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姌不明周岑的想法。
明面说不参与此事,暗地里没少给警方施压,好说歹说非扣了个罪名把宋晴揪出来。
她再次见到人,还是在警局。
涂姌被叫去指认犯罪人,在门口碰上宋晴。
人看上去没往日的光鲜跋扈,只剩下狼狈落拓。
宋晴被两名年轻警察拽着,她扭身扑通就跪在涂姌跟前,眼泪说来就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涂姌,是我不对,我不应该那么做,对不起,我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
涂姌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止吓得连退两步,险些让宋晴扑个正着。
她面无表情,眼神不喜不怒的。
警察重新把宋晴拉起身:“赶紧跟我们进去。”
宋晴试图挣脱,希冀的目光扑落在涂姌面颊。
她撇开脸,故意不去看人,深吸了下鼻尖,入喉是酸酸涩涩的味道,心口也跟着有什么东西涌动,胀胀鼓鼓的难受。
涂姌站在原地,喊住人:“宋律,我好像跟你从来没结过仇,你至于这么做吗?”
那晚若不是周岑赶到及时,又或者是她福大命大,就撂那了。
她能想到后果。
宋晴真得逞,那也绝不会对她心慈手软。
再者说,这是她自作自受,怪不得也怨不得任何人。
这句话迎着耳畔的微风吹拂进宋晴耳中,她眼泪婆娑,已然是一副极度悲伤的姿态。
她抬起胳膊,狠狠抹掉眼底的泪:“所以,你不肯放过我?”
“对。”
涂姌声音不大,语气却出奇的沉甸。
就像周岑跟她说的话,她要是放过宋晴,下一次她一定会往死里对付她。
闻言,宋晴忽地放声大笑,笑得眼泪四溅:“涂姌,你别真以为自己多得意,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几时,这岄州城这么大,总有能治得了你的人。”
“快走,别废话。”
宋晴被两名警察拉走,她走远了,双眼还仇视的死死盯着涂姌所站的方向。
那种眼神,她以前也看到过,不过那时候是对方的当事人,恨不得杀了她,恨不得将她扒皮抽筋。
涂姌赶回到车内,闭眼平复会心情。
周岑的电话恰时打来:“你那边还好吗?”
她把车窗降下去,降低到二分之一,任由冷风吹鼓进她衣领,把鬓角发丝吹翻起。
涂姌嗓音沙沙的,卷着风声:“我见到宋晴了。”
“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让我放过她,但那怎么可能。”
说着话,她自己都讽刺低笑出声,回过神抿抿嘴,伸手点了根烟。
那边久久无声,偶尔能听到翻阅文件的唰唰作响。
涂姌没点免提,而是把手机音量调至到最大,随后将手机搁置到车内扶手台处,右手指间搭着根细烟,时不时抬起抽一口,她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总觉得矫情。
最终还是周岑开的口:“想谢谢我就直说,咱两没什么不能讲的。”
每个字都重重落进她心底最深处。
她跟他真的是没什么不能讲的吗?
真是那样就好了。
片刻的失神,涂姌快速恢复,谈笑风生的语气说:“那我还真是要好好谢谢周总。”
周岑很不客气的问:“我不接受口头上的谢谢,说吧,打算怎么用实际行动谢我?”
大脑一时宕机,她想不到。
吞吞吐吐磨叽出一声:“最近我发现家火锅挺不错的,就是不知道周总舍不舍得赏光?”
周岑第二次表示沉默。
涂姌在心里想:他要是不接受,这事就算了,日后找到合适的时机再说。
话刚过一遍脑子,就听到男人低沉悦耳的音质道:“好啊,我正好今晚有时间,几点的场?”
“两小时后。”
涂姌回紫金湾精心打扮一番,其实平时她工作挺忙,一般遇到打扮的时机大多是应付周家人的时候,关咏宁爱面子,也是个体面的妇人,自然不会让她的儿媳妇过于打了脸。
刚来周家那阵,关咏宁还特地带着她去过几家美容机构。
在衣柜里挑选合身衣服时,涂姌犯难了。
她好像从来没正儿八经思考过约会该穿怎样的衣服。
翻一圈下来,目光停留在那件嫩绿色礼服裙上,鲜嫩的颜色其实特别的不适合她,也不衬她的皮肤。
是周岑结婚时买给她的,当时两人还闹过脸子。
涂姌拿下来换好,再在外边披上件单衣外套,脚上是双细跟红底高跟鞋。
她下楼取车敢去火锅店。
两人约好的两小时,显然当她赶到时,已经距离约定时间远超了一个钟。
周岑没有以往的不耐烦,反而是坐在座位上,拿着根吸管捣鼓那杯冰美式。
闻声,他抬头,在巡视到涂姌精心装扮过后,眉梢轻挑:“为了打扮吃到一个小时,这可不是涂大律师的风格。”
“顺便罢了。”
周岑厉色的眼神立马扫过来,特别快。
涂姌心口猛地咯噔一声,她努力平稳情绪,声音不闻喜怒的开口:“周总不也一样,西装还换了个款,这个颜色我以前没见你穿过,还有这领带……”
她忽然想起,那是她送的。
难怪进门就觉得十分熟悉。
想到这,涂姌说起话来就莫名的特别有底气:“那是我送的。”
周岑不否认,话锋一转:“你身上的裙子也是我送的。”
涂姌继续不甘示弱:“确实是你送的,不过不太合身,腰大了不说颜色显得老气。”
“涂律师,别以为你送的东西我就很喜欢,这条领带是我所有物品里质量最差的。”
一句话让周身氛围彻底安静,也跟着降下来几个度。
她盯着他胸口的领带看,不可否认的说那颜色款式确实不符合他的气质。
但当时是她能拿得出最好的礼物。
那会涂家背着巨额债务,她自身也没多少钱。
周岑给她送礼,她不能白拿人家的,于是几经周折才找人私定的这条领带。
涂姌自己都觉得可笑,于是她也真正的笑了笑,两边脸颊鼓动着,苹果肌鼓得老高:“周岑,你没必要这么激我,我也不是两年前的那个涂姌,你说的话我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