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岑淡然一笑。
他勾动下巴，朝着门口方向扬了扬：“洪总到了。”
洪德力随着一队人进门，虽站在人群中间，倒也挡不住那高昂的气场。
同人招手打招呼，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上流人士的素质教养。
洪德力年过六十，即将卸任德鸿集团的管理一位，此时不搭钱等到日后怕是再没机会，涂姌泯口口水往下咽，心里是吐不出的感激：“周岑，谢谢你帮忙。”
“不客气。”
她深切的眸光盯了他两眼。
周岑说：“我只负责帮你牵线，至于成不成你得自己努力。”
涂姌点头：“我会的。”
“去吧。”
想巴结洪德力的人太多，她算不上出众的那个，反而比起其他人的梯队，挺掉链子的。
中盛暂时拿不出所谓多优秀的合作案例，摆在那些人面前，德鸿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但涂姌靠着周岑的帮扶，就这么赤裸裸站到了本不该属于她的位置上。
恒立的乔总她接触过，很有实力手腕，做事讲究脚踏实地，雷厉风行。
涂姌洗把手，擦干净手指尖的水渍。
乔书楠没看她，话夺声而出：“中盛的小涂总？倒是有所耳闻，你跟周家是什么关系？”
乔书楠的口吻听不出挑刺，但令人心头不快是真的。
她擦完手，将纸巾丢入垃圾桶，莞尔间抬脸把话应出去：“乔总算是生意场上多有见解的女流之辈，不可能不知道我跟周家的关系吧。”
闻言，对方笑笑。
乔书楠抽出管口红，抿唇对着镜子补妆，透过镜面观察她。
顷刻过后：“这次项目中盛没有胜的可能性，你别想着依仗周岑就能赢。”
“是吗？”
乔书楠收起口红：“涂姌，你是做律师的，做生意你不在行，离了周氏你们中盛算什么？”
她是不在行，不过她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一定全力以赴，在没拿到结果时不能半途而废。
乔书楠鄙夷的目光扫过她脸：“你真以为有周岑帮你就万事大吉？”
至于挑衅，最好的办法就是加倍挑衅回去：“那不然呢？起码我有。”
乔书楠眼神突变尖锐：“那大家就走着瞧。”
季枰在后厅等候多时，才等到乔书楠堪堪挽着袖子出来。
她一脸不甘跟愤懑，烟叼在嘴角没松，唇瓣往下压把烟蒂都压弯了些许，拿开她盯人问：“你不是说了有办法搞定她，怎么还让她蹦跶到洪总面前去了？”
季枰毫无顾忌的迈步上前，伸手一把揽住她腰肢。
女人腰肢盈盈可握，他使坏捏进去，耳鬓厮磨：“乖乖，这事我不得好生布局？”
一想到先前在门口受到的羞辱，季枰那叫一个咬牙切齿，痛恨不已。
他恨不得撕烂涂姌的脸。
乔书楠显然不太相信他，眼睛眨巴下，低声警示：“我可告诉你，这次搞不定，我也不会帮你跟你爸谈判。”
季军儒快死了，眼看着权利都掌握在大哥手上，季枰心急，想着找助力。
那么季军儒身边的左膀右臂乔书楠就是最好的选择。
他还承诺乔书楠，只要事成，便分她三成。
季枰按住她肩膀，将人往墙上推，咬咬她唇，亲密无间的抵声道：“放心，哪怕咱们拿不到这次项目，也不会让中盛拿，涂姌那些事我一清二楚。”
乔书楠笑笑，迎合的吻上去。
谈合作的事没那么简单，洪德力也不是谁都肯见。
连续进去包间几家公司都被一一婉拒出来，并且进去的时间不达一分钟。
这给涂姌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
等到秘书长出来喊她，她忙拿起文案本，蹭地打椅子站起来：“我在。”
秘书长是个中年男性，穿着打扮很正式，脸跟表情更正式。
见她着急忙慌又略显紧张的模样，他愣了瞬，方才点头拉开门：“进来吧。”
“谢谢。”
涂姌从他身侧绕过，走进包间。
不如她所想的那般，包间里不是酒肉林池，也不是美女如云，一盏茶桌靠落地窗而摆，包间里加上秘书长拢共三人，洪德力坐在主位上，端着茶壶正在沏茶。
沏的是上好的铁观音，闻味便知。
只是她没想到……周岑也会在。
蓦然间，涂姌心头浮上一阵不妙的预感，具体为何不妙她讲不出所以然。
她没有夺步，而是继续跟着洪德力的秘书往里走。
“洪总，中盛的涂总到了。”
“嗯，坐吧。”
洪德力搁下茶壶，径直倒好几杯茶后，嗯声让她落座。
这意思很明显，眼下人家不想扫兴谈公事。
涂姌识趣，闭口不言生意上的事情，她将手里文案本递给秘书，随后在洪德力对面的左斜方坐下。
其间周岑没往她这边看。
她浅浅扫了一眼男人的神情，沉稳不乱，从容淡定。
洪德力提声问：“周总，你刚才提到哪了？咱们接着讲。”
“说到城东那块地的影视开发，我打算致力德鸿做个影视基地，听说洪总想要投资几部剧，不说别的，作为晚辈我得投其所好，日后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哈哈哈……还是你小子聪明。”
洪德力连声发笑夸赞。
涂姌一声不吭的坐着，这样的话题她插不进去。
奈何洪德力笑完，收起神态转向她，问：“涂总，你觉得怎么样？”
她哪敢发表什么意见？
说好了还好，说不好今晚怕是要赔得裤衩不剩。
最终还是周岑帮她解围：“洪叔，你就别为难女人了。”
洪德力啧啧两声：“我这那是为难，你怎么还护上短了。”
周岑看过来，涂姌跟他四目相对，仅此两秒眼神撤掉。
周岑忙沏茶给洪德力倒满：“女人不懂这些，做生意都是半吊子，哪发表得了这种意见……”
“洪总，您真的想听我说？”
也不知是打哪来的勇气，一听到周岑拿这话激她，涂姌整个人都觉得不畅快，鼓足了劲儿把这话问出去。
洪德力颇为意外，轻笑一声：“嚯，是个有胆识的，你不妨说说看。”
城东那块地她了解过，过去几年一直没人敢投资，原因是风水不好，前几任开发商都是谁接谁倒霉，之后就变成了无人敢接手的禁地，价格也是一路跌到谷底。
前年因为发生一起工地事件，得胜还接过官司，肖彬全力让她顶上。
实则压根也不是什么风水问题，就是有人不肯拆那块地，故意搞出的幺蛾子。
她如实说：“洪总您要收那块地做影视基地也不难，先得让那边几家钉子户同意。”
“哦？还有这事？”
洪德力像是突然来了兴致。
涂姌接着往下讲：“我先前在那边接过案子，不存在风水不好，单纯是有人不愿意走人。”
“那依你的意思……”
“洪总，您要是放心得下，这事我能搞定。”
都说无功不受禄，洪德力是生意场上的老江湖，他岂会不知道这个道理。
但话不能明晃晃当着涂姌的面讲出来，便绕了个弯说：“只要这事能成，中盛的合作我会慎重考虑考虑。”
一口气落下来，不说全落，起码也落了个六七成。
涂姌不敢奢望洪德力当即拍板中盛，只要有这个机会入局，那就算是往赢的局面走。
“洪总您放心。”
洪德力招手：“送涂总出去吧！”
涂姌跟着秘书出包间，整个交流过程不超过十分钟，比起先前的那些可要好得多了。
等门关合上，洪德力笑看周岑，话语间不免是夸赞：“女人也有女人的见地，你这话说得还是挺伤人心的。”
周岑提口气，面色无变：“洪叔，她是我妻子。”
虽然是即将离婚的妻子，倒也说得底气十足。
洪德力嗯了声，话没往下开口。
活到这个岁数什么场面风浪没见过，周岑那张脸就算是捂得再严实，在他眼皮子底下不堪一击。
“想不想我帮你一局？”
周岑掀开眸，黑亮的眼睛里闪过什么东西。
洪德力道：“我看得出她对你不是完全没感情的，只是你们之间有矛盾，只要一个女人对你有情，那一切来说都不晚。”
涂姌出来后，想着季枰也在晚宴场，她不敢贸然离开，等周岑过来接自己。
可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她漫无目的在晚宴厅绕一圈，就看到薛霜挽着陌生男人胳膊进门。
两人来得还挺迟的，大概跟这边的人也都不是很熟，进门直奔二楼去。
她本无心搭理这人，奈何薛霜看到了她。
薛霜阴阳怪气拨她一眼，故作客套：“涂姌，你也在啊？来谈生意？”
上回打那一架多少磨了她些锐气，这回再见，敢怒不太敢言。
“嗯。”
薛霜撩撩碎发，介绍身侧的男人给涂姌认识：“这是我男朋友，锦华集团的副总。”
涂姌多看一眼都觉得脏眼睛：“你们忙。”
脚还没踏出三步多，季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哟，这么多熟人啊，涂姌，这不是你老同学嘛，怎么见着老同学说走就走，还是你两有什么秘密见不得光？”
她心口猛然一咯噔，忽然意识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