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岑一抬眼看到的就是女人那对灼热的目光。
“你也饿了?”
涂姌瘪瘪嘴:“嗯。”
周岑起身,走到烤架前,嘴里是一口无奈腔,心里乐呵得要死:“自己老婆自己宠,谁让我这人爱老婆呢。”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心酸?”
“要不要一起?”
他拿起烤串晃晃。
涂姌原地思忖三秒左右慢慢起身,周岑怕她磕着碰着,伸手扶了把,她往他身前走,他腾出位置,把烤串交到她手上,然后教她怎么刷调料,怎么摆放,怎么烤。
涂姌很聪明,什么东西在她手上一学就会。
不到几分钟的功夫,烤架上已经烤好不少烤串。
周岑把装烤串的盘端过去摆好,再扶着她坐下。
皮皮没吃饱,一直黏在涂姌脚边,仰起脸唾沫斯哈斯哈的往下掉。
她拿起一小串塞到它嘴边,皮皮呼哧一口吞下去,嚼都没嚼。
“真是只小馋狗。”
比起周岑对皮皮的感情,涂姌显然更深。
至打皮皮带回家起,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她在照顾,那阵子他两关系又闹得僵,她都没怎么舍得让它跟着周岑走,放到了江邱邱家去。
周岑在旁边打趣:“你对狗都比对我好,再这样下去我不止吃小孩的醋,还得吃只狗的醋。”
“汪汪汪……”
皮皮圆圆的眼珠子咕噜咕噜转动,朝着他吠叫几声。
周岑目光一凝:“咦,你还听得懂人话了。”
涂姌揉揉皮皮的头:“我们皮皮可聪明着。”
她跟周岑就像是一个家庭里的严父慈母,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听到她的夸赞,皮皮这才稳定情绪,低下高扬的头颅往她脚边趴。
周岑骂了句小白眼儿狼,忘了当初是谁把它领回家的。
涂姌又忙帮皮皮抱不平,说它天生是只富贵命的狗,去哪都能过上好日子。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斗斗嘴,日子过得倒是不见无趣。
差不多十二点才堪堪准备睡觉,涂姌洗完澡先上床躺着,白天出去玩拍了不少的照片,有在洱海边上的,她跟周岑一块开着小车绕洱海逛了一圈,他特配合给她沿途一路拍过去。
相册里将近两百来张,加上她本身长得也好看,身材面貌气质哪样都不拉胯,基本上张张出片。
涂姌穿了件鹅黄色的连身裙,裙摆到小腿二分之一位置,露出一截粉白色的脚踝。
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艳动人。
她先给江邱邱发了几张过去瞅,再从中筛选几张发朋友圈。
文案是: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朋友圈刚发出去没到两分钟左右,不断有人点赞。
康乾跟楚霖笙在评论区同周岑一阵舌枪唇战,差点没直接开火打起来。
江邱邱看这几人吵得头都疼,故意在评论区艾特许召宁:【瞅瞅你这几个哥们,真是一点数没有,这是我姐妹儿评论区。】
许召宁现在就是她养的一条狗,说是狗确实不为过。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他马上现身,在底下打抱不平,安得湮熄一场焰火。
楚霖笙说许召宁现在是一条疯狗,心里不痛快的时候逮着谁就咬谁,没人敢惹他。
见状,朋友圈没到十分钟,涂姌回头又给删了。
连发个朋友圈还得照顾这几个少爷的情绪。
周岑怕她觉得心里憋屈,跑到客厅连番轰炸康乾跟楚霖笙好几通电话,把人给彻头彻尾大骂一顿,讲理的不讲理的话输送过去,楞是给这两人搞得在那头大气不敢喘。
主要是这两人吧,打从小就跟他屁股后边跑,父母的话都不如周岑的话好使。
一听他真生气,两连连跑来跟涂姌好声好气的道歉,搞得她很不好意思。
周岑就笑话她:“他两就表面看着凶,纸糊的老虎罢了。”
涂姌不这么想:“那是在你面前,在外人跟前可不同。”
她不是没见过康乾跟楚霖笙在外的为人处世。
就光拿之前她被人为难那次说事,楚霖笙狠得要把对方都得生吞活剥了。
“你怕他两?”
“先前笙哥帮过我。”
周岑坐近挨着她,后背靠在床架上,左手穿过她后腰揽住人,俯头轻吻她耳垂,涂姌被亲得浑身难受,皮肤瞬间红透了,她手掌撑着他胸口往外推:“别闹。”
“我没闹啊,认真的。”
她正儿八经:“我现在不能。”
周岑手指节敲击下她额头,低笑声从嘴里轻轻挤出:“脑子里想啥呢,我说的不是那事。”
涂姌又羞又气,气急攻心:“你这人怎么这样?”
“好了好了,不逗你。”周岑回归正色:“我说真的,以后有什么事你找他两就行,绝对靠谱。”
“我有你这个更好用的选择,干嘛找他两。”
“老婆说得是,只要老婆一日不嫌弃我,我鞍前马后的伺候。”
康乾在外为人素来比较低调,从不露财,给人的感觉也是很神秘。
涂姌嫁进周家时,她曾经听人说过,说康家最开始是du场发家的,老一辈的在港城很有威望。
涂姌更是没见过他正儿八经带过那个女人出来过。
“乾哥他以前谈过对象吗?怎么从来没见他带过女朋友?”
问及此处,周岑面色微动,砸吧下唇,仰天长叹道:“这就说来话长了,他有过一个初恋,大学时候谈的,两个人分手之后就没再找过,这些年身边朋友也都劝他。”
爱八卦是女人的天性,话匣子打开,涂姌有点收不住:“他两为什么分手的?”
“女的得了不治之症,大学没毕业就走了,走前提的分手。”
“怪不得。”
她总觉得康乾身上有种怪异的气质,说不上是忧郁还是抑郁。
如今看来是跟他初恋的遭遇息息相关。
在感情里最过不去的不是对方出轨或者不爱,而是那个人在你最爱她的时候突然从你生命里消失。
彻彻底底消失那种。
联系到自己身上,涂姌多想一秒都觉得后怕。
那次车祸她就差点以为要跟周岑生死离别,天各一方。
……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薄薄的白色纱窗照射进来,将地板铺成全面的金黄色。
昨晚上光听周岑讲了一晚的八卦,从南讲到北,又从国内讲到国外,她是听困了睡着的。
迷迷瞪瞪连夜做了好几个梦,涂姌有个习惯,每次做完梦第二天醒来浑身难受。
她侧着身板,手压在脸下,半睁眼朝窗外打量。
这个点已经有人在楼下的草坪遛狗溜猫,还有溜鸟的中年人。
某一处角落里,周岑正牵着皮皮的狗绳在遛弯儿,一人一狗,画面很是和谐美好。
涂姌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按到周岑的微信视频,她拨打过去。
他接得很快速,近乎是打来的第三秒接听。
手机屏幕中展露出他帅气白皙的脸,刘海散落在额前,剑眉星目,右眼睑处有颗浅浅的痣,尤其是周岑的鼻子跟嘴,长得格外优越,他轻笑着露出两排很白很整齐的牙。
“昨晚闹得那么晚怎么不多睡会?”
涂姌依旧侧着身子,侧脸被挤压得变形,她嘟囔嘴:“我又不是猪,都十点半了。”
“饿没饿?”
“还好。”她说:“把镜头偏点,给我看看皮皮。”
周岑照做,偏着手机照到皮皮的脸,皮皮像是听得懂人话,朝着视频里的涂姌叫了几声。
“皮皮真乖。”
皮皮听不得夸,一夸咧个大嘴唇子嘶哈嘶哈的,口水全流在周岑裤子上。
周岑又帮它擦掉:“真不爱干净。”
他擦完,低着脸在跟涂姌说话:“想吃什么,待会我上去帮你带。”
“粥。”
“就喝个粥?”
“嗯,没什么胃口。”
周岑似在寻思什么,好一会才接话:“老婆,你这样不行的,肚子里还怀着宝宝,她每天都得吸收你的营养,你这样容易把自己身体熬垮。”
话是这么说,涂姌自己也清楚,但胃里装不下东西,嘴里时不时的泛着苦味跟酸味,她是真吃不下。
十月怀胎,怀的不是身体的罪,绝大部分还是心理上的罪。
周岑待她已经算是够体贴至微了,可她还是时不时的会无缘无故情绪不好发脾气。
每每他都得费尽心力的好声好气哄着她。
有时候涂姌自己都看不下去,大晚上就躲在被窝里抹眼泪。
都说怀个孕,生个孩子就知道男人爱不爱你,也是考虑夫妻之间婚姻是否能过下去的节点,以前她不信,现在她全信了。
约莫过了半小时,周岑牵着狗,带着给她打包的粥粉回来。
涂姌拖拉着起身去洗手间洗漱好。
周岑在客厅已经帮她把所有东西打点得整整齐齐。
她刚靠近,看到那碗飘着油水的粥,胃里一阵干呕涌上来,粥都还没到嘴边,人先吐了。
“拿远点。”
周岑赶忙拿走,回头小跑过来看她状态。
涂姌却莫名其妙的心里一阵委屈,哭了。
两边眼眶不止的往下掉泪珠子,她把脸朝他肩膀上埋,哭得好生伤心。
“老婆,你哭得我心里也跟着难受。”
周岑眼圈红红的,像是染了层红色颜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