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那女人靠进江野怀里,伸手去叉西瓜往他嘴边塞。
这样的场景,显得她像极个笑话。
所有人都是来吃喝玩乐的,只有她……
涂姌下巴颤了颤,她稳住心神:“江……”
“你先回去,听话。”
江野打断她声音,有意支开女人。
女人看一眼对面涂姌,那种眼神不知是吃味还是嫉妒她比自己长得更漂亮,更吸引男人,鼻腔里冷哼一声,甩了手上叉子起身气鼓鼓的走开,走前还用仇视的眼神瞪涂姌。
她不以为意,本身她来这的目的跟其他人都不同。
外场依旧热闹嘈杂。
三人所处的位置还稍微好点,因为我最角落有一道隔间,将外边的吵闹稍微避开。
江野没再说话,而是往自己杯里倒酒。
他翘着腿,目光直视的看向她:“涂小姐想问什么?”
“中盛对赌。”
她口吻眼神无比坚定,搞得好似江野一定会回答。
闻言,辛卓言挑了挑眉梢,侧目往江野那巡视番。
大抵是在等他开口说点什么。
江野不急不慢把那杯酒喝完,凑身向前,距离涂姌又近了些许,他嘴里的酒气顺着周身空气蔓延到她鼻息里:“我可以说,你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可你打算拿什么作为交换?”
这个社会哪有白吃的午餐。
自来就是个道理,涂姌也懂。
她想要从江野嘴里撬开真相,必然要付出相对应的代价。
“你想要什么?”
“你。”
男人徐徐吐出一个字。
一个字宛如钉子把涂姌钉住,她脑子嗡嗡响,有一秒冲动她想端起桌上的酒杯泼过去,现实让她低头妥协,同时冷静下来。
江野在寻思什么,要做什么,太明目张胆,太过招摇放肆。
辛卓言在看她。
江野也在看她。
涂姌血气上涌,恶气顶到了头顶,她轻轻蠕了蠕唇瓣,启声说:“江总,除了这个。”
“那我要中盛在你手里一半的股份。”
“呵……”
她半掀起明亮的眼眸,用那种鄙夷且无语的眼神打量面前男人。
涂姌觉得江野是失心疯。
“不肯?”
两人嘴里谈论的价值根本就不对等。
她勉强带着三分耐心:“江总莫不是跟我在开玩笑?”
“我说真的。”
江野一口咬定。
这让涂姌略微有些慌神,不过她很快恢复好心态。
涂姌没有作答,而是起身,垂着眼帘看了看江野,目光再移转至桌上的酒,她顺势拿起仰头一口饮尽:“今晚就当我没来过这,这杯酒我干了,你们随意。”
说完,她没有迟疑犹豫,转身离开包间。
人从里间出来,彻底隔绝了身后的吵闹喧杂。
涂姌背靠墙壁,做出个深呼吸的动作,右手攥紧去捂胸口,眼泪勉强还能控制住没往下掉。
“小姐,您……没事吧?”
路过的服务员见她脸色不好,出声询问。
她没抬脸,亦没做声,提步继续出去。
包间里少个人似乎无人在意,除了辛卓言跟江野,更没人知道。
先前走掉的女人过来,软软往江野怀里靠:“江少,咱们继续喝酒。”
“不喝。”
他面目神情冷。
女人原地微怔过后,没敢太放肆,选择起身走掉了。
辛卓言将一切尽收眼底,伸手过去拍拍江野肩膀:“想开点,她不答应你才是正常,真要是答应,你敢做?”
这天底下就没有他江野不敢做的事,只取决于他想不想做。
其实他压根没想过真的要睡她,或者是要拿中盛一半的股份,这么说纯粹吓唬人。
没想到的是涂姌宁折不屈,直接走人。
这让江野觉得很没面子,生生打了他的脸。
“你猜她……会不会回头求我?”
辛卓言思忖片刻,伸出一根食指晃动两下。
江野都被气笑了:“为什么?”
“还用为什么吗?她走得那么决绝,我觉得她跟咱们身边的女的,任何一个都不一样。”
一开始辛卓言以为涂姌只不过算大众中的一个,跟外边那些人区别不大,直到他见到人,心底才有个数。
涂姌是大不同的。
她有骨气,有尊严,还有属于自己的那份倔强。
但凡她选择妥协,刚才就不会轻易夺门而出。
那杯酒也是在警告他们:我不是好欺负的,也轮不到你们来随便欺负我。
江野越来越觉得有意思了:“听你这么说,我倒是感觉这游戏有点劲。”
辛卓言挑眉:“你真打算继续玩下去?”
“那不然呢?”
“得。”
涂姌一小时前上的楼,下来时刚过64分钟。
她坐进车里等代驾师傅过来,在这十几分钟的空档间,打电话给江邱邱,让她帮忙调查江野。
江邱邱听她语气不太好,怕她出事执意要来接人,被她拒绝了。
离开德贤庄,她并没直奔海岸花园,也没去找周岑。
则是往中盛大楼去。
顶层到中层的楼层灯几乎全灭,涂姌下车付完钱,拎起包进去。
她刚到,江邱邱的电话如时打来。
涂姌掀开沙发里摆放的物件,整个人往上边坐,屋里开着盏暖黄色橘灯,能照应的位置不算多,她掀着眼帘朝窗前望,听到自己沙哑极致的嗓音:“查到什么?”
江邱邱没立马开口。
对面沉默几许,良久才说道:“我多方打听,知道件事,当年周岑跟江野的表妹谈过一阵,但后面两个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闹掰,导致江野表妹跳楼自杀成了植物人。”
耳畔响着话声,涂姌紧紧攥住手机,好似生怕拿不稳会掉下去。
她浅浅的翕动鼻尖:“还有吗?”
“他两因此结下了仇。”
涂姌一时间没法相信,到底是不是周岑跟江野的表妹谈过,还是对方的单相思。
他当年那么爱翁南辛,大概率不会背叛。
她久久没出声。
江邱邱:“阿姌,要不要我过去陪你?”
“不用,我今晚去见过江野,他不肯说。”
一听江野,江邱邱急眼了:“你去找他干嘛?这人也不是什么善茬。”
涂姌深吸鼻腔里呛着的气息:“他知道很多事情,我不得不去找。”
“结果呢?”
她如实照说:“对方提的要求太过分,我没答应。”
“提了什么?”
回忆起江野的话,涂姌眼眶逐渐发红,她心底里泛起阵阵恶意,咬着牙:“要我,或者是中盛一半的股份。”
“艹……”江邱邱骂了句:“真不是个东西。”
江野在圈子里玩儿得也花,江邱邱是知道的。
只是大家都没想到他这么光明正大的讲出来。
“你没事吧?”
涂姌:“还好。”
“现在在哪?”
“公司。”
她犹豫要不要把许召宁的事情告诉江邱邱,转念一想,目前只是韩全冬的一面之词,不敢确保他说的是真的,万一韩全冬跟人有什么仇,故意下的这步棋?
涂姌到嘴边的话往回咽。
另一边,此时此刻,周岑正在周家老宅陪着关咏宁和周老太包饺子。
这是难得的时刻,一家三代人。
从周昌中离开周家后,婆媳之间的关系都融洽不少,说来也奇怪。
以往是老太太看关咏宁哪哪都觉得不待见,如今是哪哪都觉着好,还能有说有笑的。
她说:“阿宁啊,有空你也得回娘家多看看父母,人年纪大了总是想念自己的子女多走动走动。”
“妈,我知道。”
关咏宁将手中包好的饺子放回到碟里。
她洗把手准备去操持汤锅。
周岑先一步:“我来煮,你多陪会阿奶。”
老太太看了看他,待人端着饺子盘走进厨房,才拉开嗓音:“他跟涂家那孩子离婚多久了来着?”
“也有快半年了吧。”
老太太收回视线,眼底是一阵深沉的琢磨,轻叹口气:“是该给他物色个好的对象,总不能就这么下去。”
关咏宁没说话。
知子莫若母,她太清楚周岑心里在盘算什么。
老太太顷刻问:“乔家那孩子看着就不错,有空请家里来吃个便饭。”
“妈,阿岑他长大了,他有自己的考量跟想法,咱们给他物色的他不一定喜欢。”
闻言,老太太面色不大好,大抵是觉得人家都是商业联姻,周岑也不能例外。
但眼下的局势,那口气往下咽:“不管怎样也得找个机会让他俩处处不是,万一能成呢?感情这种事谁说得准,他是钟情涂姌,不代表见过更好的就不会心动。”
更好的。
关咏宁心底泛起一阵复杂。
当年她嫁给周昌中,家里何尝不是这般劝她的。
可结果等来的是什么?
她沉默,把脸压下去,眼睫死死的蒙着眼眸里的神色。
等了良久:“那我得空去乔家走走。”
周岑在厨房下饺子,没听到外边正在盘算什么。
……
这一夜,涂姌睡得很不安稳,后半夜醒来三次。
她浑浑噩噩的睡到早上七点半,整个人浑身都是僵冷的,像是在皮肤上覆了一层薄冰。
那种感觉随时都要将她侵没掉。
她跌跌撞撞的打沙发里爬起来,脸烫得厉害,喉咙里也如被一把火点燃,滚热发辣。
勉强撑着双腿走到饮水机边倒了杯温水,几口咕噜噜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