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姌眼底神色轻薄:“你不是很爱他吗?现在却要毁掉他。”
陶珊珊不转睛,定睛瞅着某一处。
她爱秦召胜过爱自己,不吝啬一分一毫,也正是这样强烈的爱导致她对秦召产生了一种畸形变态的控制欲,他的身体是她的,心也得是她的,不能装着另外任何人。
一旦发生改变,陶珊珊为了斩除痛苦,会连根拔起。
这是她生来就带着的尊严跟倔强。
“涂姌,你真不应该来问我这句话,我觉得你是知道原因的。”
涂姌抿紧唇,嘴角露出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觉得陶珊珊最可悲的是,把自己困死在这种仇恨当中。
她最后提醒:“你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吗?”
对方不语,拧眉在看她。
许久后,陶珊珊表面豁然的说:“后果?涂姌,说句实话吧,打我跟秦召结婚起,我就想到了今天。”
说完话,她把一张烫金名片顺着面前茶几推送到涂姌面前,温声道:“这是我秘书的联系方式,详细事务你跟她谈。”
陶珊珊拎好包,欲提步离开。
“你不会后悔吗?”
陶珊珊的背影忽地颤了下,莫名心口针扎的疼,她伸手拧紧袖口的袖扣,转过身,脸上神情是特别体面的笑,如果不是知道她秉性如何,任人都看不出那张温柔脸下藏着的野心跟狠。
她拍拍胳膊:“你只管做,至于我后不后悔那是我的事。”
涂姌知道,陶珊珊专门找她是为了杀人诛心,当然这次诛心的人是秦召。
有一秒钟,她竟然觉得真可笑。
曾经秦召自己坚定选择的人,如今成了让他身败名裂的那个。
涂姌回到车中,车厢内持久的安静给她休息养神的空挡。
她手指挑起那张名片,几次翻转,最终落进扶手中央的置物格里。
周岑给她打电话时,涂姌正在开车去得胜。
她靠边停车。
周岑比她想象的聪明,嗓音低沉问她:“你去见了陶珊珊?”
涂姌没作声,目不转睛看着眼前走过的人,一对夫妻如漆似胶的越过她视线,那是没有任何做作表情的真夫妻。
再看看她跟周岑两年来的装模作样,突地就心生厌烦。
直接性的导致她语气不太好:“周总就为了这事特地给我打通电话?是想监视我,还是又想打着帮我的幌子给我挖坑?”
“你说话有必要这么难听吗?”
“我说话难听?”
他以前说过的话比这难听的多得多,她说什么了?
平心而论,涂姌对得起他周岑,起码换个人没人能做得比她更好。
她有绝对的自信。
腾出只手推开眼前车门,她下车倚着车身,从烟盒里抖落根烟出来,衔在嘴边点烟,手指夹着烟头要抽不抽的姿态。
周岑:“你要帮她打秦召的案子,你觉得你一个人斗得过?你就不怕这是她重新给你下的套?”
她当然想过,去见陶珊珊前都想了千百遍了。
涂姌出声:“你是来关心我吗?”
那边良久沉默不语。
不知道周岑在做什么,思考或者想该如何回答她这个问题更符合他的形象气质。
然而涂姌根本不在意他如何回答。
“你要是关心我,大可不必,你要是想给我挖坑,我奉陪到底。”
原先她以为只有外人是头狼,现在才知道身边就躺着一头,不分青红皂白咬她一口。
“涂姌,你会死得很难堪的,知道吗?”
“周总这口气,你也打算跟她们分一杯羹?”
周岑再一次无言以对,涂姌的话又狠又不留情面。
他缓缓开口出声道:“我坦白说,中盛也有我的一份心血,这两年我不断帮忙注入血液,才让它走到今天这一步,你知道我很在意自己的每一分努力,别人你可以不放心,我不会伤害中盛。”
那又怎样?
他还是跟人合伙欺骗了她。
涂姌深吸口烟,烟雾缭绕过眼球,导致她眼眶红润泛起血丝。
她好笑又讥讽的问:“你口口声声对中盛好,为什么还这么待我?”
周岑重口:“因为我觉得你根本就不适合在得胜待着。”
“凭什么是你觉得,我难道没有自己的选择?”
“涂姌,你别跟我置气。”
“我没有。”她咬紧牙根,狠狠的说:“我以为你是值得我信任的,可你让我……很失望。”
连线已经是第三次陷入持久沉默当中,彼此能听到对方那边的细微动静。
烟一点点抽尽,只剩下一小截燃尽的烟蒂,马上就要烧到手指皮肤,涂姌拿开捻灭:“周岑,你没必要现在跟我说这些,我也听不进去。”
她没给周岑再讲话的机会,单方面掐断连线。
如果接陶珊珊的案子,涂姌必定要去见见肖彬。
她觉得肖彬不一定会答应,其实她心里也没把握,输赢不重要,一旦这个案子成立,外界就会产生连连反应,都会一咕噜把脏水往她身上泼,说她是为了报复秦召。
肖彬端了杯咖啡正在喝,见人进门,点点头:“你来了,我正好有事跟你说。”
“肖律,我也有事找你。”
肖彬抬脸,看她两秒身姿往后仰靠,搁下手头工作:“你先说事。”
涂姌开门见山:“陶珊珊找过我,想让我帮她打桩官司。”
她没说具体。
可肖彬显然也是为这事找她,满脸是意料之中的表情。
她微笑:“看来她提前找过你。”
“没错,你怎么看?”
“我想接。”
闻言,肖彬默了瞬:“能说说你的理由吗?”
毕竟她跟陶珊珊的关系处境都比较尴尬,无论这案子接不接都是个问题,涂姌想的是另一层面,她出面的话就能彻底跟秦召脱离干系,外边的疯言疯语会不攻而破。
她但凡还爱着秦召,就不会往死里整他。
“我的理由是我需要这笔钱,陶珊珊开的价格很高。”
肖彬颇为意外,张动唇瓣:“涂姌,你不是这样的人,是为了在这件事明哲保身吧?”
被人看透不可怕,可怕的是强撑着虚张声势。
涂姌显然是懂这个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