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将医药箱送到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
他站在门口,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拧着的眉头才松开,“要这些干什么?谁受伤了?”
“没事儿,就备着。”时晚心不在焉的回答,检查齐不齐全。
凯文往里面扫了一眼,“什么时候买的新房子?还是这是你原本的住处?”
潜台词:这是被赶出来了吗?
“长辈送的。”
“长辈?”
凯文极度疑惑的眼神,然后吐出了一个自己都不信的名字,“戚谨言?”
“……”
时晚正准备说话,身后有脚步声响起。
她下意识转头,戚谨言裹了件真丝睡袍出来,腰间松松垮垮的,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
他耷拉着眼角,上前揽住时晚的腰,“怎么这么久?”
又抬眸看着凯文,“麻烦你了。”
那占有欲十足的姿态,怎么看怎么不像长辈。
但是昨天晚上秦亦尘的反应,以及他跟时晚的对话,无一不透露出:他跟时晚很熟,他是时晚的长辈。
然后他跟戚谨言的关系众所周知,那么戚谨言和时晚的关系……
他难以想象。
就在他思绪乱转,眼神复杂的时候。
戚谨言继续了,“不是我送的,是晚晚舅舅送的。”
“……”
凯文没反应过来。
大佬这是,在解答他的疑惑?
“还有,我不是晚晚的长辈,我们是情侣。”他继续,一字一顿的补充。
凯文,“……”
时晚,“……”
至于补充这么详细吗?
凯文木然的点头,将信将疑的离开。
时晚一手拎着医药箱,一手牵着男人的手,往卧室里走。
暖色的灯光洒下,女孩子一本正经的坐在对面的凳子上,帮他上了药。天气太热,为了防止伤口感染,时晚没给他缠纱布。
结束一切,才抬头看他,小嘴微抿,“对不起,我当时太紧张了。”
她在为昨晚道歉。
她太紧张了,才会做出应急措施,只是想逼退他,并不是真的想伤害到他。
男人微愣,随即摇头,“是我吓到你了。”
“怎么自己没上药?”
她声音心疼,微凉的指尖在伤口旁边划过,引起戚谨言轻颤,眸色更沉了几分。
嗓音也有些哑,“你还在生气。”
因为她还在生气,所以顾不上处理伤口……
男人五官温润俊朗,侧脸轮廓隐在阴影里,让整个人增添了几分柔和。可能是因为疼,唇色很浅,泛着不健康的白,让人心软得一塌糊涂。
时晚冷脸绷不住了,想亲亲他,安慰他。
这么想着,她也这么做了。
直到面前的俊脸扩大,戚谨言单手搂着她的腰,将她提到膝盖上坐着,她才一瞬间反应过来。
察觉到他呼吸急促,这个吻有加深的嫌疑,她适时推开了他。
小脸绯红,声音有些别扭,“我还没有原谅你!”
“我知道。”
他哑声,大手抬着她的下巴,“那继续吗?”
“……”
时晚心口被狠狠一撞,几乎失去理智。
两个人距离很近,像本能一样亲吻,拥抱。戚谨言隐忍又克制,终究没到最后一步,但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想了想刚刚温大小姐那条消息,心里稍稍有些释然。
俞真知道她的住处又怎样?
所有人都默认他跟时晚才是最亲近的关系……
翌日,天朗气清。
时晚醒来的时候,戚谨言已经去公司了。
床头还有他的便签,“早餐在厨房,记得吃完再复习,晚上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简单的几句话,带着温馨的嘱咐。
像极了同居的小情侣生活。
她勾唇笑笑,睡眼惺忪的眸底全是满足。
拿起手机,上面有大舅舅发过来的餐厅地址,说晚上一起吃饭,在小江南。
唔……又有鱼吃了。
回了个好字,便立马给戚谨言发了消息,【晚上我有约,不回来吃晚饭。】
等了两分钟左右,那头回复,【方便带家属吗?】
‘带家属’三个字,带着强有力的重量,直击时晚的心脏。
上扬的唇角压不平,满心都是粉色泡泡。
完了完了,她戚叔叔要开始了。
就快顶不住了。
盛世集团总裁办公室。
戚谨言看见那句‘有约’,心都提了起来,虽然轻描淡写的回了句俏皮话,但是视线一直注视在手机屏幕上,等着那头的回复。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的耐心也一点点告罄。
扯了扯脖子上的领结,眉眼全是隐忍的烦躁。
刚准备接通内线,取消十分钟之后的会议,手机屏幕亮了——
【跟家长吃饭,不方便带老男人。】
微笑了。
跟家长啊……
也是,上次是跟时宗平吃饭了,还有时宗南的成人礼没送出去。
指尖轻点屏幕,回复,【那我在家等你,早点回来。】
小丫头高冷的发了个嗯字。
等了几秒,又回过来一串数字。
戚谨言浅浅勾唇,他知道,那是房门密码……
下午六点,小江南。
时晚一进餐厅,便被服务生带进包厢。
时宗南早就到了,一身深色衬衫和西裤,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依旧是那副儒雅斯文的样子。
见到她进来,脸上漾起几分笑容。
“晚晚来了,坐。”
时晚礼貌的打招呼,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时宗南询问了她最近考试怎么样,时晚认真回答,温顺又乖巧。
看着外孙女这么懂事,时宗南也很欣慰,“很抱歉过这么长时间才约你见面,这是成人礼,大舅舅没有二舅舅那么阔绰,但也是一份心意。”
“……”
时晚看着他递过来的东西。
是一个小盒子,还有些关于表演类的书籍,看起来是特意找的。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金笔。
眸光微顿,刹那间掩不住惊艳。
那是上世纪某王室流传出来的遗物,不管是做工还是雕刻,都是精品。对文人来说,是无价之宝,其收藏价值远高于小舅舅那套奢华公寓。
那是她上辈子在某拍卖会上见到的,因为价格原因了,当时忍痛放弃。
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落到自己手上。
“谢谢大舅舅,笔很漂亮。”
女孩子眉眼弯弯,笑得十分灿烂。
时宗南也笑了,不管是不是真的喜欢,这小外甥女的反应都让他很欣慰。
二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时晚越了解,越觉得时宗南很博学。
他涉及的领域很广,各方面话题都接得上,严谨却不死板。
不愧是帝都大学第一教授……
上辈子她虽然也是帝都大学的挂名教授,但不常出现在学校,也很少跟这位大人物打过交道,更别谈细聊了。
她对时宗南很惊讶,时宗南对她又何尝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