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长大点,就有一些有眼力见的人撮合两家。
涂明盛是这样才跟秦家结下的亲。
涂姌想过,秦家为何应允这段亲姻,无非是为了那点抹不开的面子,又恐人诟病不善,更不是打从一开始真心接纳涂家,这是她在后来嫁给周岑醒悟的道理。
……
隔天,涂姌要赶着早班车去邺城。
见项顶华的事务必得提上日程。
邺城案子比较棘手,听说辗转换掉了三家律所。
肖彬能接这手案子,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无非想靠着赢官司让得胜在业界出圈。
只要赢,风头无量。
项顶华是项顶国际的创始人,在邺城建筑业名声大躁,人太出头就容易招惹是非。
三月前项顶华被牵扯进一件qj案,对方是项顶国际的总监秘书,这事一度让项顶华深陷囹圄,不得脱身。
能爬到这个位置的男人,涂姌是不信会为眼前这点色意犯规。
她觉得……大概率是被人做局,有人想谋权篡位,踢他出局。
正所谓色字头上一把刀,这是最简洁的办法。
但案情复杂,涂姌连续调查多日毫无收获。
她唯一查到的线索是项顶华同他夫人关系甚差,两人婚内育有一子,父子关系有过之无不及,家成了这个成功人士的头痛之最,项顶华几年前就一致准备离婚,奈何项夫人咬死不放。
多年来夫妻间相隔远,分居异地。
江邱邱打了个眨巴眼:“有没有可能是项夫人做的局?”
“现在谁都有嫌疑,不止她一个。”
江邱邱摸摸下巴,苦思冥想:“搞得咱两跟间谍似的,打官司还得查人。”
涂姌手指一直戳着项顶华那页个人职场简历栏,默了许:“做这行不就这样。”
江邱邱问:“你没想过回家接手中盛?”
话锋突转。
这样的话不止听过一次,周岑也曾说过,只不过他是旁敲侧击的说。
涂姌合上笔记本:“冯姨跟我爸打理得挺好的,再说了,我对公司业务也不熟。”
“说句不好听的,你这么多年对中盛不管不顾,就不怕有一天涂叔身体不行,冯姨跟陈进洲把中盛抢走?”
权势之争向来如此,在足够大的利益面前,那点亲情如是层薄纸,一捅即破。
她不能太信任人,就像当初她那么信任秦召,最后伤她最深。
被捅刀子的事,涂姌比任何人都感同身受。
她想了想:“周岑不会让的。”
“你什么时候这么信他了?”
讲这话时,江邱邱颇有三分调侃打趣。
涂姌故作玩味:“你别忘了,中盛也有他两年的心血,他那么看重利益的生意人,你觉得他会轻易看着中盛被人抢走吗?”
周岑在盘算她的时候,她何尝不是在试探他,试探他的底线跟良知。
虽然眼下这么琢磨,显得有些不道德。
车如时如点开到项顶建筑,事态一出,公司楼下成天围堵得乌泱泱,各路人马各显神通。
逼得项顶华不得不另聘了十几名保镖,24小时守在他身边。
涂姌跟江邱邱是被项顶华秘书护进楼的。
“涂律,江律,两位请坐。”
项顶华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年过46依旧风姿不减,长着张十分正派的脸。
他客气的沏茶,处处透着温文尔雅,礼貌涵养。
涂姌在他端茶时,快速扫了两眼:“项先生,你的手……”
项顶华手背往腕处烫出一块伤疤,伤痕三公分开外,愈合程度在五六天时间内,被问到,他毫不避讳的说:“最近我一直住公司,沏茶时不小心烫的,已经六七天了。”
“是吗?”
江邱邱也看出那伤非沏茶所烫。
茶水的温度远不及能烫成那种程度的伤势。
见项顶东的时间不长,他很忙,会议排得紧锣密鼓。
秘书送两人下楼:“涂律,项董的事就麻烦二位了。”
涂姌伸手,同他手轻扣握了握,握过即分,她抿起得体微笑:“这是我们的职责,应该的。”
跟项顶华会面不是头一回,江邱邱心生异端。
她努力绷起嘴角,脸往车窗侧去看涂姌。
反观当事人一派沉静如常,面不动色,涂姌启动车往酒店方向开,等车慢慢没入到车流中,前后亦步亦趋的挪动,方才开口:“项顶华跟咱们撒谎了,他肯定有事没说实话。”
这种官司里最忌讳的就是撒谎。
江邱邱把脸收回去:“要不要给他打电话?”
像项顶华这样的当事人她见得太多了,对身边的人,包括心腹都信不过,更别说代理律师。
涂姌:“不急,咱两没必要主动出击。”
事态发展到后期,急的肯定是他们自己人。
“那就这么耗着?”
“项顶华身上捆绑的利益,估计能掀翻整个项顶高层,他撒谎不一定是因为个人名声问题,也有可能是为了涉保大局,如果我们能帮他稳住,他就不会有后顾之忧。”
江邱邱扶额:“那他更应该讲实话。”
涂姌:“他信不过外人。”
“咱们算外人吗?”
问出话,江邱邱恍然后知,换位思考倘若涉事人是她,她会做出怎样的抉择。
答案是矛盾的。
越聪明的人,越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更不会假手于人。
江邱邱叹口气,双眼闭上:“看来又是一场硬仗要打,我这脸再熬段时间都成黄脸婆了。”
涂姌笑笑:“那就赶紧找个男人嫁掉。”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江邱邱活了25年,至从初恋那段感情谈得乱七八糟,在厌男的道路上是越走越远,一去不回头。
加上职业性质,她看惯了现实中的背叛龌龊,勾心斗角,对爱情仅留的那点幻想也破灭。
江远跟付丽在她婚事上没少操心,苦口婆心的劝,奈何江邱邱是油盐不进,百毒不侵。
涂姌颇为认真的说:“前些天我在万星天地看见沈隽了。”
大抵是太久没听见人提起这个名字,恍然间听到,江邱邱眼皮轻挑,露出的黑沉瞳孔晶亮清澈,她抿紧嘴角,好半晌又张动开,说了句:“好端端你提他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