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有事跟我讲。”
“好。”
吃完这顿饭,周岑要回去。
涂姌送他到楼下上车。
他腻着不肯走,车内光线昏暗,涂姌索性仰起脸在他唇角咬一口,挑火意味十足,周岑压抑着情绪:“别闹,我待会要回去开会,看到了影响不好。”
“影响不好就不去呗,你又不缺钱。”
闻声,他发笑:“你变得越来越市侩了,现在都开始劝我不赚钱,不赚钱以后拿什么养你?”
养她?
两个字的杀伤力还是蛮大的。
涂姌自认独立女性,思想独立,经济独立。
她不需要周岑养,起码还没到那个地步。
“我的钱够花。”
“那中盛呢?”
涂姌哑口无言,脸色变了变。
她是无所谓,中盛不行。
慢半拍抬起视野,涂姌出声前琢磨片刻,起身撑在周岑双肩上,一本正经的问:“你会不会觉得中盛像个吸血鬼?”
说是中盛自己闯出一片天地,在岄州站稳脚跟。
不如说是全靠周岑一路提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外人看破不说破罢了。
“就算是吸血鬼,那也是我心甘情愿的。”
周岑待她好,是真的好。
涂姌以前总觉得他在装,在演,在诱导她表露真心,再抛弃她。
眼下是实打实的真心,就差把整颗心掏出来给她看。
她翻身下去,坐回到副驾上,捋了捋额前散落的头发,低声说道:“周岑,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挺够不上你的。”
“胡思乱想什么。”
“我指的不是个人条件。”
“觉得我爱你胜过你爱我,所以心里有愧疚?”
涂姌不知道他爱她到底多深,能维持多久,她唯一能确定的是她是很爱他。
她为他哭过,为他崩溃过,甚至为他彻夜未眠过。
她不知道周岑有没有。
所以这样的话,涂姌没法直接下结论回答。
“不跟你贫了,我想睡觉。”
周岑把脸凑到她跟前索吻:“亲我下。”
她也不含糊别扭,亲在他右侧脸上。
他顺势快手将她抱住,重新拉回到怀里压下,动作流畅得一气呵成,涂姌听到周岑在她耳畔低笑了声,坏坏的,痞痞的,他伸手穿过她后腰衣服,顺着探进去。
涂姌吓得一瑟缩,瞪大双眼:“你干嘛?”
“抱抱。”
有他这么抱的吗?
他分明是在报复她先前故意撩火一举。
周岑比她力气大得多,压着不肯放,涂姌无奈装可怜:“求放过。”
模样可爱又俏皮,看得他是心痒难耐,口干舌燥。
“周总,要克制。”
她调侃打趣。
周岑不是没心,是有心无力,毕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老话都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他板板正正坐回去,涂姌这才得以松懈。
她撇眼看人,得意又张狂:“男人还是要保养的,像你这样霍霍,能扛几年啊。”
“涂姌,你可别激我。”
涂姌摆出一副“我就激你怎么了”的表情,但她没直白的讲出来。
坐好后,他言归正传:“你说好的一个礼拜,现在我们算不算是正式情侣关系?”
她早想到他会问这个,今晚怕是憋了一晚上了,一直没开口,就等着这会儿功夫。
相比较他的急躁,涂姌漫不经心:“周总很着急确认这段关系?”
此一时非彼一时,今非昔比了。
现在是该她翘起尾巴的时候。
“你可以这么认为。”
涂姌想的是:他要是说着急,那她就给她快点走流程,要是他死装说不急,那她就让他再熬熬。
偏偏周岑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儿,话一出,她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说:“我还没想好怎么办?”
周岑只觉一口恶气顶到了嗓子眼,脸就差火冒三丈,喉咙的唾沫咽下去好几口,他艰难出声,咬着牙:“你搁这玩儿我呢?没想好你给我一个礼拜时间。”
“我这不是得慎重点嘛,毕竟你那么爱我。”
涂姌继续装可怜,她知道这一招屡试不败,活成了个老顽匠。
周岑都服了,脑子跟炸开锅似的。
他现在不想掐死她,是很想掐死自己。
奈何气比掐死自己的心更重。
周岑压了压声:“那还要多久?”
“哪有你这样的,逼着别人表态。”
他抬头,把脸转过去,盯着夜空中那抹晃亮又圆的月亮。
转瞬不过两秒钟,周岑睨她:“三天够不够?”
“够了。”
周岑是带着一腔难耐回到的化城公寓。
晚上要开跨国视频会议,开会前他进浴室重新整理仪表仪容,出来时,又是平日里那副雷厉风行的模样。
谁都看不出两小时前他还在车里跟涂姌斗得急赤白脸。
会议开到十几分钟,手机嗡嗡作响。
点开一看,涂姌发的“艳照”,她人躺在床上,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隐隐绰绰露了半边肩膀。
周岑心思立马就飞了,心底里暗骂自己该死。
他没回,直接划开,继续转头接听会议。
涂姌也是个不休不死的主。
见他无动于衷,转而又发过来一张。
她冲着镜头朝人笑,笑得好生明媚,眼角嘴唇弯成月牙。
周岑锤死涂姌的心都有了,真是个爱作妖的妖精。
他以前怎么没发觉她有这方面天赋,但比起作妖,涂姌实则报复心更重,每次都是他撩拨她,搞得她很没面子,她就想趁着这步棋自己占上风扳回来。
她是个心气高的女人,比天还高。
任数在电脑那头见他脸色不太对,便问:“周总,要不要先中途休息?”
周岑脸红得骇人,脖子上的青筋凸起,像是随时血管要爆裂。
“休息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继续。”
全员听命,没挂视频,只是把麦闭了。
周岑揉着太阳穴挪开电脑屏,转到侧面去。
涂姌还在那边等着呢!
看他究竟作何反应,总不能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依照她了解的周岑不能平静无事。
她就是吃准了他。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
周岑:【闹什么?开会呢。】
涂姌:【我知道啊!】
她的意思是:她故意的。
【故意跟我玩儿?】
【没啊。】没等周岑回话,她径自问:【这两张照片哪张好看,我想留一张发朋友圈。】
且不说好看的问题,也不说她故意闹他的问题,就是发朋友圈这三个字直接给周岑心口火点炸了。
他果断决绝,打视频过去,看看她到底作什么妖。
涂姌不跟他绕圈子,接了。
两人面对面,不过是隔着两部手机。
她笑意盈盈,远比平时清冷模样讨巧得多。
周岑二话不说,冷着脸质问:“闹哪样?又是发照片,又是发朋友圈的,你那朋友圈多久没营业了,突然发什么自拍照?”
她想起他先前拍的,不禁讽刺他:“你不也发嘛,我不能发?”
千金难买她乐意。
“不准发。”
“凭什么听你的。”
“我是你男人。”
“你不是说还有三天。”
狠狠给周岑噎住,他真怀疑涂姌是上天派来气死他的。
关心则乱,爱则乱,他算是彻头彻尾懂了。
不关心不爱他又做不到。
周岑真切感受到什么叫做水深火热:“我不想你被别的男人看到,这点私心能不能满足我?”
他表露真心实意的时候,还算是个不错的态度。
涂姌也玩闹够了,勉为其难的样子:“行吧,那你好好开会。”
“听话,别闹了。”
结果她那边啪嗒视频挂了,话都没说一句。
周岑从头气到脚,又从脚底板气到头发丝。
涂姌远比他想象得难搞得多。
完成这一切,她心满意足躺进被窝里,手指间还残留几分他身上的烟味,也不知为何,洗过几遍了,那股淡淡的味道还没去掉,凑近闻了闻,并不难闻。
这一夜涂姌都在做梦。
梦见周岑跑她家来找她算账,把她压在床上死劲折磨,逼问她服不服。
她当然不服,挠了他一脸的血印子。
然后两人一人坐在床头,一个坐在床尾大眼瞪小眼看着对方。
涂姌是被这场面笑醒的。
她醒来时嘴角还挂着笑容,眼尾上扬,嚣张得意。
醒了会神才发现是个梦。
“汪汪汪……”
睡得好就起得晚了点,皮皮照常在门口叫唤,示意她赶紧起床弄早饭。
涂姌心情好得要命,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去厨房捣鼓,一路儿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适时周岑的电话过来,她边听,边做狗食。
昨晚的仇报应得爽,说话都带风:“周总早上好啊,睡得怎么样?”
周岑跟她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她倒是睡了个囫囵觉,他一晚上没睡好,挨着枕头都是涂姌引诱他的画面,那画面感太强烈,导致他神经错乱熬到凌晨三点。
后半夜是硬睡才睡着的。
周岑无精打采到了极点,走一步路脑壳都在晃荡:“还行吧!”
涂姌心想着“就你能装比”,嘴上不说:“我也是。”
“……”
男人死要面子,她也不逞多让。
装呗,反正最后难受的人不是她。
听到砰砰哐哐的声响,周岑问:“你在那边烧厨房呢?”
挂了连线,涂姌拍张照片发给他看,覆着句:“帮你家狗做饭,以后这种饭得加价,一顿两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