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科举文中的男主都是从最偏僻的穷乡僻壤出来的,哪怕顾洵祖上曾是做官的,落马后也吃了不少苦头,她体贴的不去揭伤疤。
哆嗦着手摸进怀中,良久才抽出一支银钗。
顾洵没接,阿娇倒是急了。
“当,当了。”
那支银钗是阿娇为数不多的首饰中最为讨巧的,没有繁琐的工艺,单单镶了几颗珍珠吊坠,简单又大气。要不是自己小命不保,她当真是舍不得将这支银钗当出去。
呛酒加上悲愤,阿娇成功将自己气的奄奄一息,这回倒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饶是如此,她意识尚存一丝时还在告诫自己,钗子得握紧了,只要它不从自己手中掉落她就不会死,穿越禁忌啊。
哪个死前不得从手里慢慢滑落点东西,不吉利!
也不知道睡了有多久,阿娇本能得咽了一下口水,五官直接纠在了一起,小嘴苦哈哈的往外吐着气,她知道自己得救了,浓郁的中药苦味像极了高中痛经时喝下的那些黑汁。
身体重新有了力气,她打量着房间,虽说没有在陈家的好,好歹不会四面透风了不是。
随后阿娇又想到,这是走上了主线了吗?
她终于跟男主同在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了,别人家的女主开篇就跟男主在一个卧榻上,自己兜兜转转如此之久才赶上进度。
阿娇强撑着还未大好的病体起身,她要去做饭,她要让顾洵知道自己对他有多好,身残志坚的去挣表现。
出了房门,阿娇小心机的观察了一下,顾洵就在她旁边的屋子中看书,修长的手指慢悠悠的翻着页,在余晖中精致的像是一幅画。
二进的院子空间足够,后厢的厨房不难找,阿娇在灶台上打量了一圈并未看见火折子,展现智商的时候到了,她拖着病体哒哒哒奔到了小院中央,好看的眸子四处寻摸着。
不一会儿就找到两颗乳白的石头,这种石头碰撞会产生火花,她小时候常在河边捡来玩儿。
嘭。
嘭嘭。
嘭嘭嘭。
握书的指节蓦然收紧,在营地里跟随他久了的人都知道,凡是他在看东西如非重要的事万万不敢打扰,顾洵极其克制自己心头的烦躁,大步朝着院中正砸的专心的人走去。
走到人跟前,一眼瞥见那双细嫩的指头染上灰尘,指尖捏的用力泛起了白,他心头的气咻的消下去。
“你这是作何?”
她仰头,带着讨好的笑意,“引火呀。”
眼中盛满了期待,像极了一只等着被摸头夸奖的小狗。
顾洵忍了一瞬扔给她一根火折子。
第一次没能展示成功,阿娇不气馁,哒哒哒又捡起了墙边的木头,稳稳放在墩木上,斧头有些重,好几次都砍偏了。
嘭,啪。
嘭嘭,嘭,啪。
书中的字在砍柴声中渐渐乱了起来,明明都认识,这刻却觉得一句话都看不懂。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想要一指头戳穿她喉咙的冲动,在阿娇平均砍偏三次才能堪堪碰到木柴的时候,忍无可忍的大步走过去一把夺下斧头。
“你去休息。”
阿娇抹着头上不存在的汗,带着病态的娇弱冲着他虚虚一笑。
……
那口郁气莫名其妙的又消了下去,顾洵沉默着三两下将柴劈好,顺带还抱进厨房垒的整整齐齐。
她懂事,知道循序渐进,好感度刷多了容易翻车,于是满意的开始烧火煮饭。
第一次生火,她吹了许久,浓烟遍布了整个厨房,阿娇急忙将窗户打开透气,滚滚的黑烟簌簌往外挤,活像随时能从烟里钻出个黑山老妖似的。
好不容易烧开了水,她估摸着用量将米放进锅中,时不时的搅动两下又跑去添了一根柴,熬粥嘛,最重要的是耐心。
只是越到后面,锅中的米搅动起来越发困难,渐渐的,白粥凝固成了一锅米饭,她找来铲子一戳,下面是一层金黄的锅巴,灶肚里还有旺火,眼见着那锅米饭就要焦,她才急忙将炭火装进了暖笼。
“生病了得喝粥。”
阿娇抬头看着不知何时靠在门边上的人心虚,“喝粥饿的快。”
晚饭两人捧着米饭嚼的费劲,稍微用力还能听见对方嘴里卡崩一声咬碎了一块锅巴,连盘菜都没有。
阿娇吞的难受,半碗饭下去感觉肠道都要被梗破了,好在顾洵很给面子的吃完了一碗。
夜里顾洵还未睡,她想起嫔妃们总是半夜为皇上端去补品,厨房里食材短缺,找了良久只看到红糖。
便又生起了火。
“这是何物。”
顾洵看着大半夜不睡觉不请自来还捧着一碗褐色液体的人不解。
“红糖水。”
“作何?”
她顺嘴便道:“治痛经。”
“痛经?”
阿娇小脸一皱暗道要完,嘴巴比脑子反应更快的接上。
“看书伤神易疲劳,治疗用脑过度神经痛。”
“……多谢。”
“……不客气。”
当夜白天睡多了的人好不容易入梦,顾洵脚下轻点从后墙飞出,深夜寻访京都名医。
“痛经为何物?”
告老还乡的御医缩在床边紧紧捂住被子,可怜兮兮说道:“女子每月来葵水腹中剧痛不适可称为痛经。”说完见这刺客身躯一震,赶忙补充着,“多喝红糖水可缓解。”
顾洵脚下一虚,忍了一日的火气噌的到达顶点,吓得老御医刺溜钻进了被窝发抖。
他捂着胸口离开此处,那该死的丫头片子瞎忽悠的话一遍遍在脑海里重复,终于那口闷气成功的堵上心口,竟然是气的连轻功都使不出了。
靠着墙,顾洵顺了两口气摸出一个瓷瓶,胡乱倒了两粒塞进嘴里。
已经,半年未曾有过暴动了。
他易怒,情绪不佳时疯狂的想杀人,每每压制不住时必须得吃药,原本以为这次带着目的回京,自己用不上这东西。
“陈阿娇,很好!”
后槽牙咬碎了念出她的名字。
手指曲起在唇边吹了一道,一只脑袋上长了三根金毛的鸽子落在他肩头。
“速派韩煜来京。”
他怕自己还没等到娘亲忌日便失控将这满城的人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