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薛霜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在这的。
加上季枰……她不难猜到是两人串谋好,为了让她难堪。
可到底是有什么事能击破她的防线?
涂姌暂时脑子里没有任何眉目。
她警惕的扫了扫季枰,季枰正迎上她视线,笑意盈盈,完全不是先前那副嚣张跋扈的姿态,反倒搞得两人关系很熟络似的:“薛霜不是你老同学吗?”
涂姌被问得喉咙往下咽唾沫。
人最怕的就是心里没底,还无法预知即将发生的事。
薛霜此时也看着她。
这边没多少人,但涂姌总有一种被千万只眼睛盯着的错愕惶恐感。
“阿姌……”
薛霜喊了她一声。
喊得涂姌一身鸡皮疙瘩,她满眼皆是警惕防备:“你们想干什么?”
季枰笑容更甚,嘴角往下陷得厉害:“我跟霜霜认识,正好你两是同学,就顺便叫她来了。”
顺便?
他会那么好心?
他会没提前打听过薛霜跟她关系差?
涂姌攥紧手里的手机,她多期望此时此刻周岑能给她打通电话,或者是任何一个人打都行。
薛霜过来扶她胳膊,她瞬间退出去:“别碰我。”
涂姌用那种审视的目光盯着她看,一字一句:“你要做什么?”
“我……”
季枰冷声打断薛霜,露出锋利獠牙来:“涂姌,你跟赵晏宁的事我都知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懂这个道理的,我不要别的,你退出这次项目竞选。”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她脑子嘭地一声彻底炸开。
涂姌站定在原地,双腿宛如灌入铅,一动不动。
季枰冷笑,恨不得张嘴往她脸上咬一块肉下来:“我就不信这种事情周岑还能包庇你。”
她心里没底。
她甚至不知道事情败露,周岑会做何种反应。
是听她解释,帮她出头,还是跟在场的人一样用那种污蔑的眼神看待她。
不可否认的说,那一刻涂姌慌了,慌得彻底没了头绪。
薛霜换做一脸幸灾乐祸:“阿姌,好歹咱俩是同学一场,我劝你……”
“我劝你妈。”
她恶狠狠瞪着薛霜,嘴角牵强勾起的笑容是一根刺。
薛霜眉心骨深蹙下去,她去看季枰,想找他寻求帮助。
涂姌不怕死,越是难听的越往外吐:“自己屁股都擦不干净,有什么资格来评判我?薛霜,你这辈子就是个当b子的命,真以为攀上枝头就能当凤凰?”
“你……”
“我什么?”
涂姌梗长脖子。
骂薛霜等于是骂了季枰,两人面上都不沾光。
季枰两步跨上前,手一伸试图去抓她,涂姌眼疾脚快往外跑,成功躲开男人魔爪。
抓了个空,季枰面色极其难看,不过涂姌畏惧的眼神还是给了他一些自信。
他收起手指,笑意加深:“那咱们就等着看好戏。”
想要找洪德力的人数不胜数,这次项目竞选季家也属其中,德鸿看的是季军儒跟季寿的面子,让季枰来出面无非是走个过场,乔书楠先进去打招呼。
季枰是后进门,在门口同正出来的周岑打了个照面。
季枰很明显的咽口气,话没吐出。
他没说,周岑倒是乐道开口,声音轻到足以彼此能听见:“就你这样的也配来这,季家可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季枰敢怒不敢出声,忍着那口恶气。
但他心里已经盘算好如何把这笔账全部算在涂姌身上,连带对周岑的。
“是吗?”
“那不然呢?”
季枰瞬而转换成笑脸:“周总,你怕是有些事不清楚。”
周岑眼眸半眯起看人,唇瓣紧抿。
季枰没再作声了,谈笑的往里走。
晚宴厅的人员繁多复杂,周岑找了半晌,才在后厅找到涂姌,她正卷着支烟搁手上抽,烟灰积落下来往她衬衣袖口掉,周岑上前接住,带着热度的烟灰落进他掌心。
那一圈皮肤顷刻间烫出红痕。
她担忧的帮他拍掉,掰着他的手指左右查看,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动作的亲昵:“你没烫着吧……”
话说完,涂姌恍然回神,面色回归如常,把手松开来。
动作还没做完,周岑抱住她,胳膊紧紧揽住她腰肢。
怕手里的烟误伤到人,涂姌只好扔掉:“干嘛?这是公共场所。”
他不要脸,她还要。
周岑一副老天第一,我第二的姿态,蛮横不讲理得很:“那怎么了,我乐意,谁管得着。”
涂姌喉咙有些发哽。
很多话她想主动跟他坦白,分明想得好好的,可话到了嘴边才发现极其艰难。
见她不说话,他一个吻落下,双瓣衔住她的深吻,舌尖探入到她口腔里风卷残云,把她嘴里最后一口呼吸尽数卷走。
涂姌气喘吁吁趴在他身上,两只手软弱似无骨,面颊红潮。
周岑笑着逗弄她:“以前你都会躲,现在怎么不躲。”
“没精力。”
她随口找个理由搪塞。
其实是心虚的。
涂姌仰起脸看人,周岑的笑真诚清澈,黑黑的眼睛里是她的模样,此刻真有种岁月静好的美好。
她深吸鼻息,问他:“要是有一天你发现我背叛了你,你会怎么做?”
说起来她跟赵晏宁也没什么,只不过这事放在平常事中无大碍,一旦跟周氏扯上瓜葛,避免不了受到波及影响。
“我会杀了你,再自杀。”
涂姌心口跳得厉害,太阳穴也跟着突突蹦。
她感觉快呼吸不过来,使劲的吞咽唾沫:“可我们马上要离婚了。”
“你问我问题,我只是给回答而已。”
“周岑……”
“嗯?”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周岑沉默,在心底短暂的衡量利弊过后:“你不用说,不管什么事情我都相信你。”
涂姌跟了他两年多,最起码人品上不会出现大问题,至于别的……他不在乎。
她坚持:“不行,这件事很……”
“周总,好久不见啊!”
有人往这边来,端着杯香槟跟周岑打招呼,在看到涂姌后面色又转为疑惑:“这位是周太太吧?”
周岑松开她,涂姌退到他身侧去,他笑着回道:“嗯,陈总好。”
陈总跟德鸿也有交集,这次来是给洪德力做陪衬的,无意撞见两人。
算起来他还比周岑高一个辈分,碍于生意场上见得多,也就没那些繁缛的礼数。
陈总笑眯眯的:“听说周太太这次在洪总面前担保了城东的开发项目,实属是女流中的豪杰,周总你的福气啊,难得一个女人有这种魄力跟胆量。”
“陈总谬赞了。”
涂姌回得大方得体。
在外应酬,她从不驳人面子,也不给周岑丢脸,任谁都得夸她句懂事听话。
像她这样懂事听话的女人还很多,比如翁南辛,但也不是每个都有她这么好的运气,能遇到周岑这种的人。
豪门的水最是深不见底。
陈总打完招呼离开。
涂姌要说的话题也就此打住,让她再鼓起勇气,其实蛮难的。
洪德力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秘书紧跟其后,扫了眼周岑便随着扬长而去。
周岑没多问,先把人送上车转身回来找涂姌。
他今晚喝了酒不能开车,叫的晚宴这边的临时代驾。
上车他就紧紧握住涂姌手,坐在靠右侧的后排座椅里闭目凝神,好看的唇形紧压着,严合成一条直线。
涂姌侧目去凝他脸,男人刚毅的侧颜好看得很,时而有车窗外的霓虹打进来,照在他脸上,像是铺了层金辉般温和。
许是看的目光过于灼烈,周岑睁眼,笑问她:“看够了没?”
她唰地收起视线,轻咳两声佯装无事。
实则心口怦怦跳。
“我没……唔……”
涂姌眼前压过来一道黑影,沉沉遮住她视线,唇瓣被人含住,有湿润的液体滑入到口腔中,她起先是处于愣怔状态,缓过来那口气睁眼去看人,周岑捧着她脸亲。
酒气从他身上传达到她这来。
他紧紧抱着她,似乎怕她逃掉或者是不见。
涂姌感觉那种力道只有小时候她抱着黄悦不肯撒手时才有过。
她想开口说话,周岑的嘴不退让,压得她死死的。
激烈的吻长达半分多钟,他挪唇给她匀出透气的机会。
涂姌像只即将渴死的鱼,忽然得到解脱,长舒几口呼吸。
两边脸烫如发烧般,喉口干涩无比,心脏更是装了马达,跳得飞快。
周岑依旧维持原来的姿势,压在她前方,只是此时脸挪开点位置,偶尔的光照进来能看清他表情,是那种吃饱喝足后的懒倦。
他调侃:“别怕,你让我现在来,我也没劲。”
都说男人酒后乱性,那是还没彻底喝多,真喝到难受的劲头压根什么都不想做,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睡一觉。
以前涂姌不信,后来她信了。
他手指慢慢的摸到她脸颊,轻轻用指腹擦过,薄茧激起点刺拉感。
周岑祈求她的语气:“姌姌,哪怕一点点爱都没有过吗?”
她没见过这样的他,即便是那晚跟她表白时,人还是很清醒冷静的。
而此刻的周岑,是一滩稀烂的泥。
涂姌不知作何回答,脑子里乱成浆糊。
她想违心的说句没爱过,但话讲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