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许召宁,三人各自回车上。
楚霖笙跟周岑一块儿走,他拉车门力道重,砰地一声闷响,情绪都写在脸上,接着叼支烟点燃深吸口,心里的话不吐不快:“都说女人狠心,我算是看出来了。”
他意指江邱邱。
许召宁要出国,她连面都没露,亏得当初两个人谈恋爱时,许召宁对她那般好,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周岑是个明白人,进门他就看到江邱邱的车停在路边。
“你怎么就知道人家没来?”
“哪呢?”
楚霖笙伸着眼,把头探出车窗左右环顾。
周岑低笑:“人早走了,还等着给你发现。”
“来了又不出来,真搞不懂怎么想的。”
听着副驾的抱怨声,周岑联想到自己跟涂姌,倘若今天的事换作他两,他也未必会出现在涂姌面前。
无关爱不爱,爱得深不深,有没有良心。
江邱邱肯定是内心做了一番强烈的挣扎,才躲着来送许召宁。
别人不懂,他懂。
下午周岑抽空去见了蒋德明,他一次性把话挑明,提醒宋怀芝不要针对涂姌。
宋怀芝对此记恨在心,他人进门到走,从始至终没给过一点好脸色。
蒋德明护短归护短,但在公事上大是大非上分得清。
“怀芝,你这性子是得改一改了,不能太任性,对你不好。”
闻言,宋怀芝一张漂亮精致的面庞露出三分不甘:“姨父,现在连你也这么说?”
“这是公事,不是你们个人的情感私事。”蒋德明手里端着茶杯,手指沿杯沿转一圈,还算语重心长的劝阻:“翁家跟周岑是过去的事,跟你无关的你不要插手去管。”
虽说心里不痛快,到底蒋德明发了话,她不敢忤逆。
“我知道了。”
涂姌从商场出来,周岑的车刚好赶到门口。
他降下车窗:“上车。”
天公不作美,她今天下午打车过来的,过几日要去外地出趟差见博肯科技的程总,又正逢上程总夫人生日,想着过来挑件小礼物聊表心意,结果来时好好的,走时刮风下暴雨。
她在商场逗留了许久,见雨势迟迟没有见好就收的架势,这才往外走准备叫车。
周岑来得太巧合。
心有疑虑,不过涂姌还是上了车。
坐进副驾,系上安全带,她伸手去撩脖后打湿的头发,撩到胸前两侧。
“过来办事?”
这家商场离中盛不远,但距离周氏挺远的。
周岑打着方向盘调了个头,开往回华悦府的路,上下嘴皮轻碰,说:“特意来接你。”
涂姌喉口一窒,好半晌没出声。
外边的雨势越下越大,瓢泼的往车窗上刮打,她扭头看向窗外,几人行色匆匆的跑进亭子里躲雨。
沉默不语的时候,车厢里一点细微的声音都会被无限扩大。
她端正的坐着,身姿一动不动。
“怎么不说话?”
周岑问。
涂姌不是不说话,是无话可说。
他说他特意来接她,让她怎么往下接?
她想了想,半开玩笑式的道:“真怕习惯了不舍得走。”
其实话说到这个份上,大家都知道是个玩笑。
周岑就想自己活在这个玩笑里一辈子不醒:“不舍得走那就不走,只是你想不想的事。”
“那我还是走吧。”
如他所料的回答。
从他们关系彻底破裂开始,涂姌对他就永远都隔着一层捅不破的隔阂,永远都对他防备警惕,哪怕他们在此做过最为亲密无间的事,即便他哄诱逼迫她,她都不肯低头。
“东西给谁买的?”
周岑不想让自己绕死在这个死胡同里,于是干脆转移话题,把注意力转到她手里捏着的礼品袋上。
实则她上车那会,他就看到了,这是早就想问的问题。
涂姌没往自己手上看,淡淡的道:“客户的。”
那礼品的包装程度特别精美,一看就不便宜。
周岑:“最近有事?”
“嗯。”
“去哪里?”
“邺城。”
“去几天?”
周岑越是往下问,显得他越像在审问犯人。
涂姌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他凭什么?
“我没有义务跟你什么都说吧,周总?”
最后两个字她咬着牙根从齿缝里挤出,虽然面上不动声色,不露喜怒,不过不难看出她情绪上不太好。
周岑趁机往她脸颊一扫,说话的口吻调整到正常:“你以前不这样。”
他说她以前,大抵是说的她在周家忍辱负重,忍气吞声的那两年。
涂姌张张嘴,本来想说的话换成了:“周岑,别忘了,咱两早就离婚了。”
说来也很神奇,他跟她讲话每每都能精准的踩在她雷点上,触碰到她易怒的开关键。
“气性这么大?”
“不然呢?”
“涂姌,嫁给我那两年就让你这么委屈吗?”
“你以为?”
周岑彻底无话可说了,连强压着情绪给个好脸色的心情都消失殆尽。
她满脸都是刺,像个被人踩着尾巴的刺猬,恨不得过来扎死他。
原本在雨中快速穿梭的车子,突然之间一声刺耳的急刹,停在了路边。
周岑双手紧紧捏着方向盘,捏得两边指骨发白突出。
他像是在调整自己心态,没往她这边看,做了两次深呼吸。
雨依旧下得很大。
涂姌人坐在车里,都能感受到窗外噼里啪啦乱打的雨水有多猛烈。
下车的话不到一分钟绝对淋成落汤鸡。
此时车又正好停在没有任何遮挡的位置,前后几十米都是光秃秃一片。
就算她有心硬气要在这个时候下车,也不太现实。
“你再往前开点。”涂姌出声说。
周岑没回,视线定睛在看前方。
她沉默的等他回话。
在这短暂的静默中,彼此心里都在赌,赌对方能低头妥协。
最终还是涂姌开的口:“刚才我语气不太好……”
他忽地转头,冷冷的眼神里有受伤跟委屈,她尽收眼底,喉咙里的话卡在一半。
涂姌有一瞬觉得自己也挺过分的。
那场婚姻过了两年,从一开始谈的就是利益,无关爱情,无关风花雪月。
她如今要拿这种话去刺激他。
难道她涂姌不是奔着周家的权势去的?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刚才还硬气得很,转眼间所有的骨气化为虚有,周岑真不知道该心疼她,还是心疼自己。
他松开咬紧的下唇,伸出一只手,穿过涂姌后脑勺。
薄凉的唇瓣覆盖上来,重力压在涂姌嘴角边,周岑在咬她泄愤。
泄刚才的愤。
她没动,闭上眼睛,僵着身体承受。
不多时,两人的口腔里都蔓延开浓烈血腥气,是她的嘴唇被咬破,疼痛感袭来。
涂姌忍无可忍,胳膊伸到周岑肩膀,一把将人揽住,她想把他身上的衬衣胡乱拉扯掉。
既然他要玩,那就看谁玩得狠,玩得更疯狂。
后背被指甲狠狠挠了一道,周岑疼得眉心深蹙。
她看到他表情,笑着问:“痛吗?”
他说:“不痛。”
这点痛还远逼不到他。
涂姌挑衅:“那继续?”
“我都行,看你。”
此话一出,她猛地从副驾窜身起来,双膝跪在车座里,从上往下去亲吻他,额头眼皮,鼻梁再到嘴唇,最后是下巴。
男性下巴骨头硬实,涂姌心思一动,上下牙齿闭合咬住。
“嘶……”
听到男性低沉的痛哼声。
她明亮漆黑的双眼立马蹦出得逞嚣张来,涂姌趁热打铁,又一个劲的往周岑脖颈咬。
不说她是在亲人,还以为是在吸他血。
她就是故意的。
周岑没动,眼帘往下死死压着在看她一举一动,甚至目光都是宠溺的。
涂姌宛如一只兴奋的兔子,时而亲他,时而咬他,身上的白色衬衣被她弄得乱七八糟,卸到了双肩下。
周岑这人也挺坏,挺不让人省心的。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刺激她说:“怎么?这么忍不住,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要说谁忍不住,那肯定是他自己。
涂姌一抬头,迷离双眼瞪着他。
她越是这般瞪他,周岑哪扛得住。
他力气大,伸手便给人从副驾上薅羊似的薅到面前,涂姌吓得惊呼,下一秒人直挺挺坐到了方向盘上。
方向盘位置就那么宽,涂姌想挪动下腿往前踹都困难,只有手能用。
她手掌扬起要打人,周岑眼疾手快捏住她手腕骨。
只要他想,动作永远比她快一步。
“放手……”
“我不放,你能怎样?”
他彻底跟她耍无赖。
涂姌斗不过男人,毕竟男女力量上有太大差别,她用尽全力也不过只能抵挡住周岑的四五分。
“无赖。”
“骂我?”
“这车里还有别人吗?”
周岑讽刺的一笑,低低的笑声格外悦耳:“这算不算调情的一种方式。”
涂姌有股子绷紧牙一口咬在石头上的滋味,不仅没咬痛对方半点,还害得自己心里不快。
她说:“我要下车。”
“现在怕是不行,你把火撩起来得灭了才能走。”
涂姌下意识往下看,场面有点儿令人血脉喷张。
周岑拦住她的腰杆,把人从方向盘抱下来,调平座位,转个身将她压在身下,他本来没多大兴致,奈何对方非得作死的玩儿他,那就怪不得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