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许召宁也没好到哪去。
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他爱她归爱,总这么吵下去人精神都快崩溃了。
前阵子两人吵架,江邱邱拿水杯倒腾他电脑,也是气头上,电脑里的文件全部泡汤。
他吼她两声,结果她直接摔门而去,气性比谁都大。
时常他在想:是不是人在一起久了真的会腻。
因为你全然知晓了对方的缺点,慢慢弱化了她的优点,所以眼睛里就只剩下缺点,忽略了优点,人便开始不耐烦,开始逃避,开始各种各样的借口开脱。
他是人不是神,做不到完美。
周岑拉门坐进副驾,先是从许召宁脸上扫过。
随后抽烟盒塞给他:“解解闷。”
许召宁伸手接,凑到嘴边又没打算点燃,下一秒拿走:“没心情,不抽了。”
“别把自己逼得那么紧,你难受,她也难受。”
“她难受什么?除了吵架她还会干什么?”
话音一脱口,许召宁就后悔了。
这不正好验证了他自己刚才心里所预判的观点,他就是在无限放大江邱邱的缺点。
而其实她有那么多优点的,在气急时,大脑居然会自动全然屏蔽。
周岑在看他,默默看着没做声。
许召宁把脸埋下去,心里忏悔不已。
“难受是吧?”
周岑问。
他太懂这种感受了,当初跟涂姌就是,感觉人都快死掉,恨不得从楼上跳下去一了百了。
死了总比钻心好。
“难受就对了。”周岑说:“你还当像以前那些女人玩玩?从一开始你就应该正视跟她的关系,是不一样的,谈恋爱没你想得那么简单,动了真心很难再收回来。”
许召宁是没体会过。
哪怕是初恋时的那种酸涩懵懂,他都觉得没这么难受。
江邱邱真是要挖他的心。
“能扛。”
周岑:“能扛几天?她要是跟你死耗呢?”
听到死耗两个字,许召宁莫名的慌了神。
她不是身边没追求者,多得很,光律所的他就知道好几个。
许召宁是真不敢赌,怕自己这一赌,稍有放松人就被抢走了。
他承认他比那些男人好,甚至可以自信的讲,比江邱邱认识的所有男人条件都优越……
但她这人不同,她不看钱的。
许召宁冷静下来,绷紧的神经也放松许多,他蔫吧着张帅气精致的脸,唇瓣轻启:“我去找她。”
许召宁找到江邱邱,奔着诚心道歉去。
两人四目相对,眼圈都红得令人心疼。
他蠕蠕唇,话还没开口。
江邱邱没忍住先一步夺声:“你来干什么?不去找你那些网络妹妹聊天?”
她给他点面子,没把“聊天”说成“聊骚”。
道理谁都懂,也不需要对方直白的点明。
“没有的事。”
江邱邱隔着两米远看着人,忽然觉得好笑:“许召宁,你真是个王八蛋。”
许召宁沉默,脸上表情却是柔软的。
他怕说多错多,干脆不讲话。
人在气头上什么难听的话都敢说,像是找老天借了十几个胆子。
江邱邱气不过,觉得他沉默是在挑衅自己。
她冲上去,伸腿猛地踹他两脚,狠狠用了吃奶的劲。
许召宁疼得挤眉瞪眼,弯腰下去捂脚踝,好大一片红渗在皮肤上,他抬起头,瞪着面前嚣张跋扈,不知悔改的女人:“江邱邱,你失心疯吗?见着人就踹?我是路边的野狗?”
他这一说话直接把人逗笑了。
“你笑什么?”
江邱邱下巴高抬:“笑你像野狗啊。”
闻言,许召宁立马挺直腰背,转身要走。
她喊住人:“上哪去?”
“去静静,不想跟你这疯女人继续较劲。”
“你骂谁疯女人?”
一口恶气顶到胸口,许召宁难受得很:“我说我自己行吧?”
江邱邱打满意了,也讽刺够了,双臂环抱在胸前走上去,从男人背后转到面前,她仔细认真的打量着许召宁气急败坏的脸,心里别提有多痛快。
“原谅你了。”
白白挨一脚得了原谅,许召宁顿觉腿也不痛了,心里也不难受了。
他猛地抱起她,在原地转了三圈。
江邱邱吓得惊呼出声,忙忙搂住他脖子。
……
周岑临时有事,跟涂姌先回岄州。
深夜十二点拖着一身疲惫赶回到海岸花园,她困得倒头睡在客厅沙发里。
醒来时,已经临近凌晨三点多,夜深人静。
涂姌是被肚子饿醒的,她起身去厨房下了碗鸡蛋面垫肚子。
左手捧着面碗,右手端着手机在回周岑的消息。
【饿醒了,你怎么还没睡?】
【一样。】
周岑额外给她补了张自拍照,他坐在他那套大别墅的阳台边,背景有星星点点的灯火在攒动。
涂姌放下筷子,捧起手机咔咔打字。
【你衣服落在我行李箱里,要不要我明天给你送过去?】
发送完,她又赶忙嗦口面条。
周岑那边过去许久才回复她,简短的两个字:【不用。】
【干嘛呢,回信这么慢?】
信息刚发出去没五秒钟,周岑的视频电话打过来。
涂姌原地一愣,擦干净嘴起身接起,她头顶就是一盏橘黄色的顶灯,照得脸颊好生柔和,晶亮的双眼眨巴着:“要不我今晚洗好,明天还是给你送过去。”
她用的陈述语气,不是在问他。
周岑算是听明白了。
他揣着明白装糊涂:“醉翁之意不在酒。”
涂姌正色,脸上没有一丝情欲,嘴里却说着荤话:“难道你不想?”
他想不想,她还能不知道?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勉为其难的想吧!”
“矫情做作。”
周岑回归正题:“明天几点来?”
涂姌边收拾面碗,边说:“下午六点半,我得下班才能过去。”
“六点半不行,估计要晚点。”
她问:“你有事?”
“嗯。”
涂姌说道:“那我吃完晚饭直接过去。”
周岑在视频里低低的笑,声音带着几分嗡鸣,很是磁性性感,在这深夜里听得人头皮发麻,骨头都酥了。
“你笑什么?”
他突然问了句:“阿姌,你现在多爱我?”
这个问题其实还蛮不好回答,到底多爱他呢?
涂姌自己也说不清。
看到他时,她会开心,哪怕再多的烦恼瞬间就没了。
她喜欢在他耳边碎碎念,享受跟他斗嘴的时光,虽然有时候被气得心窝子疼,但很幸福。
他在身边,她会很有安全感,仿佛天不会塌。
在不知不觉中,涂姌对周岑的那种情感已经不再是深深喜欢。
“怎么?看出我很爱你,打算玩完然后抛弃吗?”
“我哪敢啊,死你身上我都愿意。”
“呸呸呸,晦气。”
周岑眼神变得无比真挚坚定:“涂姌,我说真的,每个字。”
喉咙里的氧气像是一瞬间被抽干,只剩下心头火不断的往上冒,涂姌感觉到口干舌燥,她舔舔嘴唇,正视对面男人:“要是哪天我变心了,你不会把我杀了吧?”
“哈哈哈……”
周岑听到个天大的笑话,发自内心大笑。
涂姌立马拉脸:“正儿八经呢,别笑啊。”
“我杀你,我不得进去坐牢?”
说完,他继而补充:“真要是有那么一天,我就把你绑起来带出国,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回来。”
“残忍。”
涂姌学着娇滴滴的撒娇。
其实她撒娇起来也挺可爱的,只是平时习惯了那副女强人模样。
周岑明知故问:“怕了?”
涂姌冲镜头做个鬼脸:“怕个得,怕了才是小狗。”
“那就试试。”
昨晚上在回程的路途中,她做个梦,梦到跟周岑复婚,两人还生了个可爱的女儿叫周琪。
一家三口过着幸福安稳的平常日子。
很多话在心里难以开口,涂姌眼皮掀了两下:“周岑,你说咱两能走多久?”
周岑心底咯噔一声。
不愉快的东西慢慢浮上心头,面部神色滴水不漏:“那我问你,你想跟我走多久?”
她的答案是一辈子。
涂姌移开视线,故作思忖模样,想了片刻钟:“我不知道。”
“我知道我的想法,是一辈子。”
周岑太过认真。
导致她觉得这个时候逗弄逗弄他都是一种罪过,所以她开始装死:“我有点困。”
若是换做平时,他大概率会继续追问,不依不饶,眼下周岑也只是淡笑,然后跟她道了声晚安。
翌日涂姌比平日更早到公司,田甜正好进电梯,看到她的身影忙追上来,帮忙按好电梯楼层键:“涂总早。”
“早。”
她回声听得出的爽朗。
田甜撇着眼去扫视她一圈:“藏市旅游玩得怎么样?”
涂姌想了想,给出中肯评价:“还行,挺值得去的。”
“那我下个月休假也去那边。”
涂姌意外:“跟朋友?”
田甜一般不去太远的地方,她这人在中盛跟岄州也没多少朋友,亲戚更是远在他乡,唯一能想到是她新交往了对象。
“嗯,跟朋友。”
田甜说这话时蛮心虚的,都不敢正眼看她。
电梯叮的一声,还没到楼层停下,此时有人陆续进门,涂姌想问的话暂时延后。
等到进办公室,她才找着由头问起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