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宿醉
闲鱼不咸2026-08-29 09:223,012

  “叩叩叩……”

  房门被敲响时,涂姌刚好把那块腕表抽屉拉合上,她手指还挂着抽屉的扶手。

  “进来吧。”

  门从外推开,入目是周岑高挑颀长的身形,视线一路向上再到他俊美异常的面庞,涂姌只在他的脸停留三秒,顺手推上衣橱的门,他大抵是看到她动了首饰柜,便问:“东西不打算带走?”

  “嗯。”

  很冷淡也很简洁的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跟表达。

  周岑沉口气:“买给你的东西就是你的,哪怕是日后用来以备不时之需……”

  “我不想要。”

  他见过太多贪心的女人,想方设法的从男人身上捞钱捞好处。

  涂姌却送给她都不稀得要。

  他站在那没动,脚上穿的是双浅灰色lv的拖鞋。

  她低着头,看到男人皙白骨节分明的脚趾。

  涂姌径直收拾梳妆台,边弄边开口说话:“也许你会觉得我清高,会在心里鄙视我,看不起我,不用你这么想,我自己也觉得是,不拿只是图个心安理得,没别的意思。”

  周岑习惯了她这套思维逻辑跟行为举止,没再劝她什么。

  “你开心就好,东西不是非得要你拿走。”

  她眼底闪过抹诧异,或许是觉得他今晚异常的好讲话。

  周岑继而问:“想好准确哪天搬吗?”

  “下礼拜三,我找了师傅过来。”

  “好。”

  她想,自己搬走后周岑大概也不会在这边住的,话到嘴边没说,咽回肚子里去。

  周岑:“眼下两边局势还算稳定。”

  意思是他们没必要再强求对方继续演戏。

  听到这番话,涂姌内心翻涌起阵怪味,以往是她急着要跑,要跟他脱离关系,现在听他亲口这么说,五味杂陈。

  人就是这么爱犯贱。

  她勾唇笑,佯装得很豁然开朗:“那正好。”

  “真的是正好吗?”

  为了掩饰自己不那么明朗的情绪,涂姌扬起脸来,让他看个清楚。

  她嘴唇慢慢的蠕动:“当然。”

  周岑跟着笑了笑,笑容里好生的苦涩:“原来你对这里一点留恋都没有。”

  她说谎了。

  怎会没有一点留恋,人心肉长,相处时间久了都会产生感情,涂姌是骨头硬嘴也硬。

  她连这里的密码,每个角角落落都记得滚瓜烂熟。

  周岑的话就像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刃,一下子插在她心口上,还用力的来回搅动,搅得她连呼吸口气嘴里都是苦涩滋味。

  “我留不留恋不重要。”

  她折中说法。

  周岑眼睛死死盯着她看,一直不移开视线。

  再这样下去,涂姌真怕自己那点隐匿的小心思全然崩溃破防,她适时的出声开口调节氛围:“要说唯一的不舍,恐怕就是住惯了这种大房子,住回老破小不习惯。”

  她的口吻听上去像极了开玩笑,尤其是脸上还挂着笑容。

  “那就继续住。”

  “周岑,你觉得现实吗?”

  周岑咬紧牙根,咬肌从他侧脸一闪而过,他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没说话。

  最后是无奈的笑了。

  关门退身之前,他对她说:“早点休息。”

  她肯跟他接吻,肯跟他上床睡觉,甚至肯跟他做很多事,唯独不肯留下来。

  多伤人,多残忍。

  回到屋里,周岑从酒柜取出瓶酒,只身坐在阳台边抽烟边喝酒。

  手机视频里闪着许召宁跟康乾的脸,两人左右看他一眼。

  说话的是许召宁,他打趣他:“兄弟,真不打算出来喝一杯?我明早就走了。”

  难兄难弟,都是为了感情。

  周岑偏头去看人,许召宁那头视线昏暗,只能看清他脸的大概轮廓。

  他伸手把烟灰抖掉:“今晚没心情去,你们玩吧,明早我去机场亲自送你。”

  “行,不勉强你。”

  周岑其实蛮好奇的,好奇江邱邱在医院跟许召宁说过什么,让他突然放弃了挣扎,从而选择出国。

  他艰难的扯动喉音:“有件事我很好奇。”

  “什么事?”

  周岑正儿八经的问:“江邱邱跟你说了什么?”

  那天在医院的记忆再度浮现脑海,许召宁只是轻浅的勾动嘴角,叹口气对他道:“她说别让我再折磨她,原来我跟她的感情,在她眼里竟然是折磨。”

  一大口苦水在往喉咙里吞咽,卷着烟味。

  周岑差点憋得脸红脖子粗。

  他稳稳情绪,想说的话没说出口,欲言又止。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先同情许召宁,还是可怜可怜自己。

  许召宁说:“阿岑,是我做错了事,就得付出代价,我无怨无悔,所以放她一条生路,也是放过自己。”

  这话周岑算是彻底听到了心里去,他的难受感并不比手机对面那头的许召宁轻。

  许召宁是放下过去出国疗伤去了。

  那他呢?

  他深知他放不下涂姌。

  那种折磨从内心深处一点点的蔓延开来,直到捆绑住他每根神经。

  周岑声调很沉闷:“嗯。”

  许召宁喝得不多,眼圈发着红。

  他朝他笑笑,许久才开口说话:“你也该为你和她想想了。”

  “我有想的余地吗?”

  涂姌压根没打算给他任何机会,直接判了死刑。

  许召宁:“那就要看你自己怎么做。”

  杯中的烈酒往嘴里灌,喝完小半杯,周岑将烟凑到唇里衔住,浓白色烟雾笼罩在眼前,模糊了他好看丧气的脸颊,久久才被带着凉意的晚风吹散。

  直到连线挂断,周岑在阳台又喝了小半瓶,他嘴里失去味觉,连苦都尝不出。

  今晚的酒量又着实厉害得很,仿佛不管他怎么喝都喝不醉。

  明明已经喝到顶了,风一吹又醒掉半多。

  迷迷糊糊中,周岑打开手机,翻开相册,点到两年前的日期。

  里边有不少涂姌的照片,都是不小心留下来的。

  以前他从不当回事,好几次打算删掉,最后都因为太忙没删成。

  有她笑着的画面,也有一些是模糊背影,更多的是她同他应酬时拍的。

  也不知是她不会找角度还是压根没想过找角度,每一张都拍得不甚好。

  所以当时他还埋怨过涂姌拍照技术太烂。

  周岑点开照片放大又缩小回去,动作反复好几次,按得指尖都有点儿发酸发麻了,一滴眼泪滚滚而下,从他眼眶里落在手机屏幕上,液体顺着屏幕流到他手掌心。

  他没动,维持着动作。

  紧接着是第二滴,周岑吸鼻尖,仰起脸把眼泪往眼眶退。

  奈何无济于事,不管他怎么控制情绪,那猛烈汹涌的劲怎么都收不住。

  他埋下脸,轻轻的呜咽声往外溢。

  周岑坐在那,两边腿弯曲得发僵。

  他稍稍动触,把腿勉强伸直,脸上的神态逐渐恢复正常,除了喝酒逼出来的红以外。

  今晚夜色格外好,周岑的心情却差到了极点。

  翌日十点半,机场。

  周岑熬到凌晨三点才睡着,六点就被挠门的皮皮吵醒。

  他吃过早餐,九点开车去机场送许召宁。

  说是吃早餐,实则也就喝了半杯牛奶,一夜宿醉的胃扛不住吃太饱。

  周岑把车停在马路对面。

  楚霖笙过来敲车窗,打眼一瞧,看到他人坐在主驾里,脸上罩了漆黑的墨镜,遮住大半边脸,脸上有很严重的浮肿痕迹,他倒吸口气:“你昨晚上跟人打架去了?”

  不然他实在想不通。

  周岑拉下墨镜,不拉还好,这一摘更是骇人。

  他眼皮肿得更厉害些,内双翻成了三层,眼白特别红,像是涂了红色染料。

  好在脸的建模优越,否则看上去真要吓死个人。

  “喝酒喝的。”

  外人看了都心惊,反倒是他自己,一点事没有,四个字说得云淡风轻。

  楚霖笙哽了下嗓子,慢吞吞的出声发表言论:“哥们,你这是喝酒不要命啊。”

  “人呢?”

  “来的路上。”

  周岑推门下车,又重新把手里墨镜带好。

  两人前后脚进机场,康乾跟许召宁刚好也过来。

  许召宁要出国,说到谁心里最难受,那必然是周岑。

  几人中,他两关系是最好的。

  别说帮忙,许召宁甚至肯为他上刀山下火海。

  周岑见到人,展开双臂上前抱了抱他,低着脸把心口那阵难忍的情绪压下去,他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只有他跟许召宁能听见:“一路顺风,到了记得打电话。”

  这时候,许召宁心情也差到极点。

  他眼眶潮湿开来,故意拿笑掩饰难过:“别搞得生离死别似的,你回头去国外看我。”

  周岑胳膊撞他下,调侃道:“谁跟你生死的,想多了。”

  许召宁提口气,本能的想问涂姌的事,但看到周岑极差的状态,话没说。

  有些话是刺,不说比说出来好。

  许召宁故作慷慨:“你们往后谁也不准在我面前提江邱邱,不然我跟你们急。”

  “不提。”康乾。

  楚霖笙眼里也含着泪花。

  这时候机场广播开始陆续播报登机,许召宁伸手去拿行李。

  他看看三人,露出个欣慰的笑:“行了,你们走吧。”

  康乾眼泪没绷住:“兄弟,路上好走。”

  许召宁朝他们挥挥手,转身进去。

  江邱邱站在十几米远,她单手捂住胸口,眼睛里的泪花早就泛了滥。

继续阅读:第260章 撩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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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尽可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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