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姌沉默无声,胸腔内的器脏翻涌如潮。
进电梯按下楼层,她屏了屏呼吸:“财产这方面……”
“女人不要活得太清醒,对自己不好,该要的时候得要。”
他温声打断。
算起来她跟了周岑两年多,刨除从周氏得到的利益纠葛,真要是要,涂姌也不算理亏,女人的青春比黄金贵,两年多不是两个月,况且她在周家做得相当好。
“叮……”
电梯门朝着两侧展开。
站在稍靠前的周岑让道,涂姌余光撇眼人,迈腿出去。
进屋后,她倒好水端上桌。
周岑有模有样的坐在她家沙发里,手上捏了本时尚杂志,还是前几日她在楼下从超市随手顺的。
男人身高腿长,一米八七的个头,往她那张小沙发里一坐,把沙发都衬小了好几寸。
涂姌弯腰搁水杯,上衣领口乍露一片雪白。
她皮肤天生好,虽不及吹弹可破的程度,也是肤如凝脂,又胜在冷白调,看得人心里痒痒。
一眼即收,喉咙干涩,周岑佯装无事的泯着水,试图把这份紧迫感消除下去。
涂姌调得一手好柠檬汁,甜而不腻,饮后回甘。
她无意扫到他握紧杯身的手,白白的,指节分明,指甲盖饱满红润,是那种健康的粉红色。
书上都说这样的男人那方面不错,确实如此。
“咳咳……财产我不需要。”
周岑看着她,隔空十几公分距离:“不后悔?”
“不后悔。”
“你要是真要,也可以填中盛不少的窟窿。”
涂姌不知道他打算给多少,但光听他这话,预计给得不少,打底是五百万起步价。
她也是硬气,从骨子里到脸都写着“硬骨头”三个字:“现在拿走这笔钱容易,谁知道日后会不会有一天撕破脸闹掰,你跟人说我离婚还死乞白赖找你要分手费。”
心里是没这么想他的,嘴上却说着最狠的话。
周岑意识到,他跟涂姌之间的关系就是一个死结。
倘若不发生点重大事情,这辈子怕是解不开的。
……
那晚过后,再是往后的十来天。
涂明盛请周岑吃饭,涂家一家全部到场,连陈进洲也在。
陈进洲进门前搁大厅门口抽了支烟。
涂姌下车,正瞧见他灭手上的烟头,烟灰掸落掉进他袖口,他越是抖弄,烟灰染得衬衫到处是。
陈进洲蹙眉露出副不悦之色,随后紧紧袖子作罢。
抬眼看到是她,眉宇间的那抹难色瞬间消退:“姐。”
在外边跟外人跟前,陈进洲嘴还算甜。
“嗯。”涂姌装作没见着,走上台阶:“爸跟冯姨都到了吧?”
“说是刚到。”
“走吧!”
今晚的饭是答谢周岑帮忙,中盛近来受了他不少照拂,都是他找人暗中帮的,压根没过她跟涂明盛的耳,涂姌原本想找他谈,结果他躲得远远的,人都见不着影子。
陈进洲跟她平排走:“涂叔为什么请他吃饭?”
她离婚的事也不是稀罕事。
涂姌开门见山,面不改色:“我两在离婚,冷静期还有20天,吃饭很正常。”
她反问陈进洲:“你怎么也回来了?”
“我妈嘱咐的。”
她想说完全没这必要,人都到了,话也就罢了。
涂明盛花大价钱在鸿福摆一大桌,拢共七个人,外加中盛的两名元老,人到满都显得空间绰绰有余。
周岑是半小时后到的场,随在他身后的还有任数。
看两人行头,应该是刚从外地回岄州,匆匆忙忙到的现场。
周岑往她这边看了眼,本想随便找位置坐。
涂明盛快一步上手,帮他拉好位:“小周,你坐这边。”
“周总,这你可得听你老岳父的,他为了请你吃这顿饭可没少花功夫,位置专门给你留的。”
旁人在帮腔。
周岑被架得不上不下,这才坐过去。
好在他是给涂明盛这个面子,准确说面子是给的涂姌,在座的人心里都有数。
“爸,自己一家人吃饭用不着您这么累,随便找个地方就行了。”
周岑也学着别人家的女婿,对涂明盛说话。
涂明盛跟冯珍自然是受宠若惊,哪敢半分怠慢。
冯珍:“那怎么行。”
周岑越是敬重二老,在旁的人就越是与有荣焉,跟着心里得意,杯杯朝着他这边敬酒,起先是任数在挡,挡了一轮又一轮,熬到实在是喝不下跑去洗手间扣喉。
涂姌全程没怎么讲话,默默吃东西听着。
周岑在酒桌上同人发言比起日常生活要严肃得多,句句正中命脉。
说得一桌人服服帖帖。
桌上的老张头跟涂明盛是高中同学,从中盛发迹起,就一直跟着干。
中盛所有股东里,他的份额仅次于涂家,十分有话语权。
所以他是最希望涂姌跟周岑婚姻幸福的人。
喝到七分醉,老张头红着一张脸端酒往这边敬,他走路都不太走得稳,踉踉跄跄的。
“周总,这杯酒我敬你跟小姌。”
胳膊晃了下,老张头手里的酒杯倾斜,酒液顺着杯口洒出来。
一大片洒在周岑衬衫上,黑色的衬衣染得颜色更深两个度。
酒浓烈的味道直逼鼻腔,湿透的布料贴着皮肤,已经很难受了,不过人没发飙,面色还是柔和得不像话。
任数反应比旁人还快,立马抽纸递给他。
涂明盛紧随其后:“哎呀,老张你瞧你这是干什么。”
老张头醉得厉害,最后才反应:“周总,实在是对不住,我刚才手抖。”
老张头也一大把年纪,站在周岑这个年轻人跟前,慌手慌脚得不知所措,那模样煞是可怜,看得涂姌心里几分难受,终是开口说话:“张叔,你先去洗手间。”
老张头看看她,又看看周岑,估计是不敢擅自走掉。
毕竟这尊大佛名声在外的,不是那么好惹。
周岑也一时间没讲话,搞得包间里氛围还蛮怪异。
任数摆摆手:“你先出去吧!”
老张头这才畏畏缩缩的敢出去,估摸着吓得酒都醒了一大半。
周岑明显的不开心,他忌惮着涂姌,这才没当场发脾气。
但了解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平静才是风暴。
涂姌识趣。
擦擦嘴,她起身去接任数手里的帕子:“我来吧!”
一屋子人谁都不敢出声,冯珍跟涂明盛更是大气不敢喘,怕一口气息把这大佛给得罪不轻。
人跟人区别是真大。
周岑坐着,涂姌站着帮他擦,帕子一点点摩擦过他胸口,像把挠痒的刷子在扫。
她垂眸看到他握紧的拳头,低声问:“衣服擦是擦不掉了,要不去换一件吧,我车上有新的衬衣,上次你放那没拿走的。”
她车里哪有什么新的衬衣,不过是找的借口想缓解这局面。
“爸,冯姨,你们先吃,我去去就回。”
周岑起身,面色终于是露了几分缓和。
两老哪敢说个不字,连连应声。
走前,涂明盛使了使眼色给涂姌,怕她为难。
她跟他前后脚出包间,从三楼一道儿抵达门口停着的车。
涂姌打开车门,人刚要转身,身后男人扑身而来将她堵进后座,吻顺势压上,薄薄凉凉的两瓣裹住,辗转撕咬啃噬,周岑化身饿狼,势必要将她整个生吞活剥。
她推他一把:“急什么?”
她问他要不要换衣服的时候,就证明她的意图。
全屋也就周岑听懂了这话。
微弱光线中,男人硬朗帅气的脸是剂催q药,涂姌是真想了。
出于生理反应的想,也跟爱有关。
她突然产生个大胆的念头,反正都走到这一步,何不再享受享受,只要她足够情绪稳定,没把爱表现出来。
神不知鬼不觉。
周岑拿开她手,掌心贴紧她下巴抬起,尖锐的牙尖挑开她唇,探到上颚,玩闹似的的逗她。
涂姌被逗得浑身不得劲,嘴里灼热得发慌。
看着她情不自禁的模样,周岑得逞一笑,笑得好生狡黠败性。
他拉扯诱惑人的嗓音:“想我吗?”
三个字炸过涂姌脑仁,惊得人一身鸡皮疙瘩。
想是真的想。
不过话不能这么说。
涂姌半睁着眼,眼底是一片迷雾状的液体,长睫扑闪扑闪的,漂亮极了。
她勾魂般,打他怀里探出一只胳膊,五指绕了一圈他肩头,学着那些勾人的狐媚样:“我说想你,今晚这事就能过?”
不管她说不说,周岑也没打算计较。
“能。”
“那我想。”
周岑以前逼过她,什么都做过,想从她嘴里得到一句她想他,难如登天。
而如今轻而易举听到,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心里酸酸的,甚至还有些后知后觉得憋屈。
一个大男人竟然委屈,周岑自己想想都丢人。
涂姌坐正,示意他把门关上。
他顺手拉合,车内氛围立马变得过分燥热。
周岑气性高,一边撕扯开她身上的衣物,一边咬着她肩膀的嫩肉,嘴里时不时说两句令人脸红心跳的话,把气氛搅合到她根本无力抗拒的程度。
事到临了,他压抑的吐出句:“真能守。”
她一看,她手还挡住他某个位置。
涂姌都想笑,防人防到这个地步,真当他是十恶不赦的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