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间短暂沉默。
涂姌眼底闪过落寞,她以为周岑没看到,实则他全收眼中。
“算了,不问你这些。”
她刚作势起身,他一把圈住她腰将人困在软沙发里,双手往她胳膊两侧撑着,一对漆黑的瞳孔投射下来,情绪全部扑在涂姌红扑扑的脸颊上,他轻声细语的:“没有这种假设。”
他在为自己辩驳。
涂姌没动,想了想,说道:“你觉得冤屈?”
“阿姌,你不应该这么说我,谁都有过去,我有你也有。”
她还想说话,到嘴边又觉得挺苍白无力的。
“你对秦召不也耿耿于怀。”
“我知道,耿耿于怀是在意,但不能因为这个乱了咱俩的关系跟感情。”
“我没有……唔……”
周岑不愿让她再往下讲,直接实施行动,用嘴堵住她的唇。
柔软的舌被缠住,呼吸变得急促,心跳慢慢加快,身体皮肤也开始发温发热。
涂姌闭上眼睛,手指勾到他腰背上。
无所谓赌不赌气,也无所谓此刻的情绪,她只想好好跟他享受这片刻的幸福。
说到底她涂姌也是个务实的人,不讲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周岑能让她快乐,她也会给于相对应的情绪价值。
成年人的世界里向来都讲究价值对等交换。
口腔的氧气即将被吸取殆尽的前一秒钟,周岑松开她,眼皮下耷去扫视怀里的人,涂姌没比他好几分,双目迷离,唇瓣发红发肿,口红被蹭得到处是。
隐隐中还有些许凌乱可怜美感。
他指尖挑动她额前碎发,薅起一小缕放在掌心玩弄。
涂姌斜眼:“周岑。”
“嗯。”
“阿岑。”
“怎么了?”
“没事,就想叫叫你。”
周岑搂紧她,但又动作温柔得舍不得勒疼,所以姿势看上去挺别扭拧巴。
涂姌凑近,亲他一口。
两个人近得能吸到彼此口鼻中传出来的气息,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沉香跟烟草混合的味道。
眼神在拉丝,周岑恨不得当场给她就地办了,那种冲动直冲头顶。
“今年要是下雪,带我去滨市看雪吧。”她痴痴的望向他问。
“好。”
涂姌:“要不要带上皮皮?”
“你说了算。”
她揽着他脖颈,在周岑脸上看了又看,怎么巡视都觉得这男人好看到令人发指,手指抚上他侧脸,从耳垂处划动到下巴:“长得真叫人稀罕劲。”
他抬起三四分头,由着她的手指从他下巴窜到锁骨那。
指腹触感温温热热的,特别好,像她这个人一样的好。
而此时屋内不算晃亮的灯光恰到好处,给氛围增添了不少情趣。
周岑声音如深夜拉动的琴弦,好听到极致,他问她:“喜欢吗?”
“喜欢。”
就此时此刻,涂姌脑子里没别的想法,只有喜欢两字。
她尽情的捧起他的脸,在他额头印下吻。
周岑捕捉到她迷情瞬间,维持原位不动。
涂姌亲了一口很是不尽兴,她又沿着他锁骨往下,手指摸到块状物,被他直接按住翻身打横抱起。
她深吸口气:“去哪?”
“洗澡。”
此洗澡非彼洗澡。
一个半小时后……
涂姌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人快被折腾疯了。
反观周岑,人跟没事人似的。
她逃命般窜出浴室,拖着一身酸疼躺在客厅宽大沙发里,连翻个身都懒得动。
周岑刚碰到她肩膀,涂姌囔囔:“你别动我,让我躺会,腰疼腿疼浑身都疼。”
心里得劲得很,他低声哄劝:“我不动你,回屋去睡,外边容易着凉。”
“不想动。”
她两眼一合,马上都快睡着。
周岑强行把人抱起往卧室床上塞。
涂姌嘴里嘟嘟囔囔的埋怨:“你这人真是的,就不能让我消停消停?”
“说了不动你就不动你。”
周岑说到做到,换好身干爽的衣服去了书房。
凌晨三点来钟,涂姌是睡一觉醒来,路过书房门口下楼喝水,才看到他裹着一身单薄的毯子,睡在书房的榻榻米里,桌上电脑还开着,看样子是刚工作完没多久。
她走进去,帮他把掉在地上的一角毯子往上撩。
“阿姌……别走……”
周岑闭着眼睛,嘴里轻声的喃喃发语。
涂姌看人,人没醒,在梦呓。
她蹲身下去,跟睡着的男人视线齐平,仔细认真的端详他。
大概是从结婚起,她都没这么近距离真真切切观察过男人。
涂姌低声回应梦中的周岑:“好,我不走,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哪都不去。”
她觉得自己像极了个胆小鬼,只敢在周岑不知情的情况下跟他坦白心事。
……
周岑迷迷糊糊睡到第二天早上十点半,其间醒过一次,是被热醒的。
涂姌是八点半离开的别墅,赶着回公司开会。
所有人员都到齐,会议室内坐得满满当当,等着她上楼。
进门前途姌去洗手间整理仪容仪表,昨晚太嗨,周岑给她印了满脖子吻痕,斑驳暧昧。
田甜递给她丝巾:“涂总,拿这个遮吧!”
她系好,又仔细端详完妆容,这才迈步出去。
田甜边走边给她汇报工作,涂姌记性很好,几乎是一字不落的全记在脑子里。
连续几家公司的项目合作投资,导致如今中盛在行业内也算是冒了次不大不小的风头,具体归功于谁,她很清楚,周岑一直在她背后做推手,推着她往前走。
会议室里那些老家伙也都是老狐狸,心知肚明。
见她进来,原先还议论纷纭的会议室立马鸦雀无声。
涂姌视线从头扫到尾,弯腰坐下:“人都到齐了,开始吧!”
在座的没一个好惹的。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看法,无一例外的是都想把她挤下台。
首当其冲表示意见的是冯青光。
他咳咳两声:“新标地产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韩全冬可一直没给咱们表态。”
冯青光是中盛的老班子,平日里说话很有分量。
就算是涂明盛在场,也得给他几分薄面,表面上得过得去。
他以为涂姌会一样给他面子。
岂料,她油盐不进的同时,还够胆子反问。
“新标地产的韩总昨晚上给过我明确答复,项目继续如期进展。”涂姌看了看冯青光:“倒是冯董,我听说您把您侄子调到市场部连人事都没通信,这是拿公司当自家了?”
闻言,现场的人纷纷投目看向当事人。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种事情屡见不鲜,但被赤裸裸的揭开,还是第一回。
有人在看冯青光,也有人在看涂姌。
有人在等冯青光发飙,也有人在等看好戏。
“涂总还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挺威风啊。”
冯青光只是面色微闪过尴尬,不过他不怕她。
涂姌笑不达眼底:“冯董也不输人。”
“你……”
此时有人看不下去,忙去劝冯青光:“老冯,算了。”
这话的潜台词是:别跟一黄毛丫头较劲。
会议室里的人还是有聪明的,眼下局势大家捆绑在一根绳索上,涂姌不好过,他们也好过不了。
周岑为什么肯帮中盛度过难关?
不就是图着她涂姌来的。
要是没了她,或者得罪她,要死大家一块死,无非是炸个鱼死网破,都不得好收场。
涂姌加深笑意:“我看冯叔你这脸色挺难看,得多去医院查查肺,别气着了。”
冯青光气得咬牙切齿,又不得不憋着。
涂姌上任不久,在老家伙们面前耍了好大一通威风,这事一传十,十传百不胫而走传到涂明盛跟冯珍耳中。
她当天晚上被叫回涂家吃饭。
原本以为是场鸿门宴,等着被批判。
没成想,冯珍第一句话是:“阿姌,这事你做得好,别挨着你爸的面子受委屈,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她夹起菜的筷子顿了下,心底一阵感激涌上来。
涂明盛倒是没看她,只闻声:“你冯姨说得没错,那帮老头子平时就对我不满,你刚上任,给点下马威是好事,不然还当你一个女人家家的好欺负。”
涂姌默认的低低笑了一声,声响发闷。
她不想笑得太大声彰显自己的得意忘形。
饭后茶饱,涂姌跑去楼上,坐在卧室阳台边抽闷烟。
她这段时间已经断断续续把烟给戒了。
身后响起脚步声,男人的脚步很低沉有节奏感,是常年工作练习出来的那种节奏。
涂姌手指掸掸,把烟灰掸掉,眯起眼深吸口烟。
她没回头:“跟你那小女朋友谈得怎样?”
“挺好的。”
陈进洲跨步上前,往她对面椅子一坐。
他今晚没在餐桌上吃饭,是十分钟前刚从外边赶回家。
他问:“你呢?”
涂姌明知故问:“我什么?”
“你跟周岑。”
她仔细琢磨一番,寻了个比较惬意的回答:“看上去是好聚好散,实则纠纠缠缠,缘分这东西确实挺奇妙的。”
“是吗?”陈进洲的语气分不清是讽刺,还是故意:“那看来姐姐是真的挺爱。”
“你不懂。”
“我不懂?”
涂姌挺直腰背,把手中那只剩下一小节的烟摁灭进烟灰缸。
她抬头,用欣赏的目光打量陈进洲:“你真正爱过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