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性手掌贴合在后腰,如那被火烧红的烙铁,烫得人想躲开,他掌心穿过她腰间那寸细嫩光滑的皮肤,攀到肩膀上,五指轻轻勾住,周岑极致好听的嗓音里满是蛊惑人心的魅:“阿姌,你逃不掉的。”
她逃不掉的。
靡靡之音挑起车厢里的温度,涂姌耳畔再也听不到别的,只有他跟她交织在一块的呼吸声,以及心跳声。
“周岑……”
她声音哑得厉害,像是被夺走理智过后的呢喃。
周岑捧住她脑袋,在一下一下亲吻她的唇,一会轻如飘落下的鸿毛,一会重似砸下的石子。
涂姌是一个站在悬崖边即将坠落深渊的小羊羔。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对他束手就擒。
“周岑……”
她半睁开眼,又不甘心的唤他一声。
周岑只顾着自己的动作,没给她任何正面回应。
涂姌被吻得神情理智全乱套,连紧绷着的嘴角都在微微发颤。
“阿姌,说你爱我。”
他突然停下来,黑漆漆的一双眸子盯着她说话。
她浑身火热发烫,整个人宛如被放进烤炉里蒸煮过一般,从脸热到了脖子耳后根,涂姌蠕蠕嘴角,无声的吐出两个字,嘴形是“爱你”,周岑不满足于此,俯身贴耳咬住她耳垂,细细的厮磨起来:“不够,说大声点,我没听到。”
涂姌有种被人掐着脖子引诱的错觉。
奈何她还挣脱不开,此时也不过人为刀俎,她为鱼肉。
周岑咬力加重,势在催她。
她蹙眉,红着张娇俏的脸吐息:“爱你。”
“有多爱?”
说话时,他指尖轻拂过她脸颊,皮肤瞬间被惊起一层细密的鸡皮。
涂姌倔强扭开脸,想以这样的方式躲避。
周岑使坏,掰正她面庞,低头狠狠吻下去。
他的吻不比先前来得凶猛强势,温柔得不像话,她一度怀疑他有另外别的大招等她,两分钟后,那片薄唇从她嘴角挪开,游移至她脖颈,他借力轻咬一口,皙白皮肤上立马透出红色牙印。
周岑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伸出手来摸了摸。
他只有最为自信的时候才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涂姌迷迷瞪瞪之中听到窗外的雨势加大,车内是沉闷又潮湿的。
她不太清醒,眼睛努力睁开,入目总是周岑那张满是热汗的脸。
好几滴滴在她脖子里,黏糊糊不太舒服。
她想伸手去抹掉,周岑不让,将她两只手腕强制摁住。
涂姌每次跟他好都会累得昏睡过去,然后开始做各种奇奇怪怪的梦。
不知道雨是何时停的,醒来时已经是一小时后。
车里弥漫着事后的浓烈气息。
她从车座里爬起来,两只腿酸痛到不能忍,借着车窗往外看,满地吹散的落叶,雨后的天空收晴,周岑人就坐在路边一块石墩子那,坐着在抽闷烟,他眉心深深蹙着,也不知是烟不好抽,还是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
涂姌抓起盖身上的衣服,快速穿好。
她弯腰收拾了下车底,拿上手机下车。
听到动静,周岑也没过于热情或者别的举动,沉压着的眼皮掀开,往她脸上扫过去一圈:“很累?”
涂姌挑眉,嘴动动把话憋回去。
她同坐在他身侧半米远,侧目问:“还有烟吗?”
周岑从兜里掏出一个烟盒,犹豫了下,方才递给她:“女人少抽点烟。”
无视他的提醒,她率先抽一根点燃,连续吸下去好几口。
等嘴里被烟味占据,涂姌才语调无所谓的道:“凭什么女人就得少抽,抽烟又不是你们男人的特权。”
周岑忽然就想起他第一次见她抽烟的样子。
其实比起在周家那次聚餐更早一些,也比那时候更加狼狈可怜。
中盛陷入经济危机,即将全盘皆输之际,涂姌跑去找人帮忙,被人家下属从包间里赶出来,她抱着脸痛哭,躲在酒店楼道口抽烟,边抽边哭,哭得眼泪稀里哗啦的往下掉,像是天塌了。
如今再回想,周岑觉得自己真该死。
他原谅不了自己。
一道低笑声顺着风吹过来。
涂姌不明:“你笑什么?”
“没什么。”
他不愿意说,她也没打破砂锅问到底,强求来的答案没意思。
周岑捻了烟,对她说:“礼拜三我陪你一块搬家。”
突如其来的话,涂姌夹着烟的手顿住,她看他的眼神颇为诧异。
他想伸手过去抚摸她头顶被风吹起的乱发,胳膊抬到一半没了下文,短暂两秒的沉思,周岑最终把手放下,语气自然轻快的道:“夫妻一场,不忍心看你就这么走,想送送你,这个理由够不够?”
“也行。”
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既然他愿意,她何必装清高矫情?
周岑潋潋眼底那抹温柔,转而被意味深长取而代之:“你在车里的时候一直喊我名字,什么时候有这个癖好了。”
她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喊他,唯一的感受就是快死掉。
眼前这个男人也不知道忍了多久。
在她身上有使不完的牛劲,不管她怎么求饶,他都不肯饶过她。
“你不也一样,求着让我说爱你,周岑,你说说你是有多缺爱。”
两个人说话都不依不饶的,都在为自己争取面子,不想让对方看了笑话去。
“缺,缺得很。”
周岑直言坦率。
涂姌把烟塞进嘴,猛吸两口:“你身边应该不缺女人。”
“你把我想成那种人?”
她适时闭嘴。
周岑也没再强加解释,但脸色几乎是转瞬变差,就差直接跟她翻脸的程度。
胳膊被这冬天的冷风吹打得凉飕飕的,涂姌缩缩肩,急着上车去避风头。
周岑没多一会跟进来。
她打趣道:“我还以为你身体铁打的不怕冷。”
“这天气再冷那也没有你心冷。”
你一句我一句,话里话外都在呛对方,涂姌气得翘起嘴角,把嘴里苦水咽了又咽,她懒得跟他逞一时嘴舌之快:“别拐着弯子损我,有话就直说。”
“反正你家也没人住,我搬过去跟你一块住吧!”
涂姌立马警惕的看向周岑,男人一脸心安理得,底气十足,好像事情原本就该如此,他不是在跟她商量请求,而是来通知她的。
“不行。”她当口拒绝了。
别说让他住进去,就是周岑踏进一步她都不让。
“还恨我?”
涂姌深吸气,嘴唇紧紧的抿住不讲话。
周岑说:“我知道你放不下,我也放不下,与其这么互相折磨彼此,我想大家都给各自一个机会,阿姌,人这一辈子没你我想得那么长,转眼即逝。”
道理谁都懂,可要她怎么过得去心里的坎。
涂姌冷声冷气:“我们现在是那种能谈这种事情的关系吗?”
闻言,他心都凉下去大半截。
她的固执比他想象中更深,更不可撼动。
“好,我不提。”
涂姌一路冷着脸回到家。
她先把送程夫人的礼物放进首饰柜,在衣橱里随便翻找件衣服裤子钻进浴室去洗澡。
温热的水渍从头而下,淋得双眼睁不开,只有这短暂的时间里,能让她神经麻痹不去想跟周岑那乱七八糟的事,泡得头发晕,她才伸手把花洒开关拧掉,抓起浴巾擦干净身上的水,面不改色的出去。
周岑意外的人没在客厅,不过涂姌听到他声音。
他在书房开视频会议,讲的都是一些专业术语。
她先回屋。
等了约莫半小时有余,房门被敲响。
涂姌耷拉着脚上拖鞋跑去开门,她人挡在门前,意思很明显:不让他进来。
“防我?”
周岑看出意图。
“有事?”
“吃什么?”
仿佛她跟他之间谈得最多的话题就是互相关心晚饭吃什么,涂姌想都没想:“今晚我没空在家吃,晚上约了人吃饭。”
“谁?”
“江邱邱。”
“我跟你一块去。”
“没你位。”
周岑被她三个字猛地一呛,他咬咬牙,语气里满是不易察觉的委屈:“你们吃你们的,我在旁边吃也行。”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如今为了讨一口饭吃竟然能卑微到这种程度,搞得涂姌都有点儿于心不忍动了恻隐之心。
见她没回应自己,周岑问:“怎么样?”
“随你开心。”
“那就这么说定了。”
涂姌赶着点去赴江邱邱的约,等人一到坐下,江邱邱眼珠子都快掉进她脖子里去,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好半天才从嘴里啧啧两声出来:“我就说嘛,孤男寡女的住在一间屋子里迟早闹出事来,他事儿没退步吧?”
涂姌看了一圈菜单,照着贵的点完,拿开瓶器去开啤酒。
江邱邱愣盯着她看:“问你话呢!”
“将就吧!”
何止是将就,那是非常讲究。
周岑整个一累不死的牛。
江邱邱灌下去大口啤酒:“那你真打算搬走?”
“嗯。”
“哪天?”
“礼拜三。”
“走得这么急。”
说急也不算急,她原先想的是更早搬的,奈何近来她都没什么时间腾出空,这事还往后拖了一阵子,涂姌有种不妙的预感,只要她跟周岑继续住在一块,他两个之间迟早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