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管不了我的事。”
“是吗?”
“你不信?”
“信。”涂姌仰头喝酒。
大抵是看她喝得潇洒,江野抓起杯往嘴里倒,啤酒的滋味远不如昂贵的洋酒跟白酒,味道其实挺一言难尽的,不过他忍着把大半杯喝完:“涂小姐要不要跟我试试?”
“跟你试,我能得到什么?”
“你想要什么?”
“你的心。”
江野噗嗤笑了一声。
纵身情商十来年,他还是第一次听一个女人说要男人的心。
他不知道自己给不给得起,但这话听上去挺傻的。
涂姌无视他的笑:“我说认真的,我什么都不要,就要你的心。”
那一刹那,搞得江野都以为她来真的。
不过人很快清醒,他也知道涂姌是在试探,是在套他的话。
只有爱你的女人才会想要你的心。
他跟涂姌连熟悉都要分三分,哪来的爱?
江野身姿往椅背里靠了靠,伸手去桌上摸他放下的那包烟,点燃透过嘴里吞吐的烟雾看她,深深的凝着,他许久无言。
她放下杯,对视上他的目光,直视不讳。
涂姌有种要被人看穿的滋味。
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问:“难道是江总给不起吗?”
“你想怎么要?”
“那要看你打算怎么给了。”
江野闻声一乐:“你还挺贪心,得了周岑的心还想要别的男人的心。”
“江总何必谦虚,你找我不就是为了这,我也不是随便能谈条件的人。”
不知怎的,涂姌竟觉得这游戏挺好玩。
以前她只想远离无赖,但其实对付无赖最正确的办法是比他更无赖。
江野对她说:“那你从周岑那搬出来。”
“迟早的事。”
“多久?”
“一个月。”
这是周岑给她保证的时间,一个月他来处理好一切,然后让她全身而退,涂姌信他。
江野在狐疑:“周岑说的?”
“我说的。”
“你在他面前面子还真大。”
“江总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何必说这种风凉话讽刺人呢。”
一口接一口的烟抽着,顺便还捞两口酒,江野嘴角上扬:“你猜他现在在干嘛?”
涂姌一点也不意外江野知道周岑在邺城的事。
她还悠然从容的说:“应该是揣测你会不会来找我。”
两人同时静下来,像是都在等一个答案。
如她所说,也如他所想的那般,酒店房门再一次被敲响了。
适时的,江野笑起,他低声压着嗓音:“你猜对了。”
涂姌回他:“你也想对了。”
“开门吗?”
“为什么不开?”
她跟江野一清二白,既不是为了气周岑,也不是为了给自己解恨,涂姌当真起身走到门口去开门,迎面入目的脸是周岑的,他见到屋里情景,瞬而眉心紧蹙。
涂姌往他表情扫几眼,很平静的声音问道:“进来吗?”
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三个人一场戏,正好缺你来。
可听在周岑耳里那是赤裸裸的羞辱。
傲慢的人总是习惯高高在上站着俯视别人。
江野坐在沙发里看着门口的动静。
周岑忍了又忍,终究是忍无可忍,他转眼凝视涂姌,咬着牙根的问她:“你还要不要点脸了?”
他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就光凭此刻眼前的一切判定她不要脸。
男人还真是比她想得更自信。
涂姌有点儿心寒。
她把扶着门把手的手指垂下,随口说:“进不进随你便。”
刚要走,周岑比她快步进门,他直冲冲朝着房间正中央走去。
涂姌伸手拉上门,将一切关在屋内。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性,周岑或许会打江野,然后两个人纠打在一块。
如果是这样,她不会管的。
然而事实是……他坐在江野对面,拿着她的酒杯倒了杯酒喝,两个男人看上去不像是剑拔弩张的情敌,反而更像多年未见的故友奔着叙旧来的。
“坐,站着干什么?”
周岑唤她。
涂姌眼睫眨巴,提步往旁边坐。
她并不是故意选在他身旁的位置,单纯那里离她最近,所以她坐了。
可这样的举动莫名又给了周岑一点足以抵抗江野的自信心。
“酒口味挺差的。”他还评价上酒。
江野视线从周岑这扫到涂姌脸上。
见他杯中见底,涂姌又拿了一瓶开掉,周岑连续喝下去四杯啤酒,舌头都在发苦发涩。
“周总,慢点喝。”
江野配合的也去拿自己那杯。
两人都注意到周岑眼底杀人的怒气,他努力在克制往下压。
周岑回眸来看涂姌,冷笑道:“早知道你们都在,我应该早点过来一块喝的。”
“现在也不迟。”
说这话的是涂姌。
周岑跟江野都分不清她这话里的意思,是真觉得不迟,还是另有说法。
“是啊,早知道我们叫上你才对。”
江野在一定程度上又补了一刀,这一刀精准无误的捅在对方心窝子上。
周岑逼着自己笑,笑得脸部肌肉略显僵硬:“一开始我还怕打扰到两位,看来是我多虑了。”
你一句我一句,各自都把话得极尽为自己立场考虑,谁也不让领土半分。
涂姌是刀枪不入,江野是油盐不进,周岑是死皮赖脸。
真要论好坏,这里边没有一个是好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打算。
后半场是周岑在跟江野喝,两个人喝得明刀暗枪,却又都藏着最后那一丝锋芒没彻露。
涂姌看不下去了,于是准备撵人:“我要睡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两个男人同时带着微醺的眼神看向她,周岑是不甘,江野是得意。
她挑衅的继续道:“怎么?你俩还想住我这不成?”
江野不起身,周岑也断然不会走的,所以都在各自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约莫在屋子里安静了三分钟的时候。
江野率先起来,不过他给的是涂姌的面子:“早点休息。”
等人走出去,涂姌直视周岑,语气说不上好跟坏,七分不耐,三分冷漠:“还不走?”
他酒量分明很好的,今晚不知道怎么了,竟然几瓶啤酒下肚觉得有点晕沉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