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先别说周岑理不理智,够不够冷静,她自己都不敢保证她能忍到底。
男女那点事就是一把随时会点燃的火,说不准哪天就着。
“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我叫了人。”
说话的同时,涂姌视线扫过去。
周岑距离得不算远,但也不近,来来往往人还不少,她目光追寻了一大圈才好险看到人坐在远处的摊边吃烧烤,长腿弯曲,路边摊的板凳又小,那模样看着挺心酸憋屈的,许是心灵感应,他扭头过来。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隔空相撞交融。
江邱邱问:“谁啊?”
涂姌收起眼,装作没看到过他,笑着打趣:“搬家公司。”
“干嘛不让他帮忙?”
“他忙。”
她随口撒谎,眼不眨心不跳。
中途涂姌跑去隔壁商场上洗手间,周岑紧随其后跟过来。
他对她刚才那避嫌的眼神耿耿于怀,好几次都想起身直接跑过去找她问个明白。
她洗好手擦干净水渍,挑眉掀眸看着人:“干什么?”
“上厕所。”
周岑回得理所当然。
不过涂姌看他的架势不像来上厕所,倒像是来专程堵她的,她装作若无其事,扬扬下巴:“男厕所没人,现在不去?”
被她话架住,他假模假样提腿往里走,走到男厕门口回头问她:“我在你朋友面前很见不得光?”
“……”
周岑:“涂姌,我还不至于那么差吧,让你这么拿不出手。”
她有说过他很差吗?
有说过他拿不出手吗?
她一句没说,他上来就给她扣一顶大帽子,涂姌觉得他在无理取闹:“上你的厕所。”
说完头也没回的离开是非之地。
今晚江邱邱喝酒喝得透心凉,就差边喝边掉泪珠子,散场时她一把抱住涂姌,说了几句不太上道的胡话,大抵意思是她跟许召宁的破事。
有些事涂姌还不知道,许召宁前任女友找过江邱邱,跟她说了好多不好听的话。
这次他出国,人前脚走,女的后脚就跟了过去,意图不要太明显。
她又不是傻子,看在眼里透透的。
把人送上车,涂姌让老板打包剩下没吃完的烧烤,捋着袋子回家。
周岑嘴里叼了根烟,长腿一跨往她身边站定。
她也是嘴快,一下子问出来:“许召宁前女友的事你也知道吧?”
“你说的是哪一个?”
还哪一个?
涂姌都快被气笑了,内心不断的翻涌起波澜,她强压下去,尽可能语气温和一些:“江邱邱之前的,听说跟着去了国外。”
周岑回视她,脸上没有半点心虚表现:“你都说了是听说,我怎么知道,再说了他两都分手了,跟谁在一块出国那是他的自由,别说你我,江邱邱也管不着。”
各自都在替自己朋友打抱不平,针锋不让。
不过她不可否认他这话没毛病。
江邱邱跟许召宁分手,总不能让他给她守一辈子寡。
由于心里有怨气,涂姌进电梯的脚步加快,差点让周岑没赶进门撞电梯门框上。
他毫不吝啬的言语讽刺她:“想替人打抱不平理由还站不住脚。”
“我多管闲事,你随意。”
“你这么关心外人的事,怎么也没见你上心上心我俩。”
电梯里就她跟周岑两个人,面前那两扇紧闭的门映照得她脸无比清晰,涂姌面部表情神色藏无所藏,被他看得一清二楚,真真切切,主要是周岑还故意盯着门上她的脸仔仔细细端详研究,看得人头皮发麻。
楼层灯在不停跳动,好不容易熬到“叮”地一声门打开,她迈步就走。
涂姌开门,坐在鞋架处换拖鞋。
周岑等她,几秒开口:“那女的我也不太熟,之前一直对召宁死缠烂打,两个人关系不太好,她跟过去不是他本意。”
闻言,心里稍微好受几分,起码证明许召宁不是故意要伤害江邱邱。
她没抬头站起身,嘴里轻轻嗯了声。
态度神情要多冷漠有多冷漠。
在楼下吃得不多,涂姌把打包的烧烤摊开吃了大半,剩下的扔进垃圾桶,收拾完进屋睡觉。
凌晨一点左右周岑还在忙工作,她出来喝水时看到书房灯亮着,有低低的交谈说话声传出。
顾着一早要赶去邺城见程总,涂姌喝完水回屋继续睡。
下半夜刮起大风,周岑忙到三点才堪堪开完视频会议。
他懒得跑,就着书房沙发睡,沙发比较大容纳他体型刚刚好。
浅浅睡着不到一小时,手机嗡嗡响。
他爬起来去接电话:“喂。”
对面没人说话。
周岑挪开手机看来电显示,是一串没备注的陌生号码。
奇怪的是他这个手机号是私人号,一般人不可能打进来。
“喂,哪位?”
再次确认过后,那边依旧没有人开口。
他当是打错的,拿下挂断。
涂姌赶早起床,周岑还在书房补觉,她要走了,书房的门才被推开,男性颀长挺拔的身影打门里钻出来,他拖着双拖鞋,手里拿了块白色浴巾往浴室方向走,见她要出门,顺口问道:“走这么早!”
“嗯。”
“自己开车过去?”
周岑留意到涂姌手里拿的车钥匙。
“自己开车方便。”她的话永远都是这么言简意赅,不多不少。
岄州过去邺城不算太远,两地属于挨着的邻市,若不是赶得太急,一般她都自己开车。
涂姌换好高跟鞋,挺直腰背,往他身上看:“你今天也要出门?”
“嗯,跟人约了打球。”
“哦。”
哦是什么意思?
周岑还等着她继续往下问,显然涂姌没那心思,也没那功夫去关心他跟谁打球,心里的胜负欲作祟,他半眯起眼眸,又转瞬恢复:“跟港城那边的一个合伙人,谈公事顺便打个球。”
她什么都没问,他倒是坦白得多。
涂姌一时间还有点不适应,不知道怎么把话往下接,只好又是一句嗯打发他。
周岑心里气炸了:“涂姌,你除了哦嗯不会说点别的?”
她穿着条他第一次见的白色套裙,头发披在双肩,还精心起早化了妆,也没见她对自己这么上心过。
打扮得像只要去招蜂引蝶的花蝴蝶,周岑越想,心头是越不对劲。
相比起他,涂姌淡定得多。
她站在玄关口,看他的眼神犹如看一个气急败坏的傻子。
等他面目间的气消了一半,涂姌若无其事的低声:“你说你去打球,跟合作商,我说嗯代表我知道了,不然怎么回答?”
周岑被她的话,以及清醒至极的反应狠狠噎到。
“没什么别的事我先走了。”
她赶时间是真的。
总不好让程总等她。
周岑看着那扇门打开,涂姌走出去,然后门板关上,沉闷不重的关门声像是砸在他身上。
他捏着浴巾的手指攥紧成拳:“涂姌,你真是没有一点良心。”
周岑一个上午的球打得心不在焉,人虽在球场,手也没脱靶,但心早就飞到邺城去了。
他在想涂姌有没有想他?
她这个时候吃饭没有,在做什么?
她打扮得那么漂亮,要是饭局上喝酒会不会有人趁机占她便宜?
脑子里想法多了做起事来就容易分心,瞧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有人拿胳膊肘怼过来:“周总干嘛呢,到你了。”
那人是合作商那边的,他也不太熟,闻言胳膊动了动,挥杆打出去。
先前所有的球都毫无意外的打进了,唯独这个没进。
球场上有人唏嘘了几声,反倒是周岑自己浑然不在意,下场来拿毛巾擦手。
任数眼力见好的上来递水:“周总,喝水。”
他接过喝了大半瓶,嘴里也是真渴。
任数说:“晚上跟这边合作商的人吃个饭,估计应酬得会比较晚。”
周岑捏着水瓶的手没动,也没回应说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特别厌倦在酒局上同人推杯换盏的事情,或许是涂姌跟他搬进华悦府后,两个人过起那种平淡又充实日常的日子,这种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的工作日程就有了鲜明对比。
“周总?”
周岑回过神来,脸色不辨喜怒:“嗯。”
任数下去安排,他同合作商的人一块到点下楼,对方人无时无刻笑脸相迎的奉承阿谀,这下弄得他心里更烦。
连他自己都觉得人最犯贱,在涂姌那碰壁听多了难听话,再听点好听话就虚伪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酒楼,周岑在前走着。
江野打里边出来,两拨人迎面碰上。
江野身边都是熟悉的朋友,今儿有人过生,他来捧场子的。
“哟,周总……”
他不怯场,嘴角上扬的朝这边打招呼,搞得他跟周岑等人很熟。
周岑没做声,脸色冷得很,身旁的人也都没敢贸然接江野的话,大家都心知肚明周江两家有解不开的陈年恩怨,怕说错话惹得任何一方不愉快,惹一身骚对自己不利。
“江总。”
约莫过去好几秒,周岑多多少少给了个笑脸。
江野挑起眼:“来这谈事?”
看在别人眼里就是再正常不过的寒暄,但看在周岑眼中,江野是赤裸裸的挑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