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身不由己,我自己根本做不了主。”林哲表面上做出一副很惋惜的样子,内心却在那里使劲地欢呼雀跃。他微微偏过头,不着痕迹的看了钱晓彤一眼,眼里闪烁着感激的光芒。
钱晓彤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林哲,因此没有错过他这一眼,当即抿唇笑着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不必这样客气,毕竟他今天又帮了一个她很大的忙,她却只帮了他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忙。
林哲秒懂钱晓彤的意思,正要再递给她一个眼神,告诉她一码事归一码事,而且她帮自己脱身不算是小忙,本来应该口头感谢的,只是因为不方便,才用感激的眼神代替,手臂却突然被老头一把抓住,然后听到他情绪有些低落的说:“小友,以后若有时间,你可要常来我这里坐坐,咱们一起品茶,以及欣赏我多年来历经千辛万苦才收藏到的那些古董古玩。”
林哲眸中泛起一丝潋滟的波澜,看来这老头是真的很想让自己一起品茶,以及欣赏他耗时多年收藏到的古董古玩,才在短短的几分钟内一再提起。他品茶还行,但对欣赏古董古玩是真的提不起半点兴趣。可是,老头这么希望他能一起做这些事情,他若是直言自己不感兴趣,肯定会让老头很失望,只能违心的道:“有时间我一定会来的。”
老头似乎很满意林哲的回答,情绪再度高昂,嘴巴几乎都要咧到后脑勺去了,握着林哲手臂的手松开,然后轻轻地拍了拍那只手臂:“那我就恭候你的到来了。”
林哲温和的笑着:“好。”
老头又提着茶壶给林哲和钱晓彤的杯子里倒满了茶水,然后转过身子,对着后面的房间提高声音道:“小何,快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房间里才传来店员无精打采的声音:“噢,来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店员才垂着头从房间里面慢腾腾地走出来,嘴里还在不满的小声嘟囔:“之前让我进去,现在又让我出来,到底想怎么样啊,是不是觉得折腾我很有意思……”
距离隔得太远,老头听不清店员在嘟囔什么,但用脚去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心中便有些不悦。又看到店员走得那么慢,还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他更加气不打一处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板着脸大声呵斥道:“你走快一点行不行,地上的蚂蚁都要被你全部踩死了。年纪轻轻的,走路的速度还没有我一个老头快。”
色厉内荏的店员被这么一吼,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嘟囔,脚下也加快了速度,很快便来到老头的跟前。他弯下腰朝老头鞠了一个躬,直起身子的时候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钱晓彤和林哲,然后才将目光落在面色不善的老头身上,努力装出很恭敬的态度:“老板,你叫我出来做什么?”
老头伸手指了指那个摆放在桌脚旁边的青花瓷瓶:“把这个青花瓷瓶打包好,好让他们方便拿走。”
“噢。”店员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叫他出来,果然是没有什么好事。忍不住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虽然打包是身为店员的他的份内之事,可他一点也不想去打包。因为瓷器是易碎物品,打包起来真的很麻烦,至少要里三层外三层,裹得特别严实,真的可以说是裹成粽子了。
过了半晌,见店员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老头眉头一横,有些不悦的道:“你赶紧的啊,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处理,急着带瓷瓶走。”
“知道了。”店员垮着一张脸,不情不愿地弯下腰,打算将瓷瓶给抱起来,然后拿到收银台那里去打包。可是,他的手还没有碰到瓷瓶,就先看到瓷瓶的样子,立马惊讶的大叫:“这个青花瓷瓶,老板你不是不卖吗?”
看着店员咋咋呼呼的样子,老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也知道不卖啊,那你还给我拿出来!”
店员这才想起瓷瓶是自己之前抱出来的,但老头其实是让他抱另一个瓷瓶,他给抱错了。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试图为自己开脱:“那个……房间里面灯光有些暗,两个瓷瓶又长得差不多,还放在一起,我才会不小心拿错的。”
老头不喜欢出了事就只知道推卸责任的人,自然不爱听这话,板着脸摆了摆手:“行了,别给自己的粗心大意找借口,我没有要怪你。”
店员松了一口气,小声的嘀咕:“没有要怪我就好……早知道你不怪我,我就不绞尽脑汁想理由给自己开脱了。”
老头只看到店员的嘴巴在动,却听不清这家伙在说什么,也没有兴趣知道。他眉头又一横,屈起手指叩击着桌面,不耐烦的道:“还在那里嘀咕什么,赶紧去打包。”
“是,我这就去。”店员伸手抱住瓷瓶,直起身子正要往收银台那边走去,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凝眸看着老头,有些激动的道:“老板,虽然是我把瓷瓶抱错了,但你也不能将错就错,把它给卖了啊。”
老头眉头皱起,狠狠地睨了店员一眼,沉声道:“谁说我是将错就错,我是心甘情愿将它卖给小友的。”说着,他看向正在喝茶的林哲,脸上立马挂起和蔼可亲的笑容,温和的道:“小友,这个臭小子一贯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可不能当真啊。”
林哲将茶杯放下,笑了笑:“你放心,我没有当真。”
“小友?”店员无比震惊,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嘴巴也张得很开,应该能够塞下一个完整的鸭蛋。他转过头看了看林哲,又转过头看了看老头:“你们竟然成了朋友?天啦,买家和卖家成为朋友,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回见。”
这两个人成为朋友,真的好怪,好不合理,就好比本来应该从东边升起的太阳突然从西边出来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