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这是怕了?”
“我怕过?”
涂姌:“除了怕我想不到别的原因。”
沈清堂的表情就差把那个“嫌脏”说出来。
不知是连脏字都懒得说,还是别的原因,总之他话锋一转:“谈合作吧!”
她很识趣,转手从包里取出提前备好的几份项目设构方案。
沈清堂一边去拿,一边说:“你们中盛可真够寒颤的,谈个这么小的项目还需要你来,项目部是没人了吗?”
他不知道的是,这几份方案也是涂姌自己熬夜做的。
涂姌谦逊回答:“中盛规模小,比不上沈氏。”
闻言,沈清堂抬眼扫她的脸,神色变得跟先前大不同。
他在看文案,她趁空档喝了两杯茶。
早上空腹赶来,这会儿胃里有点闹劲。
起先还是能忍的程度,闹着闹着一阵阵的疼,涂姌想着忍忍,不多时头也开始逐渐发沉。
她去看沈清堂,他还埋头在看东西。
涂姌没多作怀疑,往自己身上找原因。
直到明显感觉不对劲,眼前模糊,心跳加速,身体极度的不适感传来,耳朵里嗡嗡响,她脸颊发热,才意识到问题根本不是空腹喝茶,是里边被下了东西。
茶具只有她跟沈清堂碰触过,别无他人。
那一瞬间,涂姌脑子里闪过好多念头。
最后保持冷静,她咬咬牙起身,头沉得要倒下去。
身体的各种方位传达信号,导致涂姌没法继续迈步。
她听到身后男人在喊她。
沈清堂:“涂小姐,你还好吗?要不要我扶你去隔壁休息休息……”
涂姌试图咬牙,一口咬下去连唇都是软的,根本发不出半点力气。
“不……不用。”
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满嘴的气息都是娇喘的味道。
她浑身发麻发软,好像随时要倒地不起。
周身被一股陌生男人的气味包裹,沈清堂站到她身后,五指伸过来挽住她胳膊,涂姌被拽得人往里倒,倒在沈清堂怀里,他身上的味道突然变得很好闻。
她知道这是药物的作用。
沈清堂手指去撩拨她额前发丝:“怎么了?”
涂姌闭嘴不语,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打在他脸上。
“啪……”
声音比想象中轻得多,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是轻碰了下,压根没伤到人,挠痒痒的程度。
“卑鄙……无耻。”
她狠狠瞪着人。
沈清堂任由她骂,不怒反笑:“说得好像你勾搭周岑的时候不卑鄙无耻,涂小姐啊涂小姐,你可真是会装啊!”
涂姌眼眶泛起泪水,她只是热得流泪,跟情绪无关。
身体被药物摧残出极重的无力感,大脑慢慢失去能控制。
就在她意识魂飞之际,有人从门外破门而进。
她听到喊声,哭声,闹声,以及各种东西砸烂的剧烈声……
涂姌大喘着口里的呼吸,眼睛睁不开,头痛到想撞墙,更分不清此时是什么状况。
屋子里一片狼藉不堪。
周岑抓起沈清堂衣领,把人摁在茶几上,下了狠劲的一拳挥打在他侧脸,沈清堂人被打懵了,眼神都是涣散的,嘴里糊涂嘟囔出声,他紧接又是一拳。
“下药是吧?还下不下了?”
他打得失去理智,眼白充血,整张脸红得骇人。
沈清堂嘴角破得严重,渗出鲜红的血,他张嘴,话还没吐出,周岑拎起旁边茶壶朝着他头砸。
那一下,仿佛能听到骨裂的声响。
沈清堂翻白眼,软绵绵被人拽着,半点反抗余地都没有。
周岑打人是真狠,他一把拖住人,一直从茶几边拖到落地窗前。
伸手打开旁边那扇透风的小窗,将沈清堂摁在窗边。
沈清堂大半个身子此时都处在窗外,外边的风吹过他脸颊,硬生生把人吹清醒了三四分。
入目是五层楼的高度,沈清堂吓得浑身哆嗦,双腿蹦跶要往后退。
周岑哪肯让,推着人往前拉。
“我不……我不想死……救命……救命啊……”
沈清堂死死抓住窗台,嘴里稀里糊涂的喊,还喷溅出好几口血。
这高度掉下去不死也得摔个残废。
他可不想下半辈子坐轮椅。
心里已经不是后悔得罪涂姌,而是怕死怕得恨不能给周岑磕头赔罪。
可显然周岑不接受他的磕头,就一心想弄死他。
“沈总……”他语气极寒:“好玩吗?”
每说一个字,周岑的手就往前推一点,步步紧逼。
沈清堂双腿都呈现悬空了,身体下一秒就要坠落,他双手指甲抠得翻开,漏出指甲里的嫩肉跟血:“周总……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这么做……”
“现在知道对不起,晚了。”
他又是一推。
沈清堂人直接挂在窗台上,只要他稍微松手,人马上掉下去。
沈清堂声嘶力竭:“救命……救命……”
这边包间闹得动静太大,引得屋外不少人围观。
见着这一幕,群众吓得脸色煞白。
其间就有群萃坊的工作人员,跟乔庭两兄妹。
乔庭也是看傻眼了,周岑说去上洗手间,结果跑这来打人。
他只在原地愣了两秒,赶忙进门劝阻:“阿岑,你别冲动,把人拉进来,他掉下去会死的。”
乔淑容也是个有眼力见的人,她则是负责去把地上躺着的涂姌扶起。
涂姌浑身软得不行,好像有人把她浑身骨头拆卸了个遍,只剩下一滩肉泥。
“涂姌,你醒醒。”
乔淑容拍拍她脸,皮肤差点没烫伤她的手。
她去看乔庭,乔庭这会也忙得脱不开身,在劝周岑呢!
怕这样耗下去真出事,乔淑容赶紧打120叫救护车过来。
沈清堂浑身是伤,又被挂在窗台上,周岑单手扣着他胳膊,根本没理会乔庭此时的喊声,他眼睛里只有沈清堂这个畜生对涂姌做过什么:“沈清堂,真以为我不敢弄死你?”
沈清堂鼻青脸肿,他努力回眸,眼神里都是寻求帮助。
乔庭咽口唾沫,急得脸色都红成猪肝:“阿岑,你先把他放了。”
周岑冷哼一声。
他并不打算这么轻易放人。
乔庭实在没法:“你打死他有什么用,现在最关键的是照顾涂小姐。”
“是啊,她看着很难受。”
乔淑容在一旁打配合。
闻言,周岑抓着沈清堂的手一顿,微微颤抖了下。
涂姌双手奋力的撕扯身上衣物,眼看都要拽开,他猛地一下往里拉。
“哐当……”
沈清堂人被拉回到地板上,脸跟头撞到墙,直接晕过去。
乔庭哪敢半秒耽误,冲上前关住窗。
周岑冷凝一张冰脸,无视前方任何人,打横抱起椅子上的涂姌。
见状,围观的人纷纷让开条道给他出去。
乔淑容跟在身后,男人在前边走得很快,她得需要打小跑才跟得上节奏。
他一言不发,全程脸冷到极点。
乔淑容只敢跟,不敢多说半个字。
周岑将涂姌放上他车后座,拉门的同时回眸来看她,嘴里压抑的语气很重:“把包给我吧!”
乔淑容想说她去有个照应,好歹都是女人,转念一想人家是前妻前夫,可比她这个陌生人方便得多,于是顺手把涂姌的包跟手机递过去:“行,路上开车小心。”
“嗯。”
乔淑容往后退了两步。
周岑上主驾开车,走得特别快。
看到消失的车,乔淑容心里萌生一道讲不清的酸涩感。
她突然就很羡慕涂姌,羡慕她能拥有这个男人全部的爱。
他豁出命去,都能为了她杀人。
给涂姌叫的救护车最后拉的人是沈清堂,乔庭负责收拾这边残局,他先是通知沈家人去医院,再是找警察调查群萃坊的监控,找沈清堂陷害涂姌的证据。
看到沈清堂被打得如此惨烈,原本还打算狠狠讹一笔的沈家人,在看到证据时哑口无言。
涂姌被送到医院做紧急处理。
其实也就是给她洗胃,再掉水补充身体能量。
她感觉自己身体被人拆开缝合,再拆开再缝合,反反复复。
整个过程她是半醒半糊涂状态,但能意识到周岑的存在。
他陪着她洗胃,再到住进病房。
大概折腾了两个小时有余,涂姌人才稍微意识缓转,眼神也不似先前的混沌。
医生进来检查了一遍,在角落跟周岑说话。
她能听到说话声,就是听不清他们交流的话语。
涂姌身体还不能大动,眼睛半睁的躺在床上,右边手背挂着吊瓶,吊瓶里的盐水滴滴答答往她身体里渗。
前几个小时身体是一把火,热得她快燃烧成灰烬。
现在又变成一处冰窖,冷得她血液都是冰冻的。
秋季的天,病房里开着空调,身上盖了厚实的被褥,涂姌还是控制不住的颤抖。
她闭上眼又睁开,偏头往窗外看。
心里恨得咬牙切齿,还无能为力。
涂姌在想:等她好了,她非得弄死沈清堂这个畜生。
“在想什么?”
不知何时,周岑已经跟医生交谈完,他推把凳子坐在她床侧问她。
这事涂姌只有愤怒,愤怒掩盖了羞愧。
唇瓣张合蠕咧,她嗓音沙哑到不像话:“沈清堂呢?”
“在医院。”
周岑没说沈清堂被他打成重伤,云淡风轻的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