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江邱邱笑得捧腹。
她推开门下车,拂了拂袖管:“有这么好笑吗?”
“跟周总吵架?”
“嗯。”她眼都不带眨巴,话顺势吐声。
江邱邱随在身侧,车钥匙旋在食指中转了两圈,两人同步进电梯。
电梯内还站着两人,是从负二层车库上来的。
涂姌提步进去站稳,迎面跟宋晴和肖彬打招呼:“宋律,肖律,早。”
“早。”
“涂律早。”
两人前后声呼应上。
江邱邱往涂姌身后站了站,宋晴撇眼扫见她眼神,阴阳怪气的问道:“江律,邺城的案子你跟得怎么样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全得胜都知道现在项顶东是最烫手的那块山芋。
肖彬目光示意宋晴。
宋晴视而不见的继续开口:“我听说项董现在又牵涉到一桩陈年的贪污案,要是这事牵扯出来,江律跟涂律你两能撑得住吗?实在不行让肖律给你两……”
“宋律,我们能行。”
涂姌接话,语气坚定不移,底气十足。
江邱邱吞两口气,测测的目光看向她,大抵是觉得她在意气用事。
“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宋晴跟肖彬先走出去,宋晴冲涂姌不善的笑了笑:“那我等你们好消息。”
项顶东案子的棘手远超过她们手里任何一桩,说不头疼那是假话,却也不是完全没突破的办法。
涂姌想过:解铃还须系铃人。
她其实可以去找周岑帮忙,只是她把握不了他会提出什么要求。
在进门前,涂姌走到窗口抽根烟。
站在高层楼里,垂目往下看,楼下的人群形同无数只渺小如尘的蚂蚁,她谈谈抽出口烟雾吐在玻璃上,唇角的弧度抿得深了几分。
江邱邱端着咖啡,递给她一杯,横眼打量几眼:“现在摆在咱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找陶珊珊,要么找周岑,我真怀疑周岑这丫的,他是不是故意帮你,再让你求他。”
涂姌猜过,也不是没这种可能。
江邱邱反嘴又说:“但我又觉得周岑再卑鄙,还没到这个份上。”
手里的烟灭掉,她拿起手边咖啡喝下去几口,浓烈的苦涩跟烟味碰撞,形成微妙滋味。
有些呛喉。
“这件事我来处理,你不用插手。”
江邱邱有些担心:“陶家不是好对付的主,她一而再再而三使连环套,咱们得更加谨慎小心。”
另一边的绿茵苑。
此时愈近下午,微风正好。
今儿许召宁跟楚霖笙约着周岑来湖边钓鱼,两人搁湖边撑钓竿,周岑人则是半躺在椅子里闭眼眯神。
许召宁收杆,伸胳膊过去撞了撞身边的楚霖笙:“害,他干嘛呢?”
“心情不好吧!”
周岑历来面不露山水,今早一见面,但凡是个长着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情绪不对。
还是非常不对,就差在脑门上写上几个大字:他不开心。
“公司亏损?还是萧衔东?”
楚霖笙撇撇嘴,又恍然得意的笑道:“我跟你打赌,他对涂姌动了心思,你信不信?”
许召宁眼睛瞪大,不信中又带着三分茫然。
楚霖笙:“大年夜那晚,涂家出事,涂姌奶奶过世,周岑当天晚上跟到乡下吊唁,大老远从岄州开车去的,跟我唠叨了一路,你几时见过他这样子邪门?”
这番话一出,想不信都难了。
不过许召宁蛮好奇:“他这么大费周章把人骗到手里,当初也不是为了喜欢,现在反倒爱上人家,怕是最后要吃个大跟头。”
感情的事情里,都说谁先动心,谁就先死。
周岑一旦敢跟涂姌表露半分心意,他这辈子都得输一头。
楚霖笙回眸看看人,想想日后的生活,他都觉得多姿多彩。
他这辈子没见过周岑怎么吃瘪。
翁南辛跟周启森结婚时,算是唯一的一次,这一晃过去都得多少年了。
晚上收杆,三人找了家农家乐做庄。
楚霖笙同许召宁坐在一围,周岑单独坐。
挺拔高大的一男人坐一边竟还显得氛围落寞,楚霖笙往他碗里夹起块鱼肉,周岑掀眸,满眼嫌弃:“干嘛呢?”
楚霖笙连忙把筷子退回去:“得得得,我不是涂姌,夹块鱼肉你都嫌……”
“你嘴磕真够贱的。”
本身只是试探,这话一出就直接成了坐实。
许召宁没讲话,一桌子鱼肉他挑了几样吃,放嘴里细嚼慢咽。
楚霖笙也是个漏嘴子,没好气的蛄蛹他:“我嘴贱不贱且不说,你要是不喜欢人家,她奶过世那天,你那么急着赶去乡下干嘛?该不会跟我说你良心发现或者大发善心吧。”
一句话把周岑想辩解的话全部堵住,他如鲠在喉。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楚霖笙:“我倒是想当哑巴,就是从小见不得兄弟受苦受难。”
周岑恨不得拿根针,伸手亲自帮他把嘴给缝上。
许召宁也在旁边开始打哈哈:“说吧,这次是咋回事。”
回想起昨晚的事,心有余悸,也心生怨念。
她凭什么?
越想,周岑心里越不是滋味,但话到嘴边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讲,又从何处讲。
楚霖笙自顾自的吃着菜,话徐徐道来:“项顶东的案子吧,你从中插了一手,好巧不巧的踩在人家雷点上,要我说这事确实是你做得不够厚道。”
“你知道?”
楚霖笙:“涂姌不是圈内人不清楚项顶东那些破事,咱们还能不知道?”
他又说:“不过我也挺佩服你,这种人你还能忍着恶心跟他去吃饭。”
想想那次去邺城跟项顶集团的人吃饭,周岑至今都觉得倒胃口。
周岑端茶抿一口,浅浅淡淡的语气:“他以后这辈子也别想再见我。”
看他的眼神跟气焰,许召宁和楚霖笙都知道,这是认真了。
对涂姌认真了,也愿意为了她无形中一次次的破例。
楚霖笙说:“要想瞒得过她,就别自乱阵脚,该帮的时候帮,不该帮的时候少插手,她又不是傻子,你干什么事她能看不懂?就算输,别让自己输得太难堪。”
难怪昨晚涂姌跟他说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