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嗯”,姜暷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揉一揉惺忪的睡眼打哈欠:“已经是早上了吗?”
看着窗外昏暗的天光,姜暷知道现在时间还很早,只不过自己昨晚睡得早而且很饿所以提前醒了:“看来又是一个阴天啊,不知道师姐的气消了没,否则只能出去吃了,唉!”
姜暷摇了摇头苦笑一声,然后掀开被褥起床更衣:“诶?我的脚趾甲怎么黑了一小块儿!!”
这一发现吓了姜暷一跳,他的右脚拇趾指甲确实右下角有一小块不知何时突然变黑了,左脚拇趾对应的左下角位置也有但是不明显。
“这不是什么好的症兆啊!”,姜暷自言自语的说着,慌乱和恐惧瞬间萦绕在脑海;他连早饭都顾不得吃了,直接用法术离开师门去山下找了一家相对比较好而且有些名气的医馆看病,好在经过两位医生的专业诊断这只是普通的脚趾甲下出血……
“呼,原来是虚惊一场”,姜暷拍着胸脯暗自庆幸,不过还是难免有些后怕。有医生告诉姜暷,说他还很年轻,不用自己吓唬自己;一直以来都有很多年轻小孩在蹴鞠、跑步或者乍一干重活后出现这种症状,一个个怕得要命跑过来就医,而且估计以后还是少不了。
姜暷听了以后也忍不住笑出声,但这是人之常情嘛;没经历过的人很难有这种体会,而且越年轻越缺乏相关的生活经验。
紧绷的神经一放松下来,姜暷立刻感觉到自己愈发地饿了。的确,他已经快整整一天没吃饭了,还是赶快回师门吧;不行去任家面馆靠刷脸赊两顿饭都行,师姐总不会一直生气吧。
在回浮月峰的路上,姜暷思忖着昨晚的梦境;之前因为着急去看病所以没来得及想这些,现在没事了可以边走边考虑。
“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庄生晓梦迷蝴蝶’,到底是庄子做梦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做梦变成了庄子?庄子跟蝴蝶究竟哪个是真的,难道两个都不是真的,抑或两个都是真的呢……”
姜暷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姜暷知道一点,那就是宇悦卿的法力远胜过自己,只有这点是真的。
昨天的考校已经证明了这一点,自己那两下子在师姐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如果师姐愿意她完全可以像昨夜第二个梦境里那个跋扈的师姐一样使唤他、欺负他,但师姐并没有仗着法力高就为所欲为而是对自己百般照顾。
“唉,看来以后还是别惹师姐生气为妙。她对我好那是情分,对我不好才是本分……”,姜暷自言自语的说着。
不知不觉间,姜暷已经飞回了浮月峰,来到宇悦卿的闺房前,忽然一股香味扑鼻而来。
“这是…,香油味儿?”,姜暷有些讶异然后吱扭一声推开房门,师姐果然已经备好饭菜等着自己了。
宇悦卿原本在一旁摆弄香炉里的熏香,看到师弟进门便轻笑起身迎他;只见她身着一套内外两层的淡粉色曳地长裙,乌黑发亮的及膝长发没有梳作发髻而是仔细打理之后披散下来;一双素手自然的交叠着覆在小腹上,莲步轻摇缓缓朝自己走来。
宇悦卿无端做这副打扮让姜暷感到惊诧,不过说实话确实别有一番韵味,所以他直接走上前开口询问:“师姐,这不是之前咱们去济南府订做礼服,看她们做工好所以追加了一百两银子订的那套便装礼服嘛,你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穿这件衣服了??”
师姐似乎对姜暷这样问不感到奇怪,故而狡黠一笑意有所指的说道:“自是想好好打扮一番,以免有人觉得我宇悦卿没在凡间享过福,因此缺乏世家大小姐的贵气。”
“呃…咳咳咳”,姜暷右手握拳,捂住嘴假装咳嗽几声掩饰尴尬:“哪儿的话,不会、不会;我师姐穿这套曳地裙,看起来比公主还要高贵!”
师姐听罢不以为意的抿唇轻笑:“行啦,就知道贫嘴,快坐下吃饭吧”;宇悦卿找了一把椅子坐下,素手揭开了茶几上的瓷盆锅盖。
“疙瘩汤!”,姜暷只是闻到这浓郁的香味儿便忍不住两眼放光、食指大动;赶忙搬了一个圆凳坐下,从旁边拿起一双竹筷子在桌子上敲了两下整理好。
只见姜暷顾不得烫,用筷子一口一口边吃边说:“师姐,你怎么知道我这几个月馋这个馋得厉害,做梦都想吃啊?!”
宇悦卿笑而不语,心想她当然知道啦;就连这道菜怎么做都是从师弟梦里学的,否则她怎会做这种民间的家常菜。
“慢点吃,还有别的”,宇悦卿说着伸出柔荑拿起一枚水煮鸡蛋替师弟剥鸡蛋壳,然而姜暷丝毫没有放慢速度:“我饿得慌啊,师姐。你一天不吃饭试试?”
宇悦卿调皮一笑的打趣:“一天不吃怎么啦,师姐此前闭关两个月都没怎么进食,不也没事嘛?”
姜暷撇了撇嘴放下筷子,端起瓷盆准备直接喝:“师姐你这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跟师尊都是仙体,自然可以不眠不食,我能跟你们比吗?”
“啊哈哈哈哈……”,宇悦卿实在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待姜暷喝了几口之后放下海碗,宇悦卿把剥好的鸡蛋递了过去。
姜暷看着宇悦卿粉色衣袖下白嫩光滑的柔荑,没想到她左手皓腕上还戴着自己之前送给她的珍珠手链呢!
“师姐,你的手真好看”,姜暷接过鸡蛋咬了两口,一脸痴笑的说着,只听宇悦卿幽幽说道:“怎么,这就忘了师姐昨天打你的时候啦?”
听她这么一说姜暷的脸色瞬间变差,委屈巴巴的抱怨:“哼,师姐还好意思说。你打我、欺负我,而且明知道我饭量大,却故意不给我饭吃……”
宇悦卿有些心虚:“谁叫你不听话的,你要是乖乖听师尊师姐的,师姐好端端的怎么会教训你?”
姜暷闻言表情更委屈了:“跟外边的美女多聊几句就叫不听话了?再说那又不能完全怪我!而且师姐前几年不还觉得我年龄够了,问我有没有想过找道侣嘛”
宇悦卿眼神飘忽:“那是师姐关心你所以随口问问,你还当真啦?小小年纪不好好练法术,找什么道侣!”
姜暷这个时候已经吃完饭了,只见他擦完嘴开玩笑道:“嘿嘿,我看是师姐觉得这些同门女弟子比不上你,这回第一次感受到威胁了吧?”
“说什么呢!”,宇悦卿羞愤的轻拍茶几呵斥一句,姜暷见状笑得更灿烂了:“而且师姐说我年龄小,可我也二十多岁了啊,跟我一辈的有不少都已娶妻生子;我的家人这两年也有些按捺不住,甚至已经有亲戚给我物色了好几个相亲对象,这些师姐可知?”
“相亲?!!”,宇悦卿神情诧异,柔荑握住茶杯难掩紧张,然而却见姜暷轻笑摆了摆手:“师姐放心,这些我见都没见,直接推辞掉了;俱是庸脂俗粉,即使在世间女子里面也属中下等,我整日陪伴在师姐师尊身边岂会把她们看在眼里?”
听姜暷这般说,宇悦卿松了口气,不过还是轻哼一声吐槽:“你倒是想。身无长物,一点本事都没有,还这么能吃;除了我浮月峰圣女一脉,胸怀博大、海纳百川,哪有人肯要你?”
“噗……呼、呼、呼、呼”,姜暷捂住嘴努力憋笑,宇悦卿白了他一眼:“你笑什么,难道师姐说得不对吗?以后再敢三心二意、朝秦暮楚,莫怪师姐不留情面;到时你若被师尊逐出师门再重新收别的徒弟,师姐也没有办法。”
姜暷无奈苦笑:“唉,又是什么‘把我逐出师门再给师姐找新的师弟师妹这番话’,师姐现在也跟师尊学会了是吧?这些年我没少犯错被责骂,怎么还没见师尊将我逐出师门再重新收徒啊?就知道吓唬我……”
宇悦卿轻笑一声,伸出柔荑轻弹师弟的额头:“你犯错还有理啦?这是师尊师姐见你本性不坏给你机会,别不知好歹”
“知道了!”,姜暷委屈的揉着脑门:“就算这样师姐也不能打我啊,师姐可知今早我一觉醒来发现脚趾甲都变黑了?!”
“嘶,脚趾甲变黑?”,宇悦卿闻言不免心头一惊:“哪里?师弟速速脱下鞋袜,师姐帮你检查一下。”
然而姜暷却摆了摆手:“不必了,师姐。我已经下山去医馆看诊过了,大夫们说就是普通的甲下出血,不用慌。”
宇悦卿听后松了口气,不过还是开天眼透过姜暷的鞋履亲自检查一遍才放下心来,随后莞尔一笑轻声数落道:“你呀,早跟你说素日里多练练功,整天就知道在屋里睡大觉、看闲书,结果稍微动弹一下就这样。”
姜暷自知理亏,不过还是找借口:“哪有?大夫说了,可能是鞋子不合脚挤的,甚至可能是被师姐打飞撞到树上摔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师姐下手没有分寸喽?”,宇悦卿抬起头看着姜暷温柔一笑的反问道。
“没有!师弟哪儿敢啊?”,姜暷还想继续解释,不过被宇悦卿抬起柔荑轻拍胳膊示意他不必说了。
姜暷知道师姐这是不生气了,也识趣的不再提前几日之事;而是帮师姐一起洗手收拾餐桌,随后陪师姐闲坐泡茶。
在喝过两杯茶以后,师姐似是想起了什么,只见她开口询问:“师弟,你现下手里没钱,怎么去医馆看的病?”
姜暷愣了片刻,苦笑一声:“我以前去过那家医馆几次,偶尔赊账不要紧;何况这次不需要抓药,只欠了一钱银子的挂号诊疗费。”
宇悦卿微微颔首:“下次生病没必要去医馆,师姐的医术纵然尚不及师尊,但比起世间医者还是有自信的。”
姜暷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后轻笑伸出手:“那,师姐打算什么时候把没收我的钱还给我啊?”
只见宇悦卿背过手去悄悄施法,那些钱瞬间回到了它们原本的位置,随后她故作不知的说道:“师姐何曾动过你的钱,明明是你自己乱放所以找不到,待会回去再仔细找找吧。”
“是是是,师弟知错了”,姜暷也看破不说破的轻笑附和着,宇悦卿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故意转移话题:“对啦,师姐昨日要你罚抄,不知师弟可有完成?”
“这…”,姜暷面露难色的挠了挠头:“我快抄完了,还剩最后一点儿”;宇悦卿无奈的垂眸一笑:“好啦,剩下的就免了吧,把昨日的抄写拿给师姐看看就好。”
姜暷如释重负,乖乖起身带着师姐去圣女宅邸的书房,宇悦卿拿起书桌上的卷轴打开观看,秀眉微蹙的说道:“师弟,你这书法,着实有些……”
姜暷不好意思的笑了:“嗯,我也知道自己字写得难看。所以此前有女弟子写信过来请示事情,我替师尊师姐处理的时候很少直接写回信,原因便是在此。”
宇悦卿无奈摇头:“字不好就多练啊,师弟有的是时间,恰好磨一磨你的性子。”
说罢,师姐清理了一下桌面,从柜子里取出一块毛毡,又拿出专门用来练书法的纸笔似乎是要亲自示范。
只见她看着姜暷轻笑道:“师弟,难得今日闲暇无事,师姐陪你练练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