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岑斜眼睨着她,颇有一副看好戏的玩味姿态。
涂姌挣不开,腰部往上的位置都受局限,想用脚踹人竟然还抬不动腿:“放开我。”
愠怒染上面庞,加剧了皮肤的红潮。
他手指在她后腰处动了动,低声贴耳道:“我放了你敢动?”
她不敢。
只要周岑松手,涂姌肯定会整个摔下床,要比狡猾她还是稍逊一筹,但就这么维持着姿势,她半边腰都收着劲很难受。
也是唇角挂笑,惬惬的说:“你别逗我成吗?”
周岑低着脸,正儿八经的瞧她,那目光真叫一个敲骨吸髓的深。
“可我想在这试试。”
“这是医院。”
涂姌还做着最后垂死挣扎。
他扣紧她上半身,浑然不顾自己还是个伤者,硬拉着她往上抬了抬。
涂姌由先前的窝在他怀里,转变成半坐在病床上,脚下一站稳她迅速试图撤离,周岑先她一步,预测她的预测,顺手给人朝回拉,她重新跌落回去,脸狠狠撞进他胸口。
男人骨头都像是比女的要硬实几分,撞得她鼻子发酸,眼眶落泪。
“有病吧!”
明明是她想跑,被他抓住把柄拽回去撞着了,却骂他有病。
周岑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觉得有趣讨笑:“你骂我有病?”
“拽我干嘛?”
“疼啊?”
他双手掐着她胳膊,将人往后退了几公分,去看她泪眼汪汪的表情。
涂姌抹眼泪都没空,上半身僵直的:“要不你这么撞一下试试?”
周岑握起她手往他脸招呼,打下去三下。
她有些愣住,手掌随着他的动作打过去时,胳膊还僵了僵。
“傻眼了?”
涂姌不敢动,这次是真的不敢。
眼前的男人还是她所认识的周岑吗?
他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没出声,抬起脸定定的凝视着人脸,剑眉星目,笔挺鼻型下是一张薄厚相当的唇,唇角两侧微微绷紧,是张无比认真的帅脸。
涂姌快速回想这些时日以来的异常:“周岑,你在玩什么把戏?”
周岑离她很近,近到她鼻梁都抵到他下巴。
她能清晰感受到从男人唇齿间溢出的薄薄呼吸,是温热的。
“你觉得我是在玩你?”
“难道不是吗?”
此话一出,只见周岑原本舒张的眉目紧拧起,他胳膊没松劲,也没加重,控制在她挣脱不开的范畴。
约莫三四秒钟,他笑了:“涂姌,女人太聪明不是件好事。”
闻言,心口堵塞得厉害,与此同时绷紧的神经也随之落定。
她本想的就是周岑跟她玩儿,但听到他亲口承认,竟然会鼻酸,像是喝了口醋。
很快恢复如常,涂姌借着面前的光线仰视他,不急不缓的出声:“周总,你不喜欢笨女人。”
周岑不知在想什么,没回话。
她侧目盯着他揽她腰的胳膊,伸手推卸开:“今晚我照顾你。”
不缺人照顾他,且不说请的护工,怕是外边的女人都趋之若鹜。
周岑也不客气:“好啊。”
听到他理所应当的口吻,涂姌心有异样,她吸吸鼻,笑容还堆积在面颊上:“还你人情。”
“随意。”
要在医院照顾周岑,她提前回紫金湾收拾些衣服,她跟他的一并塞了大袋子。
电梯楼层下降到第8层,镜面门打开。
萧衔东站在门外,与他同行的还有个漂亮女人,长得十分标致,妆容不浓,胜在五官底子优越,两人并肩站在一块郎才女貌,萧衔东率先迈腿进来跟她打招呼。
涂姌点头示意,揣着袋子往后挪步几分。
一进电梯,女人就开口说一些法律相关的内容。
萧衔东接话鲜少,大多时候是听着,偶有两声还是应她。
下到一楼的时间不长,涂姌站在两人身后,待他们离开她才往外走。
萧衔东忽然淡笑着唤她:“涂姌,一起走吧。”
她站原地怔了瞬,反应过来:“不了,我去医院。”
说话间,涂姌还顺势提起手里的袋子。
萧衔东往她手上看,女人也跟着看过来,避免不了她跟人的视线交涉。
虽然没表现得太明显,但涂姌能看出,对方眼神里的防备警惕,是出于女人本能的那种防范。
“你们忙吧,我还有事。”
说完,涂姌绕开人往外走去取车。
人刚走出小区大门,门口堵上前一辆银灰色的拉法,拉法车窗降下露出许召宁的脸,他朝着她挥手示意:“上车,我送你去医院。”
他没说是周岑让他来接的,不过她心里也清楚。
涂姌没磨叽,径直薅起袋子去拉车门。
届时萧衔东跟女人恰好走到这边,许召宁忽地看过去,三人目光交错。
“哟,萧律师?”
既然身处的位置很近,一阵风吹过去那边人都能听着这话,更何况许召宁还仰起脸刻意喊的。
听着是打招呼,实则言语不善,甚至是讽刺。
涂姌站在拉法门边,腿进去一半。
她回眸看了眼萧衔东,萧衔东脸色甚是难堪,或许回想起那段国外不堪的过往。
许召宁低声叫她上车。
涂姌想开口阻止,碍于她身份有别,只得乖乖听话坐进去把门关上。
她不想多管闲事,萧衔东跟莫盼盼的事当初牵涉她不浅。
许召宁下了车,径直走到萧衔东面前。
下一秒,他脸被对面男人一拳砸中。
许召宁一个踉跄倒在路边,距离他的拉法只有一米远,萧衔东面不露怒,伸手把人拽起来:“许召宁,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当年的事情你心里……”
“那咋了,你喜欢她,她不也嫁给了别人吗?”
许召宁无视他的狂怒,梗着脖子大声道。
活像是生怕别人听不着。
由于动静太吵闹,涂姌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她先是看的萧衔东。
等再往许召宁脸上打量,他已经开口讲了下句:“谁不知道你喜欢涂姌,藏着掖着有什么意思?”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脑子懵了。
而眼前分明再熟悉不过的人脸,竟然觉得无比陌生疏离。
萧衔东突然就撒手松开许召宁,慢吞吞把头转向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