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完他，涂姌又把鲜花饼的盒子往回收，动作小心翼翼的。
周岑见状，不禁逗得一乐：“吃她的东西，你心里不会觉得不安？”
“为什么会觉得不安？不安的应该是她才对。”
“心够大的。”
涂姌阴阳怪气的打趣道：“我心要是不大怎么敢跟你在一起，别说外边的莺莺燕燕，就是生往你身上扑的都不知道多少，心不大不是被气死，就是抑郁。”
前方亮了红灯，周岑停下车，在等灯的空档上问：“我几时有过莺莺燕燕？”
“打个比方。”
他不喜欢这个比方，表示抗议，但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周岑脑子里突地闪过萧衔东跟裴堇程的脸，话夺口而出：“我还没说你跟萧衔东的事。”
“你要跟我翻旧账？”
涂姌底气十足，周岑瞬间就怂了。
他把脸转回去，目视前方：“没有，我嘴贱，你当没听到就好。”
……
岄州。
今晚康乾过生，在酒楼大办特办，远近的亲朋纷纷赶来给他庆生。
下午三点多钟，许召宁跟楚霖笙赶到，趁着闲暇在顶楼打麻将。
楚霖笙上完洗手间，嘴里叼着根烟出来，一脸的贼相：“你猜我刚才在洗手间看见谁了？”
“谁啊？”
“萧家那位。”
许召宁摸麻将子的手顿住，扬在半空两秒有余，面不改色的说：“萧家要开展港城那边的生意，他回国应该是萧家的意思，想让他趁早接老爷子的班。”
提及萧衔东，是人都会想到他跟莫盼盼那一段。
“咳咳……”康乾咳咳两声，抬眼去看人：“你跟莫盼盼……”
“什么事都没发生。”
许召宁当年帮周岑出气，把莫盼盼从萧衔东身边撬走，他只是把人撬走，又没跟人有什么肢体关系。
不过许召宁没少在莫盼盼身上花钱花精力，那阵子倒是搞得她以为他真欢喜她，要追求她。
麻将室有短暂的安静。
楚霖笙先胡了牌，接着下一局开始，他出声：“不过我说句公道话，萧衔东挺惨的。”
康乾没应和这句话，心里想的是一样的。
因为个女人当年闹得沸沸扬扬，差点被莫盼盼公然审判闹个身败名裂。
“这事就别再提了，尤其是在阿岑面前。”许找宁说。
他是帮忙下棋的那个人，深知周岑心里怎么想的。
说愧对萧衔东也好，说心里过不去那个坎也好。
许召宁把烟递到嘴里，呼口气：“涂姌她爸在国外治病那阵子，萧衔东忙前忙后的帮忙，阿岑嘴上虽然什么都没说，心里怕不是比谁都难受，这事是他心里的一个坎。”
“我两指定是不会说，要是涂姌回来见着人，那谁能拦得住。”
话是康乾讲的。
手里那颗幺鸡丢出去，许召宁：“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们总不能不让涂姌见萧衔东。
萧衔东从顶楼下来，回到包间去见Lucy。
Lucy得知他回国的消息后，在电话里说什么都要请他吃饭，美其名曰是接风洗尘。
萧衔东这次回国也确确实实是接管家里生意，老爷子年纪大了，他母亲又常年定居在国外，家里很多事得他亲自出面处理。
萧衔东进门，Lcuy帮他拉凳子：“坐吧，菜马上上来，今天点的粤菜。”
他在国外待了这么久，长期吃的都是西餐，胃里早就馋这口正宗粤菜了。
萧衔东在岄州朋友不多，Lucy是唯一一个能跟他值得交心的。
Lucy同他聊了会家长里短，服务员进来上菜，点的都是他平时爱吃的那几样。
Lucy把那道盐焗鸡推到他面前：“尝尝，这家店的招牌，平时很难预约上的。”
她夹起一小片肉块递送给萧衔东，萧衔东尝了两口，同他往年在周家吃的大不同，这家的口吻更重些，也更入味。
瞧他不说话，Lucy便出声问他：“在想什么？”
“想到小时候的一些事。”
“小时候？”
“嗯。”他点点头：“这样的盐焗鸡小时候在周家也吃过几次。”
在萧衔东小时，周老太为了平息局势，尝试好多次把他接回周家认祖归宗，当年周昌中也是极为乐意的，后来周家发生了一些事，萧衔东才再被送回萧家。
那段日子里，他不能说过得好与不好。
Lucy神色抱歉：“不好意思，让你想起以前的不愉快。”
萧衔东的经历包括身世她都了解，以为是自己不小心触及他过往的伤心。
“也没什么，都过去了。”
而且他并不抱怨周家。
以前涂姌也说过，周岑跟萧衔东最大的区别就是前者会被仇恨癫魔，后者是理智。
不管被怎么伤害，萧衔东永远都保持着他积极乐观的态度。
Lucy砸吧两下唇瓣，话到嘴边绕一圈才开口：“问个不该问的问题，你恨过他们吗？”
他们指的是周家，包括关咏宁。
萧衔东很冷静且很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把他这些年所有的情绪经历都过了一遍。
最终，他实在是找不到恨人的一个理由：“如果说恨的话，或许周岑跟他母亲更该恨，我没什么可恨的。”
“你想得挺开。”
萧衔东嘴角微微上扬，面目显得好生温润：“外人看似是他们母子破坏了我母亲的爱情，可换个角度思考，何尝不是他们给自己的执年建造了一个坚固的牢笼，比起我们而言，或者他才是最痛苦的那一个。”
Lucy完全能理解：“也许吧。”
“这家菜挺不错，看来以后我会常来。”
闻言，Lucy黑色的瞳孔中快速闪过惊讶，萧衔东解释：“以后打算长留在国内。”
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心酸，Lucy的眼眶里慢慢起了层薄雾，像那晚秋的霜。
“晚点一块去打球？有冯总他们也在。”
“好啊。”萧衔东做出个活动筋骨的姿势，胳膊晃动两圈，笑着说：“在国外我也好久没怎么运动过了。”
Lucy调侃：“国外这么久没找到合适的对象吧？”
“没。”
“那就好，不然我都怕你女朋友突然袭击查岗找到我这来。”
两人有过一段似真似假的暧昧期，即便那时候萧衔东极力跟她维持着距离，听到这话，他还是免不了心悸。
“放心，我要是有女朋友绝对第一个告诉你。”
“那涂姌呢？”
Lucy问。
萧衔东表面乐观，眼底的笑容加深：“再说吧。”
原本Lucy是不打算跟他讲涂姌怀孕的事，只是话说到这个地步，她觉得他应该知道：“她跟周岑复婚了，前段时间在医院碰着她，好像……是在看妇产科。”
话毕，Lucy目光灼灼盯着萧衔东表情看，琢磨他会做出何种反应。
萧衔东没给任何反应，脸下压了三分之一，在吃碗里的那块肉片。
他腮帮咀嚼好几番吞咽下喉，淡淡道：“挺好的，周岑是她心里的执念。”
“衔东，你还想见她吗，说实话。”
萧衔东沉默。
越是沉默越让他整个人出现一种怪异的平静，Lucy一眨不眨的盯着人看，心底的温度也跟着不断往下掉。
她知道的，萧衔东不说话也是一种回答。
证明他从始至终都没真正放下过涂姌，他说周岑是涂姌心里的执念，那她何尝不是他的执念。
Lucy咬了咬唇，勉强堆起笑容：“好了，我知道了。”
“Lucy……”
“嗯？”
萧衔东面目间没什么情绪，说冷不算冷，说热不算热。
他轻呼口气：“以后这样的话还是别说了。”
涂姌是他心上的一道伤，谈起都能触动那道伤痕。
“好。”
久久Lucy才应了句好。
萧衔东没往她脸上打量，自然也就没看到她眼里那抹一闪而逝的失落跟伤心。
人的情感真是复杂，你爱我，我爱他。
路上堵车的缘故，江邱邱赶过来时迟到了半小时，许召宁在电话里一个劲的催促她。
她火急火燎停好车下来，萧衔东跟Lucy正好出门，三人迎面碰到，江邱邱抬眼：“萧学长，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她想的是萧衔东回国应该回同涂姌讲，可她没听到涂姌提过这事，俨然对方没说。
因为当年涂明盛治病的事涂姌欠着份人情在。
Lucy眼力见极好，在萧衔东耳畔低声说了句你们聊，便迈步离开往停车的方向走。
现场就留下他跟江邱邱。
萧衔东礼貌回应：“今早刚到的。”
江邱邱还想问什么，萧衔东先她一步开口：“你过来玩？”
“哦……朋友过生日。”
萧衔东不是傻的，他在楼上见到过康乾跟楚霖笙，加上她这话，大概也知道是来参加谁的生日：“嗯，你玩好。”
“学长……”
“有事？”
萧衔东面上很是得体，唯有声音仔细听能听出几分冷漠来。
江邱邱想说的话堵在喉咙口，思忖片刻没讲，嘴角往上微扬，笑着说道：“没事，刚才那个是你朋友？”
“嗯。”
他没刻意介绍Lucy的身份，江邱邱也没往下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