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姌孕期六个月了,周岑带着她自驾去了趟云南。
从岄州开到昆市连路将近十三个小时。
前两天在昆市留脚,两人去吃了当地很有名的菌子火锅,又打卡了本地最具有特色的滇池。
第三天才一路往上出发到大理城。
晚上周岑领她去古城逛,一边牵着她,一边牵皮皮。
涂姌以前脑子里想过的画面,眼下都一一得到了印证。
她悄然收紧左手五指反扣住他的,周岑感受到捏力,低头往她手指看,低低声笑了笑,随后俯身贴着她耳畔说:“是不是觉得自己跟做梦一样?很不真实吗?”
“是啊。”她坦坦荡荡:“以前我哪敢想跟周总来这种地方闲逛。”
周岑:“那我真该死,应该早点带你来的,不然也不会追这么久。”
涂姌的目光唰地扫向他,带着几分娇嗔:“觉得追后悔了?”
“没有。”
他哪敢啊。
周岑就差把脸上写四个字:无比真诚。
古城的人很多,来来往往都是人。
有街边的摄影师举起相机朝着两人拍了几张照,笑盈盈的走过来,想把照片递给涂姌,当看到她身边的周岑,摄影师犹豫片刻,转手递向他:“先生,我看两位很般配就拍了几张照片。”
周岑是个警惕的人,下意识站到涂姌身前去。
尤其是她现在特殊时期,怀有身孕,更是不得掉以轻心。
对方见他防备自己,于是又点开手机,翻转给他看了自己在网上的拍照账号。
“两位别怕,我不是骗子,我是街头摄影做账号的。”
周岑这才伸手去接照片。
照片拍得极好,画质很清晰,尤为是他找的角度绝佳,拍出了一家三口的氛围感,两人外加一条雪白的狗子,皮皮在画面里正好蹭着涂姌的小腿,像是在跟她撒娇。
涂姌伸过脑袋去抢着看。
“谢谢了。”
话是她说的。
摄影师说了声不客气,随后转身离开。
周岑把相片塞进包里,看得出他很珍惜,还好生找了包最里边的夹层放好。
准确说是从他追回她之后,有关她的一切,他都特别的珍惜。
放好后,他回牵住她的手,嘀嘀咕咕的说:“等回家一定要把这照片框起来,放咱们客厅电视柜下边。”
涂姌正好此时抬起眸子,看到周岑眼底那一片极为深沉的黑雾。
她点点头:“嗯。”
对面有人在摆摊卖舂鸡脚,合着粉丝跟一些配菜,买的人很多,在门口排成了长队。
涂姌没吃过,想尝尝:“你吃不吃?”
“试试呗。”
周岑让她靠边站着,自己则是牵起皮皮在人后排队。
店家见队伍排得太长,临时又叫了两个帮手过来。
等周岑排到时,差不多过去十几分钟,他要了份舂鸡脚,又给涂姌点了份舂粉丝。
涂姌稍微比他能吃点辣,点的中辣。
结果是两人都分不清这云南的辣是个什么含金量,刚塞进嘴第一口,火辣辣的劲往喉咙里窜,周岑含着一口鸡爪吐也不是,吞也不是,脸上的红晕蹭蹭直飙。
涂姌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她先没忍住:“咳咳咳……”
紧接着,身边的周岑也开始咳。
两人咳嗽声一个接一个,旁边人纷纷朝这边投目。
涂姌低着头说:“走吧,怪丢人的。”
周岑手里端了个白色的快餐盒子,跟在她身后走。
走到人稍微少的地方,她才停下脚,看看他那份,又看看自己这份,两份基本上都没怎么动过。
喉咙火辣辣的难受,吞口唾沫都裹着辣椒粉似的往下咽,呼吸的空气里也是辣椒味。
涂姌问他:“你还吃吗?”
“太辣了,吃不了。”
她猛地就将盒子塞到他手上:“那我也不吃。”
周岑愣是给她这娇纵可爱的模样逗得一乐:“我又不逼你吃完,吃不了就不吃嘛。”
涂姌时不时就在他面前撒个小娇,他现在算是彻底看出来了,她不是不会撒娇,是以前不屑于跟他撒。
其实她每每跟他撒娇讨巧,周岑还是乐在其中,很是开心的。
两人逛到街尾,一路上买了一堆小物件,用得上用不上的都有。
路过宠物小店时,涂姌特地给皮皮买了很多奇形怪状的玩具,周岑负责在后边买单跟拎,两边手都快抽不出空闲。
他眼神无辜,眨巴眨巴。
涂姌憋笑,还得装作一本正经:“跟女人出来逛街就是这样的,下次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再给我承诺。”
一听她这话,周岑哪怕是两只手都得弄成四只手来用。
他挺直腰板,振振有词:“老婆,我不委屈,你尽管买,把这店包了我都给你全部拎回去。”
以为是专门吹牛打嘴炮的,旁边的老板连连朝他翻白眼。
涂姌脸皮薄,尴尬的捂了捂脸,快步往店门外走。
周岑倒是大大咧咧,半点不知羞。
她现在也算是发现了,打他锲而不舍的追求她开始起,脸皮厚到何止像城墙。
等出了门,涂姌咳咳两声:“你刚才没发现那老板娘看咱俩的眼神都不对吗,你还嬉皮笑脸。”
周岑说:“我又不是买不起她那店。”
涂姌也狠狠朝他翻个白眼,随后一言不发的往前走。
在古城里逛了差不多三个多小时,等回到酒店临近晚上十点半。
两人叫了宵夜送上门,关门大吃特吃。
知道她肚子里揣着货之后,冯珍跟关咏宁关系倒是突然变得格外的好,走动更是密切到近乎一个星期见四五次面,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两是两口子过日子,不过回回见完面就来戳磨她,这样不能吃,那样不能碰。
别提涂姌日子生活得有多拘谨难受。
有时候关咏宁不好直接开口劝她,就让冯珍上门。
涂姌又听冯珍的话,一般都是乖乖照做。
吃了几个月,她嘴里全是寡淡无味的,看到点重口味的东西都淌口水。
周岑架起烧烤架子,开始弄烧烤。
涂姌跟皮皮窝在一边坐等食吃。
皮皮饿得嗷嗷叫:“汪汪汪……”
涂姌把它拽到身边抱着:“乖皮皮,你爸在烤了,再等等。”
周岑对做烧烤这事不太在行,以前跟康乾他们出去玩,都是请专门的人烤,他们也是等吃的那一拨。
自己上手才知道这学问大着呢。
一个搞不好烟全往眼睛里飞,他被烟熏得眼都睁不开。
涂姌心疼,忙起来看他:“怎么了老公。”
本也无大碍,周岑耍小心机,借着这好不容易的机会跟她讨巧,眼泪在眼眶里欲坠欲收,喉咙哽咽的说道:“老婆,眼睛难受,你帮我吹吹。”
他演技是真拙劣,她一眼察觉出是故意。
不过涂姌没揭穿他,真就凑近帮他吹了几下。
“唔……”
周岑脸忽地往她这边侧过来,唇瓣贴住她的,涂姌嘴里发出唔噎声,双瞳睁大,双臂去抓他胳膊。
他一边亲她,一边眼底含笑打趣,调侃她这么不禁逗弄。
涂姌多精明一人哪,她能看不出他那点小九九?
舌往里探,在他嘴里一阵搅动风雨,逼得周岑不得不退让,她趁机便如一只蛇般咬上去,血腥味顿时在彼此嘴里裹着唾液化开。
周岑松开她,捂住嘴,嘴角破了。
“嘶,谋杀亲夫啊你。”
涂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人,好笑又觉得心疼:“谁让你故意闹我。”
“下手真够狠的。”
“下次闹我更狠。”
周岑挑眉,看了看人,伸手在嘴边抹抹:“上辈子欠你的。”
所以这辈子他得还。
涂姌坐下来,一副若无其事:“怎么?现在后悔娶我了?”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不后悔。”
说着话,周岑腾出另外一边手拿起烤好的鸡翅递给她,亲力亲为,就差喂到她嘴里去,涂姌仰起脸,表情要多矫情有多矫情:“手腾不开,你喂我。”
他左手放在她下巴处,右手将鸡翅往前送。
涂姌得意又放肆的咬一口,用尖锐的牙齿把签子上的肉撕下来。
周岑第一次亲自下手做烧烤,放的孜然粉有点多,肉块下喉,她就觉察到不对。
但她没吐,也没表现出难吃,硬生生嚼吧几口吞下去。
周岑还等着她回馈,见她没什么反应,遂而想要放嘴里自己尝尝味道。
刚拿起,涂姌从他手上夺走,几口的功夫把那只鸡翅吃干抹净。
看得他都楞了楞:“很饿?”
“嗯,晚上都没怎么吃饱。”
周岑说:“那我再给你烤一个。”
听到他说要再烤一个,先前吞下去的那股味儿再度涌动上来,冲到她嗓子眼,涂姌艰难的吞吞唾沫,面上挂起几分难为情:“我的不急,你先给皮皮烤吧。”
皮皮听得懂人话般,立马从地上跳起来,朝着周岑嗷嗷。
“行行行,给你烤。”
狗不能吃人吃的调料,周岑烤鸡翅时什么都没放,就刷了点油上去。
他一共给皮皮烤了两个鸡翅加一根肠。
他蹲身喂皮皮吃东西时,涂姌就坐在对面看着,看着他细心的照顾小狗,怕它烫着,怕它渴着。
突然之间,很多过往的场景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