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其自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听的词。
放眼望去多少人都在追求这四个字。
周岑的信息她没再回。
对面也保持默契的沉默,半小时后,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涂姌按亮屏幕,周岑说:【不早了,早些休息。】
开春后的日子各自都变得很忙,忙着出差,忙着应付各种大大小小的应酬跟项目进展,尤其是涂姌,有时候几天几夜的连轴转,一天睡不到五小时,忙得脚打后脑勺。
连冯珍想见她一面都难。
周岑倒是依旧时常往家里跑,每回来都给她买些昂贵的礼品。
这一来二往的,附近邻居都传言是涂家女婿。
冯珍不解释,逢人听说就笑笑不做声。
近日岄州连着下了好几场春雨,空气中透着股沉闷。
加上熬夜应酬喝酒,周岑感冒快半月还没什么好转,时不时的咳几声,嗓子都快咳破音。
下午点冯珍去市场买了点梨,熬了一大碗川贝银耳梨汤给他喝。
周岑特别的领情,喝得碗底渣滓都不剩半点儿。
见状,别提冯珍有多欣慰。
她笑笑说:“看你喝梨汤我就想起阿姌小时候,她最讨厌梨,闻都闻不得,每次感冒咳嗽就靠硬熬,让她喝点梨汤跟要她命似的。”
“还有这事?”
冯珍思忖着,想起往事面颊上露出三四分唏嘘:“她小时候的趣事多着呢,还很挑食,长到初高中身边的女孩子都圆润白胖的,就属她高瘦抽条……”
周岑来了劲,认真的听冯珍讲了许久涂姌小时的事。
一句话总结就是调皮叛逆,特立独行,特别有自我思想的一个人。
这样性格的一个人却能在周家隐忍两年,他心底慢慢浮起阵微疼。
是对涂姌的心疼。
冯珍长叹口气:“你都不知道,事情刚发生那会,我跟她爸都以为她要去找秦家跟秦召拼命。”
周岑蠕了蠕嘴角:“她不会的。”
他了解她,看似性格独行,实则冷静起来很可怕。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能抛弃什么,不能丢弃什么。
“阿岑,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求婚?”
冯珍扭过脸来看着他问。
周岑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眸中迅速的闪过抹茫然。
随后他极快速度恢复如常:“我无时无刻都在想,但阿姌还没准备好。”
他每天晚上都有跟她通话视频,虽然经常搭不上几句话,都是他盯着手机屏幕在看她忙工作,忙得抓耳挠腮,或者直接视频都没挂累得睡过去。
冯珍感慨:“她这孩子性子倔,以后可得你多担待点。”
“冯姨,这是哪的话,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家里那边?”
提到周家,周岑连忙解释:“我家那边不用担心,说心里话,我妈可喜欢她了,不下几次让我把人追回去。”
他没说谎。
接连发生这么多事,关咏宁跟周昌中离婚,再到周老太过世,周家几房开始各自分家搬出去住,整个周家就变得特别冷清。
关咏宁三番几次催着周岑把涂姌追回去,再给她抱个孙子。
冯珍似忽地想到什么,边起身去厨房,嘴里讲道:“哦对了,冰箱里包了不少饺子,你拿点走。”
“冯姨,不用……”
“怎么能不用。”冯珍把饺子拿出来塞给他,满眼嗔怪:“我可听阿姌说你经常忙工作忙到饭都懒得做,胃又不好,外边的吃食哪有自己做的营养。”
周岑勉为其难接下。
前些日子关咏宁才让家里佣人给他拿了不少混沌,还没吃到三分之一。
两边长辈的厚爱压得他内心是无奈又温暖。
“那谢谢冯姨。”
“嗨,自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
以前他跟涂家人接触得少,总心里抱着些偏见在。
时间久了,接触得多了,他竟然对涂姌生出一种格外的羡慕。
羡慕她从小就能拥有一个有爱的原生家庭,即便亲母早逝,冯珍也是真对她视如己出。
周岑兜了一大盒子饺子驱车往家赶。
深夜的路灯下时不时有几对情侣牵手漫步,红灯处他停下车,侧目透过黑色车窗看过去。
不知男生说了句什么,惹得身旁的女生一阵恼怒羞躁,扬起小手去锤他。
男生猛地趁机捉住她手腕,将她压在怀里,轻轻吻了吻额。
年轻的活力就像这入春的季节,万物复苏,处处都透着生机。
“滴滴……”
路灯转绿,后排的车连续滴了好几声,将周岑拉回到现实中。
他摆正脸,握着方向盘把车往前开。
周岑忽地就很想给涂姌打个电话,那种强烈的念想在脑中挥之不去。
手机连线打过去约莫半分钟被人接起,那边有呼啸的风声,夹着涂姌熟悉的嗓音传送入耳:“喂……”
周岑很想她。
他想说他想她了,听到她急匆匆的脚步,高跟鞋踩得地面咯噔响后,话转为:“还在忙吗?”
“刚忙完,怎么了?”
“没事。”
电话短暂沉默,周岑再度续话题:“你哪天能回岄州?”
涂姌脚步突然停下,意味深长的问他:“想我了?”
她声音压得特别的低,喉骨间挤出的那种低哑,魅惑人心,宛如一把软剑穿入周岑本就乱了神的心,他微不可闻的深吸口气,喉结上下划出一道性感弧度。
“想啊,快想死了。”
他向来不吝啬对她的情感,有一说一,有一百分说一百零一分。
“就这两天肯定能回。”
“我今晚去陪冯姨吃饭了,她给我捎了一大盒饺子,等你回来一块吃。”
涂姌故意调侃:“给你真浪费。”
她知道周岑不太爱吃饺子,放在冰箱也是积灰。
以前他工作忙起来顾不得吃饭,她也给他提早包好放冰箱过,每次都是放进去多少,等她去翻看时依旧是多少。
“好了,早点回酒店休息,等到家再说。”
“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嗯。”
“爱你。”
周岑:“我也是。”
电话挂断时,车正好开到小区进门的大门口。
过闸口前,他停下车,双目盯着那个挂断的电话号码,心里渐渐涌动起巨浪。
下一秒周岑直接调转车头,把车从门口开出去。
他想见她,想立马见她,不然想念会熬成毒药毒死他。
八点过,邺城的天色已经黑到伸手不见五指了。
涂姌随着许仕林从施工处出来,她走在后几步,许仕林帮她拉开车门,涂姌抬步上车,开的是辆跑山路的越野车,往后排坐好,她扭头说:“许总,我会明早把方案让秘书给你。”
“不急,还得在这边待几天。”
这次合作项目是开发游乐园,考虑到投资问题,选址比较偏僻,但据她所知这边政府打算在附近盖学校。
她亲自过来跟进。
原先定的人是许仕林秘书,等涂姌到了邺城,才发现是他本人。
许仕林的解释是秘书临时有事走不开。
她对陌生男人向来警惕性高,连来了这边多日,对方连她住哪家酒店都没摸清。
车往山下开,到了霓虹通亮的路段,涂姌让司机停车。
许仕林笑了笑,故意调侃的语气:“涂小姐,不用这么刻意吧?”
“没事,我马上就到了,再绕到前面去的话师傅也麻烦。”
见她执意如此,许仕林还想说什么,话没吐声。
涂姌径直推门下车,站在路边台阶上跟他招手道别。
通亮的路段来来往往都是行人跟车辆,她正想随便拦辆车回酒店,前边不远处一台黑车行驶过来。
车子双前灯开着,刺眼得很,涂姌伸手去挡,本能双腿往后靠。
还没等她看清车牌,男人的声音打那辆车里传来:“上车。”
她挪开胳膊,睁大眼。
周岑稳稳坐在主驾位置里,双手捏着方向盘,朝她扬了扬下巴,清俊的面庞温柔得不像话。
涂姌呼口气,笑出声来:“你怎么跑这来了?”
她边说话,边去拉车门上车。
坐上车整个人紧绷的神经彻底松缓,涂姌凑近脸,勾起周岑胳膊,往他侧脸亲了口,又快速退身坐回到位置里,低声呢喃:“大半夜的跑来找我,想我了啊?”
她太懂怎么撩拨他,一言一行,举手投足之间皆是。
周岑都差点一下子没绷住,强行在忍:“不能让我来看你啊?”
“能啊,正好我缺个司机。”
她没故意提及跟许仕林的事,是怕他担心,也是怕他误会。
其实周岑刚才也看到了,他车开到山上后,见她跟许仕林上了同一部车,一路上跟着那车开下山的。
只是他万万没料到她会在即将到酒店的几公里处下车。
周岑重新启动车:“跟他谈得不顺利?”
话锋一转,涂姌嗓子噎吧下,挑明了说:“你看到了?”
“嗯,康氏的许总,年轻有为,圈子里很少有他的事,不过……”
他故意停顿下勾起她的好奇欲。
“不过什么?”
周岑挑眉:“你想知道?”
涂姌想了想,她也没那么想知道,就是单纯好奇:“不说算了。”
“不过据我所知风评不太好,康总是他舅舅,不然他哪接得住这种项目。”
闻言,她提口呼吸:“难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