵呵:“本官无权节制平倭营,既然赵将军已经有了决定,自是按照赵将军所言以裁断。”
心底决定,回头向帝都递一个折子弹劾一番...更多的?没必要。
除非吏部侍郎出手,他可以考虑跟在后面应和,其他的....虽然他和崔文都名文,但是他和崔文真不熟。
心念间,唐文又出声:“赵将军此来应该不是这般简单吧?”
平倭营的节制权力不在州城...换而言之,赵羽忽然入城,不是为了崔文之死而来。
“既州令大人问起...”
停顿片刻,赵羽轻吐三字:“丰信会。”
还待顺势言语的唐文,只心决心里陡然开始肉疼...之前都好好的,赵羽怎的忽然就知道了?
龙禁卫已经查清楚了?还是,杨魁那个匹夫告诉给了赵羽?
没有得到回答,赵羽也不急,只是若无其事的坐在椅子上饮茶。
他不知道丰信会是什么玩意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该是他的钱,一个子都别想赖掉。
若谁当真不舍得给他分钱...那就别怪他行分内之事,只杀倭寇不杀盗匪了,更不会打击剪径强人,若是剪径强人做了什么,更和他赵羽无关。
好一会儿后。
唐文重归平静:“来人。”
“州令/老爷。”好几个府衙衙役和长随迅速入内。
唐文轻抿一口茶水,淡声:“去请都转运使,通政使,盐运副使,州同知,州通判...便说本官有要事相商。”
“诺。”衙役和长随带着一抹骇然慌忙离开。
州令吩咐要请来的,官衔不一定高,但一定都是一等一的实权官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