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霖笙把她送下车,倚着车门抽烟。
涂姌回头看了眼他。
他夹烟的手扬起招呼,唇边荡漾开抹浅笑。
楚霖笙从来没想过涂姌意志力如此坚定,对自己更狠,说一不二,俊朗面庞浮起点玩味的打量,直到她背影消失在拐角,他淡声呢喃:“阿岑啊阿岑,这局你注定是要输了。”
楚霖笙手里的烟落地时,周岑窝在家里阳台边,猛地打了个喷嚏。
涂姌打开门进去,侧身撑着玄关口柜子换鞋。
她是听到了声音,没说话。
“怎么这么晚回来?”
墙上挂钟滴滴哒哒在响,指着深夜的点。
换好鞋,把包顺势放进包柜里,涂姌径自又脱掉外套,走到吧台边倒杯水,轻抿两口话才缓缓吐出:“江邱邱喝多了,得先送她回去。”
今晚周岑会在家挺意外,这么晚还在客厅等她,更是令人意外。
但她眼神语气都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波动。
周岑站起身,挺拔的身形在阳台边投下颀长影子。
短暂的默声过后:“以后跟人发生冲突别硬着头上。”
他指的是薛霜。
话顺着阳台外吹进来的风飘进耳中,微微刺耳。
涂姌一手端住水杯,粉嫩的指间抵在杯壁上,心下细细琢磨片刻:“薛霜之前不也找过你。”
“你想说什么?”
说话间,周岑往喉口本能反应吞咽口唾沫,长时间缺水的嗓子眼吞下去的是干涩泛苦。
她挑眉,正面迎视男人双眸:“没什么,随口聊聊。”
当一个人完全占领在高地时,即便她不说话,都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此时的周岑看涂姌就是如此。
昨晚上他做了个梦,梦见她跟他离完婚,只身一人去了国外,彻底消失在他世界里,梦醒时分周岑吓出一身冷汗,心脏那一处位置像是什么东西突然坠落掏空。
话到嘴边,涂姌先他一步开口:“距离我们离婚还有二十天。”
她这是提醒,亦是警醒。
闻言,周岑本就黑沉的眼眸瞬间沉到深不见底。
他弯唇低笑,笑如刀尖般锋利,轻轻划过涂姌脸颊。
“涂姌,用不着这么提醒我吧?”
涂姌放下水杯,转身准备往浴室走。
走出去几米远,她忽地回头看人,意味深长的道:“我在想一个问题。”
他无声。
她继而问起:“我跟你离完婚后,你会不会对付周启森,跟翁南辛旧情复燃。”
此时提及翁南辛,周岑莫名觉得涂姌是在侮辱他,也侮辱他对她的那份感情。
一秒,两秒……五秒钟过去。
没等到回应的涂姌笑了笑,寡淡无味的笑容:“也是,你本身娶我就是为了夺权,再把人抢过来,我这问题还是挺让你为难又没话找话的。”
或许是今晚喝下去的酒起了些微的作用,她浑身燥热,连脾气都比平日要高涨几分。
“你是这么想我的?”
“别装了,大家都挺累的。”
涂姌搞不明白。
搞不明白事到如今,都走到这一步了,周岑还有什么装的。
“好。”
今晚周岑意外的没进卧室,在书房卧榻睡了一晚,第二天天亮大早走的人。
走时,涂姌刚睁开眼,听到客厅里有人翻东西的声音,不多时便彻底没了声。
反正也睡不着,她翻身起床去浴室洗漱。
嘴里还含着一口唾沫,忽地身后门被人拉开,再快速的反手关上。
涂姌没反应过来,一堵结实硬朗的肉墙往她腰间抵,将她整个困在肉墙与洗手池台之间。
待看清人脸,她不慌不急的吐掉嘴里沫子,又含几口清水洗漱干净。
仰起脸透过面前镜子跟周岑对视,他也在看她,聚精会神,一眨不眨,定睛的看。
涂姌有种要被他看得寡掉脸上一层肉的错觉。
她声腔还算平稳:“你不是走了吗?”
本身周岑都下到车库,越想越心有不甘,又折返回来。
他更不想跟她讨论什么大道理,心窝子都窜着猛烈的火。
涂姌被他按住,转身都是困难事。
对他来说只用了三分力气,对她而言是动弹不得。
她也学乖了,不跟他来硬的。
反正在周岑面前,什么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她没必要死要面子活受罪。
但涂姌这张嘴挺不饶人:“我也觉得昨晚的话说得挺过分,想必高高在上的周总听得挺不舒服,所以一大早跟我绕这么一圈,跑回来解恨的吧?”
“那你猜对了。”
周岑伸手,右手五指恰好卡在她前腰腹处,用力往里掐,指间深陷进去。
涂姌深觉她的腰要断掉,努力深呼吸几口,佯装出一副潇洒又淡然的笑脸。
越是逆境中,她越有一副不任人宰割的韧劲。
看得周岑火气更盛。
他抬手掰开她下巴,一口咬下去。
皮开肉绽的疼在涂姌下巴跟脖颈连接处绽开,她扬起胳膊打人,下一秒一双手腕被男人扣在腰后遏制住。
涂姌换成脚去踩他,周岑抬腿,直接膝盖顶在她腿间。
“周岑,你变态……”
她猩红着双眼,黑色瞳孔中映照出周岑那副食髓知味的贪婪模样。
他反倒是笑,笑她的不自量力:“跟我玩儿,你还嫩了点。”
涂姌气急败坏,更是破罐子破摔,疼得她肩膀都在发颤。
她咬牙忍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说真的,像你这种男人,要不是为了钱我这辈子都看不上,别的女人对你趋之若鹜……但我涂姌绝对不会。”
话到尾声几个字,几乎是一字一顿的。
对于周岑此时此刻的感受,那无非就是天寒地冻,有人抡起冰雹往他脸上砸,一个接一个。
那种滋味感受又何止只是砸得脸疼?
心也跟着难受得紧,犹如给人一把攥住。
他用力,涂姌被撞得闷哼一声:“唔……”
疼过之后,她又笑:“除了用你男人那点力气压制我,你还能做什么?”
“足够了。”
话音落下,周岑拽着她两边胳膊,把人唰地转过身。
涂姌由前面抵着洗水池转为腰靠上去,他薅起她身后衣服,皮肤贴上池面激起一片凉意。
涂姌彻底恼了,满脸写着几个字:你动我试试。
周岑就爱看她这副模样,打不过还生气。
他五指卡着她下巴往上抬,视线低俯,唇吻上她的。
涂姌很不配合,但脸暂时扭不开,索性牙齿紧咬,死活不让他“趁虚而入”。
自然周岑也有他的办法,他腾出一边手掌抚到她后腰,顺着腰间往薄背攀,找到痒痒肉一捏,涂姌顿时嚅嗫开双唇,他一举夺下城池,她唇齿间被长驱直入。
“唔……周……”
周岑一边亲,一边笑。
在他怀里,涂姌弱小得像是一只鹌鹑,毫无还手之力。
就这么抵着洗水池吻了两分钟,彼此都面红耳赤,是热的。
他咬一口她嘴角,低声呢喃温情的说:“说这些气话想气死我?”
要说昨晚的话,涂姌确实有气话的成分,大概占据四五成比例。
剩下的是纯粹好奇,好奇周岑拿到周家掌权后,到底会怎么做。
她不怒不笑,根本是没力气跟他争斗,俨然一道装死模样:“那你会吗?”
“你在吃醋?”
周岑冷冷的看着她问。
看似不起眼的四个字,看似天荒夜谭的四个字,成功吊起涂姌的心脏。
人一旦有了不可告人的秘密,心事就很难彻底掩盖住。
她不敢笑,更不敢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怕被周岑轻易看穿。
“周总说笑了,当年陶珊珊嫁给秦召的时候我都一句不吭,你要是真想跟翁南辛旧情复燃,我也不会有任何感想。”
心都被戳烂了,周岑还得装得一点事没发生。
涂姌是真狠,比他心狠多了啊!
他没见过这么没心没肺的女人。
说她聪明吧,一点是没看出他为她做的那些事,说她傻吧,楞是在人前演得不露破绽。
“去卧室还是在这?”
既然如此,他真需要泄泄火气。
涂姌被他一句话问懵了。
周岑开门见山也不绕弯子,径直的口吻:“你说的二十天就要离婚了,我不得把这些年的好处讨回来?”
她低声,藏着三分不甘:“卧室吧!”
……涂姌窝着又睡了一圈,周岑是何时走的,她不知道。
懒洋洋伸了个懒腰,接到裴堇程的电话。
她磨蹭会才按下接听键:“裴总。”
那边裴堇程带笑的跟她说:“涂姌,你能在得胜继续工作。”
听到这话,涂姌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唇瓣蠕了蠕:“谢谢裴总栽培,不过我还是考虑离职。”
“你想好了?”
“想好了。”
“行。”说完,裴堇程补充一句:“那你礼拜一来办理流程跟手续。”
其实在得胜工作这么多年,她一直活得像个傀儡,是肖彬手下的傀儡。
换个地方工作也未必是件坏事。
涂姌在床上磨蹭的时候,突然间看到一则新闻,新闻头条赫然写着一串醒目的标题:秦氏正式瓦解,秦老董事长因sh被抓,秦家落得个家破人亡的结局。
从头划到最底下,评论区是一片对秦氏的骂声。
谁的手笔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