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总……”
冯青光这种人说白了就是只能有福共享,不能有难同当。
涂姌看得一清二楚:“少说点,咱们做好自己就行。”
田甜觉得她太仁慈,话又不好说得过多。
她们分开上的楼。
包间席位满员,只剩下两张背对大门的位置,也是偏座。
涂姌不挑,径直过去坐下,还示意田甜坐。
她没想别的,只想看看冯青光打算玩什么把戏。
她奉陪到底。
“文局,我来介绍下,这是涂总涂姌,我们中盛的负责人。”
冯青光第一个起身往文斯沉那边敬酒。
文斯沉面貌斯文儒雅,点了点头,对那杯酒的兴致不大,倒是问他一些项目上的问题,一看是个办实事的人。
等问题绕一大圈,才点到涂姌这来:“涂总,我们得提前谈好这块地的交接流程。”
“那是自然的。”涂姌更爽快:“文局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冯青光不罢休,从中插话:“文局,现在吃完饭谈完项目时间也还早,要不再找地方下一场?”
都是职场老油条,文斯沉哪会看不懂对方潜台词。
他礼貌性笑了笑,没做多言语。
涂姌也不表态。
冯青光就擅作主张叫秘书帮忙安排好位置,等着他们一同过去。
一等人下楼,冯青光走在前排,他们先上车。
涂姌跟田甜在后边,差不多隔了百来米的距离。
她没想到会在这遇到周岑。
对面人进门时,她正好要出去,等于迎面相撞。
他那边七七八八有五六个,全是清一色的西装革履,派头十足,见状田甜神色一愣,立马扭头来看涂姌,她想避开,但眼下的情况已经来不及了。
更不巧的是,周岑那边的人认出涂姌。
那人笑着跟她打招呼:“咦,这不是嫂子嘛,真巧。”
涂姌面色僵持,白一阵红一阵,她不说话,也没往周岑那边看,选择加快脚步出去。
“涂姌。”
有人叫住她。
声音是周岑的。
她双腿下意识顿住,涂姌做个深呼吸的动作,回眸:“周总有事?”
这句周总未免太生疏了些,旁人闻声都纷纷往两人身上投送目光,心里打鼓着怎么回事。
周岑面不改色,维持他那副淡淡的模样,他额间的伤还没好全,但创可贴撕了,伤口还很深,能看到慢慢在结痂。
他淡声:“来应酬?”
“嗯,你呢?”
“要不要一块吃个饭?”
涂姌先是看了看他周围的人,再把视线抬起睨向他,明确拒绝:“不了,我们还有下半场。”
周岑抬抬下巴,示意大家伙都散了。
其间有聪明人接收到信号,立马领着人离开。
大堂门口就剩下她跟周岑,以及田甜这个外人,田甜是她的人,可以不避嫌。
周岑在讲话前,眼神复杂的无意扫眼文斯沉跟冯青光的方向,语气薄凉又讽刺:“你真以为自己今晚的事能谈成?文斯沉是什么人,他肯卖这个面子?”
涂姌心底直突突。
原来饭桌上都是逢场作戏,怪不得文斯沉急着走,是一开始没打算合作。
说是配合冯青光,将计就计,听到这话还是心里不爽更多。
“这事不劳周总费……”
“涂姌,你别这么轻贱自己。”
他说她轻贱。
他居然说她轻贱自己。
涂姌一时间好几秒没从这话里缓过来。
半晌嘴角撇了撇,双目朦胧的对上周岑:“轻贱又怎样,总比被人耍得团团转好。”
要论阴阳怪气,她也不是善茬。
分明是笑着,周岑能看到的却都是嫌恶鄙夷。
就像涂姌自己所说的,爱得有多深,恨得就有多深,爱的时候可以呕心沥血,恨起来也是咬牙切齿。
“周总还有什么事吗?”
周岑:“少喝点酒,最好是不喝,你胃不好,酒量也差。”
暖心的话,涂姌感觉不到任何暖意。
现实狠狠给过她巴掌,所以她不会再信。
“那我多谢提醒。”
涂姌上车,冯青光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没挪开过,她自顾自解释:“您不用这么盯着我看,我跟周氏的关系您也早清楚,我们现在桥归桥,路归路。”
“周岑现在的投资跟倚靠还没撤,你还有反悔的余地。”
“但我不会那么做。”
冯青光气得脸蹭地成了绯红色:“你要眼睁睁看着中盛死?”
涂姌漫不经心的吞吐口雾气,她抽着烟的姿势真像极了电影里洒脱的女主角。
田甜在副驾听着没做声。
冯青光:“不是我逼你,你要想清楚。”
“冯叔,您这是什么意思?”
她叫他一声叔都算是尊重长辈,不然她得直呼全名。
冯青光额头青筋暴起:“你我……都得罪不起周岑,你是知道他这个人做事向来狠辣的。”
涂姌底气十足:“那你放心,他不会对我下手。”
“那中盛的死活呢?”
冯青光在意的哪是她?哪是中盛?
他从始至终看重的都是自己的那点利益。
涂姌笑了笑,像是在笑他的愚钝无知:“您跟我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都没事,您怕什么?”
冯青光大抵觉得说再多都无用。
他直接上狠招,开门见山的点破一切:“是,当年是周岑对不住中盛,可这事过去两年了,他这两年不断的投资新鲜血液,要说对中盛的补偿,那都是有过之,你怎么就是不清醒?”
涂姌手指往下压,指间那根烟都被压得变形,快断掉。
她笑意加深,紧随着嘴角的弧度也在抬高。
冯青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微微侧目避开。
涂姌扬声说:“原来对赌的事冯叔你都知道?”
她担惊受怕的四处调查,原来真相就在眼前。
那种滋味真不好受。
冯青光不敢再往下说,怕被她把情绪吊起来说多错多。
不过他的避嫌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涂姌冷哼了一声,声腔里透着些许失望跟愤懑:“停车。”
冯青光的秘书闻声,往后座看。
涂姌突然厉声道:“我叫你停车,听不到吗?你聋了。”
冯青光试图去拉她,涂姌一个甩手给人撂开,想要爬到前排去抓人:“停车。”
实在是怕出事,秘书不敢不停,找了个稍微合适的路边把车停车。
涂姌抓上包,对田甜道:“咱两下车。”
田甜紧跟其后,推门下去。
冯青光在车里骂了句神经病,她听得清清楚楚。
涂姌恨不得朝他吐口唾沫,嫌脏。
田甜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只见涂姌拿手机在软件找车,不多时一辆黑色的网约车停在两人面前,她示意她先上去,田甜没多问,提步上车,涂姌进门后直接报了来时的酒店地址。
她要回去。
涂姌整个人宛如被气到,呼吸特别重,脸红得似被开水烫了一遍,呈现煮熟的虾子色。
田甜少见她这样,抿着唇一路跟着不乱说话。
她叫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半小时后,车赶到离开时的酒店门口。
涂姌付完账下去,脚下生风般踹起快步,走得又快又急。
田甜在后边跟,险些都跟不上节奏。
她那双五公分的细高跟踩得地板咯噔咯噔响,声音一簇接着一簇。
前台都被她这气势吓一大跳,愣愣的问:“小姐,请问你找谁?”
“周岑周总在哪个包间?”
明知道对方不会回答,涂姌依旧走流程式的问一遍。
前台是个漂亮小姐姐,一听周岑大名,赶忙打哈哈:“不好意思,周总他是私人包间,我们酒店不能透露他行程。”
“是吗?”
说完,涂姌也不纠缠于此,决定上楼自己一层一层找。
她气势汹汹,路过的人都频频给她让道。
“涂总……”
田甜满头大汗,两只腿更是累虚了。
反观涂姌,跟个没事的似的,还在一层层找。
她回头看她一眼,恐怕是有点不忍心:“你要是太累先在这等我,我回头来找你。”
“没事,我不累。”
田甜咬牙硬撑住。
周岑所在的位置是私人vvip专房,按照她这个找法,没人带路的话根本进不去,进门前都是需要刷人脸确认身份的,涂姌想到这,脚下步子忽就顿了下来。
田甜撞到她后背,撞得鼻子下巴生疼。
她往回走,从安全出口直走步行楼梯上上一层。
涂姌记得之前跟周岑来过这,那次也是酒局应酬,所以他留得有人脸。
果然如她所想,周岑人在楼上。
涂姌先进去,让田甜在门外等着她。
一屋子人谁都没料到她会去而折返,最先看到人的是周岑旁边的男人,话没脱口,被一道剧烈的动静吓到噤声。
她推了张凳子,凳子哐当倒在地上。
涂姌没说自己要来砸场子,不过她的气势跟砸场子没区别。
一时间屋内鸦雀无声。
毕竟都知道她身份,也没人说她两离婚的事,大家还都以为是婚内。
也都给面的没讲话,在等周岑这个当事人怎么处理。
按照以前,周岑肯定会恶狠狠的质问她发什么疯。
眼下,他一声不吭,两瓣唇抿得很紧,彰显他的不悦跟忍耐。
涂姌问了:“你是要我当着所有人的面问你,还是让他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