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气,恨不得把一锅汤洒许召宁脸上。
让他得意忘形。
男人这种生物在江邱邱心里又有了另一种理解:贱且不自知。
“姑奶奶,消消气,把自己气着了不值当。”涂姌往她碗里夹肉,低声劝阻:“你就当是被狗咬一口,狗咬你,你还能真咬回去不成?”
人不在还好,人在眼前怎么看怎么不得劲。
江邱邱是个急性子,憋不住事儿的。
她掏出手机,打电话给裴堇程,软磨硬泡的把人请过来了。
裴堇程则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当了把刀使。
这下该堵心的何止一个许召宁。
裴堇程风尘仆仆的赶到现场,挨着涂姌身边落座:“你两真不够意思,都吃得差不多了才喊我来。”
涂姌没作声,以忙吃东西为由拒绝沟通。
江邱邱拍拍桌:“今晚你敞开了吃,本小姐请客,想喝什么随便拿。”
她那架势,跟小时候过家家玩似的,好一副畅快。
说完话,江邱邱偷偷眼角余光去瞄另外一桌的两个男人。
周岑跟许召宁面上维持得不动声色,实则心里气炸了。
前者心里恨自己身边是个猪队友,不仅蠢还得拉上他垫背。
周岑夹起东西狠狠嚼吧一口,吃下去的全是辣椒,他吃不得辣,顿时嘴巴里翻江倒海,火山喷发,许召宁哪顾得上他,眼睛都快黏江邱邱身上去。
抓起水杯连吞完整杯,舌尖的痛感依旧不减。
周岑面色通红,辣椒从嘴里辣到心里,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许召宁气上了头,哪还看得见碗里是什么菜。
他跟着夹起塞进嘴,辣椒的味道直窜脑顶,给他“哇”一声吐了个干净。
这边动静无不是吸引全场目光,周岑那叫一个丢脸,两个吃不得辣的人跑来吃川味火锅。
他往许召宁面前塞了杯水。
许召宁囵囤都不带打,一口喝完。
水跟辣椒融合的味道在肠子胃里食管倒腾,他脸热得犹如火烧,实在挡不住难受,许召宁起身往外走,走得特别快,脚跟着脚打小跑,跑到门口垃圾桶去扣喉。
这边这桌三人心照不宣。
江邱邱似烦极了,眼睛瞟去看周岑。
她喊道:“周总,没事也管管你朋友,我挺不待见他这种行为的。”
周岑一头雾水,看看她又看看涂姌。
涂姌挑明:“他追我朋友,但我朋友不喜欢他。”
那晚他走得早,不知道几人打麻将发生的事,心里暗戳戳骂了几句许召宁不是个人,跟着起身出去找他。
许召宁吐得嗓子眼都快撕裂,脸通红,喘气都难受。
他一张嘴辣椒味就猛猛的往外窜,空气都是辣的。
周岑递水给他:“以后少招惹人家。”
手里捏着水瓶往嘴里灌,许召宁猛吞,等那口劲稍有缓转,他有些莫名其妙的看周岑,一时间也不知是好笑,还是被气笑的:“你不帮朋友帮外人?”
涂姌现在跟他是离婚状态,说是外人也不为错。
许召宁一副不省心的样子搅扰得他头疼。
“那你想怎样?”
许召宁拍拍胳膊,把空瓶塞进垃圾桶,目光坚定,语气实在:“我追我的,你做你的,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涉。”
话是这么说,他真追江邱邱,哪能不招惹到涂姌。
无非是间接性的把他一并拉下水。
周岑也是了解许召宁的,他这性子难保坏不了事。
他好不容易在涂姌面前树立起不错的形象,不想被兄弟一脚塌房。
冷静会,周岑找把凳子给他坐好,话得从长劝说,激他是没用的。
许召宁感觉肠胃开始难受,坐下去腿都在抖,扶着扶手喘口气:“这家店下次再也不来了,真难吃。”
自己吃不了辣怪店家不行。
赖人倒是有一手狠的。
周岑无视他这话:“你追江邱邱是认真的还是玩玩?”
“当然认真的,你以为我是你。”
“我怎么了?”
“你找涂姌结婚当初打的什么目的?”
周岑瞪着眼,好半晌眼睛眯起,愤然不解的伸手掏烟,气囊囊点了火,他猛吸好几口,一支极细的那种香烟抽到三分之一:“许召宁,我警告你别太过分。”
兄弟反目哪需要别的,一个女人足以。
许召宁眼神回瞪回去:“我过分什么了?”
“你明知道……”
“她要是因为我追她姐妹儿针对你,那就说明她压根也没打算跟你好了,你不管怎么样都没机会。”
周岑真叫一个辣心,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许召宁拍拍大腿,试图站起来:“哥们,咱桥归桥,路归路,你玩你的,我玩儿我的。”
两人不是真闹翻脸,就是各不退让。
说起来他还真蛮喜欢江邱邱这女人,性子怪得很,你摸不透她脑子里在寻思什么。
越是这般,许召宁就跟着了魔似的想往上凑。
神秘的东西总是令人无比向往且好奇,不然哪有“好奇害死猫”这一说法。
裴堇程嘴里含块鱼肉片,含含糊糊的问涂姌:“你办证了?”
“嗯,刚办完。”
“恭喜啊。”
周岑进门就听到这句恭喜,只听过恭喜人结婚的,真没听过恭喜人离婚的,这世道还真变了。
他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从三人身后走过去。
许召宁在后边几步,搭了下裴堇程肩膀,阴阳怪气的道:“裴家这几年生意不好做,别让你哥跟你爸妈担心,这国内可不比国外开放,强龙也难压地头蛇。”
说是警告都算清,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裴堇程不是什么好欺负的软柿子。
他笑着回话:“那我真是多谢许总照顾了。”
“客气。”
裴堇程比他们都小好几岁,但气势上不输人,这或许就是有钱人家培养出来的孩子。
江邱邱气得要起身打人,涂姌伸手拉她一把,险才把人按住在原地。
打伤许召宁可不是什么好事,回头免得人赖上她不肯撒手。
换句话说,人家估摸着就等她动手呢!
这顿饭大家都吃得不欢而散,尤其是那桌的两个男人。
晚上涂姌要折身回酒店,那边的事得跟上日常,不能耽搁太久时间,她打电话叫田甜过来帮她开车,江邱邱跟裴堇程各自叫的代驾师傅开回去。
她出来那会,遇上周岑站门外柱子旁靠着抽烟。
烟雾缥缈,笼得他脸很是柔和。
涂姌走上前,盯着他手里半支烟瞅瞅:“许召宁到底什么意思?打算死缠烂打?”
“那不会。”
“谁说不会,我看他挺像的。”
许召宁跟江邱邱好,看在谁眼里都觉得是女的高攀男的,都会认为这是天大的宠幸,她得跪着接着这份荣幸。
不然就是她江邱邱不知好歹,给脸不要脸。
但看在涂姌眼中,许召宁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会劝他的。”
涂姌:“他是你朋友,你最清楚他做事风格,江家玩不起,我姐妹也玩不起,到时候许召宁能说不爱就不爱全身而退,她不行,我不想他再招惹我朋友。”
多大的诱惑就要承担多大的风险代价。
万一两人谈崩了,许召宁只是玩玩,江邱邱会沦为圈子里的笑话。
周岑把烟掐掉:“你放心。”
涂姌砸吧唇,没说话,点点头。
“阿姌。”
她走出去三四步,听到唤声脚步停下。
周岑说:“我这几天要出差处理点事情,过几天才能过去,你自己保护好自己,在那别跟人起冲突。”
涂姌回眸时,扫到他那只受伤的胳膊,被白色衬衣盖着看不到形势。
“嗯。”
“回吧。”
田甜赶到,周岑这边的人也正好过来,先是把喝醉的许召宁弄上车,周岑在她车后等她走了才跟进车里,远远的他车还跟了一段距离,直到下高架。
田甜一边开车,几分钟看一眼副驾人的脸色。
涂姌笑不似笑,很低的声气:“别看了,我都怕你撞车。”
“周总的车跟了挺久了。”
“我知道。”
田甜时常还挺佩服周岑的毅力,像他这样的男人追女人应该不费力才对。
偏偏遇上涂姌刀枪不入,油盐不进。
涂姌舒口气,淡淡道:“晚上吃过没?”
“吃了碗面。”
“待会在前边停车,请你吃点东西。”
在火锅店光顾着江邱邱,涂姌真没正儿八经吃下去几口东西,空腹喝了几杯酒,此刻胃里烧得难受劲,田甜其实不饿,赶着下大道在空旷的路边停下车。
两人寻了处安静的铺子喝糖水。
她是纯粹醒酒来的。
田甜搬好凳子坐下,看涂姌面色还算不错,便主动开了口:“有人报了警,警察下午赶到那家去调查。”
涂姌没去思考谁干的。
嘴里一口一口喝着清爽冰凉的绿豆沙,还是原来童年时候的味道。
沈清婉最拿手做绿豆沙,涂姌从小喝到大,在这方面她从来不用羡慕别人家的孩子。
见她没说话,田甜继而问:“涂总,车要不要我先开去洗洗?”
先前忙着去赴江邱邱的约,她都没时间洗车。
这一道上就等着那大红油漆开了一路。
涂姌抽纸擦干净嘴:“有点累,明早再开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