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飞逝,不知不觉间,姜暷他们这批外门弟子都已陆续学完所有基础课业,听说师门已经在筹备招收下一批新弟子了。只等这几个月完成对本届外门弟子的考核,然后组织一场外门弟子比武;待这些弟子各自选择好自己的师尊,腾出这片作为新弟子校舍的宅邸以后就可以了。
对于拜师之事,姜暷也有自己的考量,只见姜暷踱步到一个山坡上眺望着师门的寒影湖,衣服被湖风吹得猎猎作响。
经过这两年对各类基础课的初步涉略,姜暷已经清楚自己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
姜暷意识到由于身体原因,所以他在武学领域确实没什么天分,无论拳脚、擒拿、兵器,没有一样是擅长的——除了剑法。姜暷发现自己对剑术还是很感兴趣的,而且具有一定造诣;他的剑术成绩在这批外门弟子中可以排进前十分之一,甚至偶尔能冲到前十。
但这无法改变姜暷不善与人战斗的事实,因为速度、力量等体术上的不足,所以姜暷不得不在战斗之时匀出体内部分法力,通过燃烧法力提升身体的力量和速度。这是姜暷跟那位全身瘫痪的前辈师兄学到的,其实那位师兄的重症根本无药可医,他完全就是靠燃烧法力支撑身体的日常活动,当然能重新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对他来说就已经非常幸运了。
其实不止剑术,姜暷的拳脚、擒拿等格斗术从成绩上看都很不错,就因为要力量没力量、要速度没速度,所以全是花架子。虽然姜暷可以靠燃烧法力暂时弥补,从而在短时间内与他人对战不落下风,但如此一来姜暷就特别容易累。
事实上如果不是姜暷的耐力还不错,通过燃烧一部分法力弥补体术这一策略根本就行不通;而姜暷之所以相对更擅长剑术,也不过是因为剑术对此的消耗最小罢了。所以比起拳脚兵器等武学,姜暷还是更喜欢钻研法术;另外还有一些理论上的东西,比如山水形势、命理、术数和各种典籍。
因此,关于拜哪位师尊,姜暷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那就是曾经教过这批外门弟子剑术的一位师尊,名叫杭世浩。
此人的亲师兄(即同一位师尊座下的师兄)现在是师门卷宗档案馆的馆主,所以他目前也在那里做其中一个副馆主;这位师尊不管性格、爱好都可以说跟姜暷是志趣相投,早在他给这批外门弟子带课时就已经非常欣赏姜暷在剑术上的天赋了。
而且因为姜暷没什么朋友,所以闲暇时就勤往本门的典籍书册馆和卷宗档案馆跑,一坐就是半天。姜暷后来也发现,比起一本正经的看书,自己更爱看轶事怪谈,而卷宗档案馆真是完美满足了他的一切要求。因为本门的卷宗、档案不止记载影湖宗自身历史,也收录了神界、仙界、人间、冥界、妖界、魔界各种真假难辨的诡异传说,所以姜暷后来便不怎么去典籍书册馆了,一有空就往卷宗档案馆里钻,因此没少跟杭世浩打交道。
同时,杭世浩的弟子们也多在卷宗档案馆里供职或活动,姜暷早已在不经意间甚至不知情的时候跟他们混熟了大半,也不必担心拜师后要重新认识一堆陌生的同门。因此,这些弟子纷纷鼓励姜暷在考核结束、正式入门以后拜入杭世浩门下,而杭世浩本人自然更是乐见其成。
因此虽然姜暷本来并不打算参加外门弟子比武,但由于要拜杭世浩为师,所以眼下也不得不在通过考核以后报名参赛。
这批外门弟子原本有将近四百人,在考核后被刷掉了几十个,现在还剩三百。当然说是这么说,但就像骆冠捷所言,这些所谓被刷掉的人其实都是因为各种原因自己回家了;或者选择不正式入门,继续以外门弟子身份短期求学,等学完自己想学的内容后直接回家。
而在通过考核正式入门的三百名弟子中,又有约一百人已经提前拜师,所以不需要参加外门弟子比武,直接选择弃赛。因此这次的赛制,是划分出二百五十六个签位;每两人一组捉对厮杀,胜者晋级下一场比赛。连胜八场者为冠军,决赛的败者为亚军;两位止步半决赛者并列第三跟冠亚军一起接受颁奖,不再单设季军争夺战。
另外,在八场比赛中,前两场为预赛,后面六场是正赛。因为实际参赛人数不足二百五十六人,所以会有一些幸运儿抽签轮空,少打一场预赛。不过也因此,预赛的落败者没有奖品,而正赛落败者在每一轮都有相应的奖品。
在比赛开始前,杭世浩特意派了一个卷宗档案馆的弟子过来给姜暷交底。
据他说,虽然杭世浩的师兄很厉害,是卷宗档案馆的馆主。但其实杭世浩本人在师门里并没有太多名气,纯粹是因为师兄的缘故所以才混了一个副馆主,因此杭世浩目前的弟子也不过二三十人。按照杭世浩本人的意思,只要姜暷能熬过预赛、打到正赛,杭世浩就可以收姜暷为徒,哪怕在正赛第一场就输掉也无所谓。
但这个传话的卷宗档案馆弟子也提到,杭世浩座下的师兄师姐们表示:杭世浩再不济,毕竟也是卷宗档案馆的副馆主,姜暷如果输得太快,他们面子上也不好看。所以这些人的意思是想让姜暷多撑两场,打到正赛的第二轮或第三轮再输,也就是打进前三十二,最好能跻身前十六。姜暷虽然觉得这个要求有点太难了,但也理解这些未来师兄师姐们的苦心,所以姜暷一改往日贪图安逸的懒散作风,竟然开始临阵抱佛脚的在山坡上努力练剑。
很快,时间来到了外门弟子比武的这天。这次比赛在师门最大的一个室内演武场举行,场地上方有足以容纳数千观众的座位,有想看热闹的师兄师姐可以拿着各种零食坐在上面观看比赛。最重要的是,会有一些知名师尊以及本门德高望重的前辈作为嘉宾观礼并在最后给胜者颁奖,比如一些院主、馆主、副掌门等。
八场比赛要在十天内打完,其中前六天不歇,只有半决赛跟决赛前各间隔一天。
姜暷这次难得的运气不错,第一场预赛即二百五十六进一百二十八这场竟然抽到了一个没有对手的签位,因此可以少打一天,而姜暷第二天的对手实力也比较一般。
姜暷的战术是这样:由于自己需要燃烧一部分法力弥补身体力量和速度的不足,所以他的法力消耗较快,因此在遇到实力较弱的对手时会选择抢先发动进攻,争取速战速决;而遇到实力比自己强的对手,姜暷会优先考虑用轻功、步法跟对手兜圈子,面对敌人的进攻则采取防御、只招架不还击的战术,即使有进攻也是防御性的进攻。
这是因为虽然姜暷需要燃烧法力弥补身体能力以致法力消耗过快,但好在姜暷耐力惊人;所以比起法力过快消耗,姜暷更不想直接跟对手比拼力量和速度;即使是两害相权取其轻,姜暷也不得不采取这种消极的打法。
这样做目的是消耗对手,等对手体能耗尽,进攻的速度与力量下降到跟自己相同层次,再用自己丰富的经验打败对手。不过也因此,在过去学基础课的时候,每次有姜暷参加的对练,战斗过程都很不好看。不止对手不开心,就连旁观者也觉得无聊,这是因为姜暷的战斗除非对手特别弱,否则基本就是靠一个“磨”字走天下。
好在姜暷第二场预赛的对手比较弱,姜暷判断好敌我状况之后抢先调动自身状态。
姜暷因为手臂力量不足,所以不爱用一般弟子惯用的三尺长剑,而是使一把二尺三的短剑。
只见姜暷右手握住剑柄、剑尖朝前,小臂内旋与大臂垂直、大臂与躯干垂直,把右臂特别是右肘抬到比右肩略高的位置;再以左手的掌面托住剑身中部,左腿在前站稳、右脚在后蹬地、脚跟微微抬起,摆出战斗姿势。
只听一声轻喝,姜暷右脚用力一蹬,一个蹬跨步之后迈出右腿施展步法,一剑朝对手刺去。
对手用钢鞭拨开姜暷的短剑后意欲反击,不料姜暷已经把状态调动到最佳,只见姜暷一剑又一剑的连续攻击,丝毫不给对手喘气的机会,不到二十招就趁对手还没进入状态之际打掉其手中钢鞭取胜了。
之后两人握手示意,姜暷结束了这次预赛之旅。赛后姜暷安慰对手,称他本身的修为其实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只不过是因为他比较慢热,因此被自己抢到了先机从而侥幸取胜。对手也表示他输得心服口服,何况他已经找到自己满意的师尊了,这次参赛不过是来体验一下,让姜暷不必愧疚。
第二天的比赛结束后,姜暷松了口气;杭世浩的最低要求他达到了,拜师已经不成问题。接下来,自己可以像这位落败的选手一样,单纯享受比赛了;至于其他师兄师姐的期望他觉得尽力就好,所以姜暷早早吃完晚饭回去养精蓄锐,以备接下来的正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