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cy抬脸,精致漂亮的五官里有三分无措,三分局促。
“萧衔东,我们做朋友也挺好的。”她说。
萧衔东瞧着她,薄唇开启,出声道:“对不起。”
储存在眼眶中的眼泪适时往外溢,即将要夺眶而出,Lucy努力控制自己,把头抬高点逼退回去,她喘息深呼吸:“是我单相思,你不用说对不起。”
餐桌上短暂的陷入宁静之中。
Lucy最终开口:“我吃好了,走吧!”
人在难过无助时,往往第一时间会下意识选择沉默。
萧衔东人没动,看着她提包起身往外走。
他慢半拍跟出去:“Lucy。”
Lucy擦了下眼角回眸,眼眶的红潮甚过在餐厅里,她勾唇微笑:“还有事?”
“你的手机忘记拿了。”
萧衔东摊开手掌,宽厚掌心里静静躺着她遗忘在餐桌上的手机。
胸腔一阵剧烈的起伏,Lucy长长憋口气,眼泪顺势往下掉,掉得猝不及防。
她没转开脸,也没伸手去擦,径直取走手机快步离去。
萧衔东再没说什么。
涂姌约的下午四点半,早早赶过去等着人。
其实萧衔东也早到了,他坐在车里没出来,远远的打量她。
涂姌一会拿起手机回信息,一会无聊的用指甲磕碰水杯,再是抬头四处看看,直到服务员帮她换到第三杯水时,她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然后继续安静的等。
萧衔东低眸看了一眼腕表,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
他推门下车进茶厅。
见到人一刹那,涂姌起身特别快,中途还险些撞到了身边那杯刚沏好的红茶。
她手扶了下杯,笑颜大绽:“学长,你喝什么?”
萧衔东先是坐下来,把手边的公文包叠放好,再回话:“有咖啡吗?”
在茶厅点咖啡,属实有点儿为难人。
涂姌也仅此愣怔半秒,想都没想的说:“我出去买。”
萧衔东视线挪开往窗外看,遂而又道:“好像马上要下大雨了,算了吧。”
他也没那么想喝咖啡,单纯是今儿情绪不佳。
涂姌都起身了,僵在那好一会才往下坐。
她脸上的笑容随着萧衔东的来到,逐渐变得略显尴尬。
“学长,我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什么事?”
涂姌仔细打量对方脸部情绪波动,来决定她接下来如何组织语言:“你还能联系到谭明吗?”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找他帮忙。
萧衔东知道自己一定会帮。
所以他在讲话时,几乎也没过多犹豫:“不确定,但我尽力……你找他是有什么事吗?”
涂姌心底暗暗一顿纠结。
在掂量能否说实情。
大家一个圈子玩的,谁不知道许召宁跟周岑玩得好,周岑跟萧衔东又有渊源过节。
但倘若瞒着人家不讲实话,显得不尊重人。
“我有个朋友妹妹心脏不好,想请他出手。”
“谭明近几年没在国内,一时半会恐怕不太能联系得上。”
涂姌:“谢谢学长。”
萧衔东:“最近还好吗?”
她琢磨不出短短的五个字到底是试探,还是无意的寒暄。
“挺好的,学长你呢?”
“都一样。”
谭明这事也就算是过了,不过后续的话题让涂姌更为为难。
因为萧衔东问她是不是跟周岑打算重修旧好。
她回或者不回都是死局。
萧衔东轻启唇瓣,语气不冷不热的说:“你跟他未必是件好事,不是我嫉妒,也不是我不希望你们在一块,阿姌,很多事情需要你自己慢慢去发现的。”
涂姌来找他帮忙本就算尴尬,此时更加尴尬了。
她眼皮掀动:“我知道。”
“嗯,你自己知道就好。”
萧衔东看上去很忙,所以没待太久便只身离去,走前再三保证过帮她联系谭明。
涂姌是后面才离开的,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开车上道后,她特意给许召宁打了通电话,跟他说这边情况。
周岑临时改了行程,晚上十点多到岄州。
涂姌接到信,人当时还在家里给皮皮做饭。
任数问她有没有空接他。
她站在阳台处,低头看着脚边等食的皮皮,说了句有。
她想到许召宁的事情,许召宁会不会同周岑提,提了她又该怎么解释找萧衔东帮忙这茬。
越想越觉得是个死胡同,脑子乱成一片,理智跟感性在疯狂打架。
周岑太忌惮萧衔东,忌惮到上次在车里差点没掐死她。
放好饭盆,涂姌回屋去洗好澡换上衣服出门。
赶去机场的路程有些远,怕赶不上点,她连超三条近道。
进停车区后,打大老远就能看到一行人里那抹夺目显著的身影,周岑鹤立鸡群,身高又高出同行人一大截,涂姌很容易发现他位置。
她喊了声:“这边。”
周岑手边拎着行李箱过来,涂姌下车帮他拉进后备箱。
她没敢顺势抬眸去看人,就莫名心虚。
眼尖如他:“做什么坏事了?”
“没有啊。”
他掰过她脸,仔细端详几秒钟:“那你不敢看我。”
“哪有的事。”
为了掩饰心虚,涂姌睁大双眼表示自己有多敢。
她一睁眼活似只被翘嘴的海豚,逗得周岑一乐,低头吻她口。
“别闹,都是人。”
他耍无赖:“那又怎样?”
“你不害臊,我还害臊。”
“上车带你去吃饭。”
涂姌看他眼:“你开啊?”
周岑伸手要车钥匙:“你一路开过来也累了,回去我开吧!订了海丰汇的包间,还有点朋友一块吃。”
这话她算是听明白了,感情带着她一块去应付酒局。
涂姌本想拒绝的,实在是这颠倒来,颠倒去累得慌,昨晚她就睡了不到五小时。
但想想,周岑能带她去的局不会差,眼下情况认识人脉对她而言百利无一害。
她乖乖上车坐到副驾上系好安全带。
周岑上车后,跟她在车里又亲又抱腻歪许久,才依依不舍的启动车。
涂姌来时也没精心打扮,被他一阵囫囵弄得更乱。
一边忙着捣鼓散发,她开始嘟囔:“别每次刚见着就这么饥渴难耐行不行,显得你这人不大度。”
“谁让你长在我心坎上,忍不住就想亲。”
“油嘴滑舌。”
周岑低笑:“你们女人就是口是心非,明明心里高兴得很。”
她侧目,久久打量他侧脸,想了想问出句:“你在国外就没遇到过什么艳遇?”
“你是不是傻了?”
涂姌不悦:“我说认真的。”
“没有。”
“不信。”
“我要说有,你不得气炸了?”
“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周岑寻思会,有是真的有,别说国外,走哪没有女人扑他?
不过他心里只装着涂姌一个人,别的女人再漂亮,再有能力在他这无非就是性别不同的问题。
他把涂姌是真正当他的女人,别的女的只不过都是异性。
“换个话题。”
“切……”
打了几句嘴炮,涂姌都没再想起许召宁那事,形态神色都自然不少。
等赶到海丰汇,她才愕然意识到周岑带她来的局是什么局。
中盛想找远洋集团合作一批器材,对方考量她们公司规模不够大,怕资金链出现问题,迟迟吊着她不肯正面谈妥,其实涂姌心里清楚,对方最想要的是周岑能出面。
有他这个中间担保人,确切说万无一失的生意。
虽然心里诸多不爽,她也不得不认命上桌。
远洋的头头端了杯酒过来敬她:“涂总,你看咱俩又见面了。”
男人四十来岁,个头不高,长得肥肥胖胖的,看着一点也不老实,反而有种令人不适的奸诈感。
涂姌没拒绝,顺手的事把酒杯凑过去。
在生意场上不比别的地方,人要学得乖腼点。
她现在还不具备随便跟人叫板的资格底气。
对方对她态度很是满意,转个弯儿又去跟周岑喝。
周岑跟她不同,他是有主导权的,他可以选择不喝,但为了她的面子,最终还是喝了面前那半杯白酒。
有他的在的地方,什么事都事半功倍。
远洋的人立马叫人拿合同,现场就把那批她费尽口舌都拿不到的器材给批了。
涂姌早习惯这种氛围。
她平静淡定的签好字,跟负责人握手道谢。
送走一群人,周岑跟她一块下楼。
进电梯后,他主动伸手握住她的,十指紧扣。
周岑脸朝着电梯门,说话带几分酒后的懒气:“远洋这批器材你可要好好守着。”
“有问题吗?”
她很自然的攥紧手指。
“那倒不见得,就是给你提个醒。”
涂姌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在酒桌上喝多了,看状态又不太像:“郭恺年那边怎样?”
“过几天遣送回国。”
她还想问钱能不能让他吐出来,话到嘴边没说。
周岑帮她的够多了,其余的路得她自己一步步来。
但周岑做事从来不是半吊子,早先就帮她想好了招,他侧脸低头深睨她,眼神里还有些许道不明的情愫:“放心,事情我都处理好了,许氏那边不吐钱都不行。”
涂姌纠结半晌,才吐出三个字:“谢谢你。”
“今晚我想去你那住。”
她没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