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萌宝一直乖乖站在一旁打量着顾慎则一家,他不觉得大伯给妈咪道歉有什么错。
本来嘛,就是林轩哥哥差点害死妈咪,而且还是故意的,他愤愤的鼓着脸颊,对顾林轩升起强烈的不满。 谁知说着说着,伯母突然冲了过来,孩子对恶意的感知是最敏锐的,他虽然没听懂薛琳的话有什么不对,但几乎瞬间就察觉到薛琳对程欣然的不善和逼迫。
不等程欣然说话,他就像个炸毛的小狮子似的,猛地冲了过去,将膝盖微微弯曲准备下跪的薛琳推开,乌黑的眼睛愤怒的瞪着她:“我不许你欺负妈咪!”
薛琳膝盖弯曲并不是要真跪,只是做样子而已,她知道程欣然不会让她跪下去,她自己也不可能真的跪一个小丫头。
就算程欣然不拒绝,顾慎行也会阻止。
却独独漏算了小萌宝,他这突兀一推,直接将没有防备的薛琳推的一个后仰,跌倒在松软的地毯上。
薛琳错愕的抬头看他,震惊道:“宇哲,你这是做什么?我是你伯母,你竟然推我!”
小萌宝礼仪功课都是百里挑一,嘴甜又讨人喜欢,今天这是发什么疯!
小萌宝被斥责了一句,有些心虚,他知道推长辈是不对的,抿了抿嘴唇,却难得没有道歉,坚定的挺着小身板护在程欣然身前,重复道:“我不许你们欺负我妈咪!”
似是觉得自己这句话不够郑重,又鼓着脸颊加重语气道:“谁欺负妈咪,就是我的敌人!”
“你护着妈咪,难道就不要林轩哥哥了吗,你舍得林轩哥哥被赶出顾家吗?”薛琳语气沉痛的问小萌宝,看着他的目光比往常冷淡的许多。
她自问对这个孩子也多有宠爱,没想到关键时刻竟会胳膊肘往外拐!
小萌宝倔强的仰着脑袋反驳:“可如果昨晚不是我爸爸,妈咪可能就要被林轩哥哥推下楼害死了,这是杀人,如果妈咪掉下去,现在岂不是没命了?林轩哥哥只是被赶出去而已,能跟我妈咪的命相比吗?”
薛琳被怼的哑口无言。
这件事当然是他们理亏,她心知肚明,可人心都是自私的,即便知道顾林轩有错,她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被赶出顾家,落得一无所有的境地?
程欣然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小豆丁,看的出来他有点害怕,但还是没有退缩的护着她,心中不禁一暖。 除了过世的母亲,已经很少有人这么全心全意护着她过了。
感动归感动,她不可能真把小萌宝推出去当挡箭牌,所以伸手将他拽到身后,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宇哲,谢谢你的维护,但你还是小孩子,乖乖站在我身后,阿姨可以自己处理。”
小萌宝看到程欣然眸色里的认真,撇着嘴巴不情愿的点了点头,便躲在程欣然身后不动了。
趁着程欣然不注意,他朝坐在一旁的顾慎行不满的瞪了一眼,重重哼了一声。
这个臭爸爸,刚才妈咪都被欺负了,他还坐在那里稳如泰山,半点都不帮忙。
过分!
“顾太太,我不要您的补偿,如果您执意不想顾林轩被赶出顾家的话,其实还有一个选择。”
薛琳和顾慎则闻言眼睛顿时一亮,就连站在一旁脸色阴沉的顾林轩,都不禁抬头看来,却是拧着剑眉,目光不善,警惕的盯着她。
他可不认为这女人有那么好心。
“程小姐可以先说说看。”顾慎则是商场上打滚的老狐狸,虽然心中一喜但也足够警惕。
程欣然打量着他们的神色,眼底泛冷,挑眉道:“既然你们都不愿让顾林轩离开顾家,那么我们干脆公平点,顾林轩从三楼跳下去,我就既往不咎。”
“你说什么?”
“你疯了!”
顾林轩和薛琳瞬间愤怒的瞪向程欣然,顾慎则虽然忍住了没爆出口,显然脸色愈发难看,盯着程欣然的目光泛着幽森的寒气。
程欣然却丝毫没被吓住,轻笑一声反问道:“这不是顾林轩做过的事吗,你们刚刚还劝我谅解,我现在不过提出一个公平的办法解决矛盾,怎么到了你们自己身上,就受不了了?”
她抬眸迎上顾慎则的目光,冷笑:“顾先生这眼神真可怕,是想吃了我吗?”
“程小姐,我劝你适可而止。”没想到她竟会提出如此匪夷所思的条件,顾慎则语气也不禁冷了起来,隐隐带着警告。
“大哥,你是在威胁我的客人吗?”这时,一直坐在旁边喝茶的顾慎行突然开口,清朗的嗓音裹着淡淡的浅笑,却让人不寒而栗。
“慎行,她刚刚说的什么你没听到吗?她是想害死林轩!”顾慎则还不等说话,薛琳就忍不住红着眼睛辩解。
爱子心切,她冲动之下连对顾慎行的畏惧忌惮都忘了。
顾慎行漫不经心的给自己重新倒了杯茶,轻笑反问:“难道林轩没有将程小姐推下楼吗?我不觉得程小姐的要求有什么过分。”
“看来你们对我的决定十分不满,既然如此,我便不插手了,此事直接交给警察处理吧,至于顾林轩离不离开顾家,也交由老爷子决定,如何?”
薛琳脸色顿时一白。
程欣然手里的证据齐全,若是交给警方,顾林轩这辈子就算毁了!
而老爷子性格一辈子正直强硬,眼里揉不下半颗沙子,若是让他知道顾林轩闯下这种祸事,可就不是赶出顾家那么简单了。
顾慎则心里也是猛地一跳,他看出顾慎行不是说笑,虽然自己年长许多,却向来对这个弟弟忌惮。
他眉心紧蹙,压着怒气瞪了薛琳一眼,恼她乱说话,才复又对顾慎行服软道:“慎则,大哥知道这件事是林轩做错了,可他毕竟是顾家的孩子,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对你这个小叔从来都是亲近有加,你当真舍得将他逐离顾家吗?”
“顾家家规森严,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品行端正,顾林轩屡次犯错,这次更是因为一时激愤枉顾人命,大哥觉得他配得上顾这个姓氏吗?”
这话可谓极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