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嗯?”
周岑无所谓的撇眼看他:“那不然我让你赢两局?”
许召宁都被气笑了:“大可不必。”
牌局到下半句,康乾被一个电话叫走,牌桌上三缺一。
彼时,周岑电话响。
他按接听,声音不轻不重的吐词:“在夜色跟朋友打麻将。”
其余几人还等着他开牌,周岑动作不动了,手掌住手机贴在耳朵上,眉心深拥,下一秒他蹭地打椅子里站起来,右手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脚步飞快的往外打小跑。
楚霖笙跟许召宁两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周岑火急火燎的赶到楼下,他腿不是很方便,行动受限,走得快了伤口撕裂的疼。
涂姌在那边都带着细微的哭腔:“我现在人在新德街108号,旁边的盛利国际,你大概多久能到?”
“半小时,最快了。”
他说这话时,满口牙绷得死紧。
周岑做了几次深呼吸,又怕自己情绪过于激动反而影响涂姌状态。
他强忍内心的翻涌,低声平静的道:“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赶过去,你把门锁好别开,听到吗?”
“好。”
“电话也别挂。”
涂姌人躲在酒店洗手间的隔间里,身子蜷缩成鹌鹑状,大腿跟胳膊都在发抖。
门外时不时有人走动的脚步声,每一声都像是凌迟在她皮肉里的刀子。
没听到说话时,周岑在喊她:“你听着,最好现在别出声,他们不敢真拿你怎么样。”
涂姌回应他,手指关节抵着手机屏幕叩击两下。
这边酒店的隔间不算大,男女洗手间是同一处公共点,几人从这边过去,又从那边绕回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凌乱又击得人神经绷紧,她窝在里边大气不敢出。
涂姌没想到宋晴下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因为在得胜她没答应跟她合伙。
周岑那边时不时的还会说几句话,判断她是否清醒。
她返回去给他扣字:「我怀疑有人给我下了东西。」
看到这串字,周岑太阳穴都在突突发跳,他磨磨牙根,嘴里轻淬了句国粹。
车身差点因为情绪不稳偏驳了。
本来今晚的局是宋晴安排的,她借由临时有事走不开,特意让涂姌来接应。
一开始大家都还挺正常的,直到酒局半途中,有人频频出去打电话,回来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劲。
涂姌很敏锐察觉到出问题,她连忙找借口往外跑,情急之下躲在商场厕所里。
其间她免不了喝了几杯酒下去。
先前没感觉有什么问题,此时胃里烧得慌,那股酒劲跟药物的作用慢慢起效,她只觉得浑身燥热难挡,双腿跟双手的肌肉像是被捏碎了,提不起半分力气来。
「你一定别出声,等我马上赶到。」
周岑连路闯了几个红灯。
涂姌咬紧牙根,实在控制不住她就把衣袖塞进嘴里咬住,尽量让自己呼吸声都轻微些。
“他妈的,眨眼功夫这女的跑哪去了?”
“老大,要不要进去再找一圈?”
满脸胡子的领头男琢磨片刻,眼神微动,吩咐手下:“你去叫人上来,就说女洗手间马桶坏了冲不了水。”
外边的声音,每个字涂姌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想控制好身体,但眼前对她来说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身子不受控的往门边偏。
涂姌手狠狠撑住地板,迫使自己身体倒向门板时不发出太大声响。
眼泪顺着眼眶往下流,抽泣都是无声的。
大概七八岁的时候,她在自家小区门口玩,被人绑走威胁涂明盛拿钱赎人,当时人把她塞在漆黑的油桶里,比成年人还高的油桶,宛如恶魔巨大的血渊之口。
那是涂姌第一次感觉到恐惧。
那种惊恐再度袭来,她把脸往下埋,埋在膝盖弯里。
意识像是随时要彻底瘫痪掉,涂姌只觉得耳畔声音越来越嘈杂,视线也跟着越发的模糊不清。
气息喘得一口比一口微弱。
她猛然伸出手掌堵住自己嘴唇,避免在失去神智的情况发出声响。
就在她快彻底晕过去,有人敲门。
“叩叩叩……”
这一声敲门声,瞬间激醒了涂姌麻木的神经,她满脸胀红的睁开双眼,眼睛里全是滚滚发烫的热气。
“是我,周岑。”
她想开口,张动两下嘴发现根本吐不出声,嗓子是哑的。
门从里反锁了,周岑在外边打不开。
涂姌抬手的力气都是奢侈,她试图撑起身子站起来,尝试几次都失败。
“涂姌?”
她蓄满力气,哑着声喊道:“我……在……”
女人声音虚到要命。
“哐哐哐……”
周岑狠狠的用胳膊撞击门板,大抵是猜到她没力气开门了。
撞了好几次,门板依旧纹丝不动,他左右环顾一圈想找个能用得上的工具,还不忘安抚涂姌情绪:“我现在找个东西把门撬开,你要是能动的话尽量躲远一点,我怕待会伤到你。”
涂姌没力气说话,拖着身体往旁边挪了几分。
她此时已经不像个完整的人,活脱脱是一只从滚开的开水里捞出的活虾子。
浑身烫到要熟的程度,呼吸都能烫伤喉咙。
周岑在门口寻找到一把打扫卫生的拖把,别在门框边往外掰。
他一使劲,拖把整个直接“咔嚓”断掉。
“涂姌,你没事吧?”
“我……还好……”
涂姌脸朝上,每吐口气都像是一把火往她心窝子塞,那种感受如同生死煎熬。
她知道对方给她下的是什么。
不多时,商场的员工赶到洗手间,拎了一些工具,费不少劲才撬开门。
看到人的那一瞬间,周岑心底只剩下心疼跟怒火,他不顾旁人都还在,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上前一把盖在涂姌上边,然后双手打横抱起人便往外走。
在场的人都看得清他铁青的脸,说是要杀个人泄愤都不为过。
走出去几步,周岑就发现不对劲。
原本还没动静的涂姌,一贴近他身体,整个人活似一只八爪鱼,死死的抓着他。
她手指甲都快深陷入他皮肉中。
周岑低眸看着怀里的人,脚步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