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久没见,加上周岑瘾还大,涂姌被折腾到后半夜,浑身黏腻的在浴缸里泡了十来分钟。
她穿好浴袍出去。
周岑腿搭着坐阳台抽烟,好一副逍遥自在样。
口渴得难受,涂姌取了瓶冰水,自顾自在客厅喝:“下次别老这么晚。”
每次都搞得她没法休息好。
他半仰靠在椅背里,抬起头吐出那口薄薄的白色烟雾,眯紧的眼睁开,扭头来看她,目光深沉复杂:“行,下回我早点过来,按照你的时间走。”
语言口吻宠溺到不行。
说实在的,任是放到现在,涂姌也不太习惯他这副姿态。
她砸吧唇:“咳咳,你睡哪?”
“客厅。”
算他有自知之明。
入秋后的天气,晚上还是挺凉的。
涂姌额外套了床空调被出来给他,周岑现在比以前随性得多,给什么吃什么,给什么睡什么,也不挑剔。
她早上八点半起来,人还没走,窝在沙发里蜷成一团,脸跟头蒙在被褥中。
涂姌轻手轻脚收拾完出门,怕扰了他清梦,关门都小心翼翼。
昨晚上周岑玩得开,她脖子下方延伸到锁骨位置全是吻痕。
田甜进办公室给她送文件,看到这一幕,脸色微变,半晌后说:“涂总,许暖暖想见你,人在楼下。”
“让她上来吧。”
田甜下楼去把许暖暖请上来。
她大摇大摆往沙发里一坐,端详涂姌的目光很是讥诮,远没了先前在球场时的那股平和。
涂姌心知肚明这是为何。
人的谎言被戳穿后,就会出现这样的表情。
好在周岑出国帮她跑了这一招,不然她还得被许暖暖蒙在鼓里。
好一对夫妻连通,把她耍得团团转。
她真以为许暖暖什么都不知道,也是这场戏码里的受害者。
“涂姌,直说吧,你现在想怎样?”
许暖暖急了,开门见山。
涂姌面上如是蒙着一层薄灰,只看得见表面的情绪,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她合上文件:“许小姐,你不觉得现在来问这个有点晚了吗?上次在球场是我主动找的你,可你怎么跟我说的?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如今何必来求我?”
许暖暖恨得咬牙切齿,但又无可奈何。
球场那次她是想搏一把,搏涂姌找不到郭恺年,这钱许氏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吞掉。
谁成想,来得这么快。
“你非要逼我?”
看着许暖暖那张逐渐变得气急败坏的脸,涂姌表情纹丝不乱。
她甚至觉得好笑:“贼喊捉贼的戏码许小姐玩得真是溜,那些钱明明是中盛的,怎么就成了逼你?”
“涂姌……”
许暖暖气得脸色煞白,蹭地打沙发里站起来。
结果等她站好,一扫对面淡然处之的模样,整个人气焰瞬间怂了。
她劝自己:今天是来谈判的,不是来吵架的。
涂姌嗤笑:“我可以不追究,钱还回来。”
多的她不要,但一分不能少。
许暖暖一忍再忍,坐下:“郭恺年只给了我们两千万,剩下一千万他早赔光了。”
“许小姐,你好像搞错了。”涂姌定定直视人,一字一顿:“你没有资格跟我在这讨价还价。”
许暖暖咬紧牙关,涂姌都怀疑要不是那口气憋着,她能上来撕了自己。
“你有本事去找郭恺年要。”
涂姌没接茬,越过她的话:“你跟他难道不是一伙的吗?”
“当然不是。”
涂姌轻蹙眉:“许暖暖,别狡辩了,郭恺年在国外把什么都招了。”
闻言,一抹心虚从许暖暖脸上闪过,速度快得差点她没捕捉到。
涂姌也不是好惹的:“我给你一个星期时间,把三千万还回来。”
许暖暖是憋着一肚子火从中盛大楼走的。
她给郭恺年打电话,那边一直没接。
“许小姐……”
许暖暖站在大厅门口,男声从她右侧传来,她侧目循声望过去,男人倚着车门在看她,还伸手朝她打了个招呼,许暖暖本能的警惕,因为她认得江野这张脸。
江野一派自来熟,笑颜如花:“许小姐不认得我了?”
许氏跟海城江家有生意往来,只不过许氏到许暖暖这一代没落了。
但两家还是有些走动在。
许暖暖自然是认得:“江少。”
“来这办事?”
“嗯,你呢?”
江野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在附近给车做保养,没想到遇到你。”
大家都知道是客套话。
许暖暖也不是傻子。
江野若不是有求于她,又怎会跟她打招呼?
“江少不妨直说找我有什么事。”
江野弯唇一笑:“果然是个爽快人,你跟涂姌认识?”
他开门见山得太直接,导致许暖暖还愣了瞬。
恢复好神情,她低声说道:“江少野认识?”
“不认识。”江野笑意加深:“不过想认识。”
听到这话,许暖暖心里有股说不上来的无名怨气,凭什么她涂姌处处被人捧着当个宝,周岑是,现在连江野也说想认识她。
“江少怕是找错人了,我跟涂总不熟。”
“是吗?”
江野有备而来,他早查到许氏跟中盛的渊源纠葛。
许暖暖勉强挤出礼貌的笑:“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许小姐,考不考虑跟我做笔生意?”江野先放钩子,再开口:“做成了,我帮许氏还这三千万。”
许暖暖一怔。
说实话,她很心动,毕竟江野不过一句话的事就能帮她解决眼前的燃眉之急。
但同时也警惕性拉满,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更不会掉馅饼。
她站定在原地没动。
江野:“我需要有人帮我做件事。”
许暖暖看着他,试图看清他眼底的野心。
涂姌没想到许暖暖会去而复返,跟她说要一次性结清所有的钱。
她感到惊讶的时候,也不免多了个心眼。
许暖暖说:“记得周六在大华国际见,我会把我该还的全部还清。”
……
下午六点,涂姌如时赶回家。
周岑还没走,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散发,穿着昨晚她给的睡衣,蹲身在阳台玩狗。
褪去了职场上的干练精明,雷厉风行,只剩下日常的慵懒。
她边拽高跟鞋,边抬头问:“你今天没去上班?”
“嗯。”
“休假?”
“嗯。”
涂姌进门走到吧台先给自己倒杯水解渴。
她意外发现家里比早上走时干净整洁得多,看来周岑还没闲着,帮她打理过卫生。
“晚上想吃什么?”周岑问。
“冰箱有什么?”
“还有两块牛排。”
“将就着吃吧。”
她现在累得没别的任何心思,只想躺下去睡觉。
女人眼皮双眼皮都熬成三层,周岑看得出来:“你先睡一觉,我弄好再叫你。”
“嗯。”
涂姌脱了鞋窝在客厅沙发,百无聊赖玩会手机,她坐起来往厨房看,只见男人手脚麻利围着灶台转,一只手拿锅柄,一只手攥着锅铲捣鼓。
锅里的牛排被油煎得滋滋作响。
恰时,江邱邱问她在干嘛。
涂姌随手拍张周岑煎牛排的照片发过去:【以前没发现看男人干活是件挺爽的事。】
正所谓礼尚往来。
江邱邱也拍了张给她,是许召宁的。
她顿时满脑子只有一个念想:真是一对难兄难弟。
江邱邱大言不惭:【男人就是得调教,不然不成事。】
看似爽朗利落的一句话,实则前几日她还失魂落魄。
跟许召宁大吵一架,才把误会解开。
同江邱邱聊了半晌,周岑那边牛排煎好,她起身跑进厨房区帮忙。
周岑生怕她烫着伤着,眼睛恨不能长她手上去。
“你跟江邱邱聊啥呢?”
她很爽快的把手机摊开给他看,一张他煎牛排的背影照,全套藏蓝色睡衣,码数有点小露出他白皙脚踝。
周岑拿过来仔细看,发表意见:“你这拍照技术真差,也就我建模好能扛着。”
一米八五往上的身高硬是给她拍得像是一米六。
“自恋。”
他仰起脸:“你敢说我这建模还不好?”
涂姌扫兴的撇他,深切看两眼,随后脆生生道:“眼睛不够大,眉毛不够英气,脸太小太瘦,鼻子太高有点突兀……”
她越往下说,周岑的脸色越黑沉。
说到鼻子时,他还下意识伸手去摸了下鼻尖:“有你说得这么不堪吗?”
涂姌心底乐开花了,表面不动声色的说:“反正没我长得好看。”
“是是是,你最好看了。”
眼神转几圈,她慢半拍的说:“许召宁妹妹有心脏病的事你知不知道?”
“知道。”觉得疑惑,周岑视线扫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问问。”
“她从小身体就不太好,生来就带的病,家里咨询过数不胜数的名医,什么偏方都用过,一直没把这病彻底控制住,大概两三年会犯一次,近几年倒是没听到动静。”
这还是周岑为数不多的跟她分享朋友家的私事。
听完,涂姌只吐出几个字:“真可怜。”
大学时期有个同学就是先天性心脏病,不能跑不能跳,每天大把大把的药往肚子里灌。
即便如此,也没能熬过大学毕业。
许是她今天过于热切旁人的话题,周岑目光狐疑:“你是不是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