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姌背对人,自然是没看到当事人脸多黑。
康乾看看周岑,想出声拦人。
楚霖笙拉住他,眼神示意了两秒。
她没想到周启森会来找自己。
涂姌的车从紫金湾入口正准备进去,停靠在路边的迈巴赫按响喇叭,周启森打车上下来,深黑色呢子外套衣角吹得翻飞,脸部五官拥蹙着得体斯文的微笑。
如果你不了解,一定会觉得他是个好讲话的善人。
涂姌没下车,双手还紧掐住方向盘,喉口的气息屏住。
男人一步步逼近,直到手伸来叩她车门。
车窗往下降,愈发清晰了周启森那张脸。
他弯唇在笑:“弟妹,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这样的寒暄反倒让涂姌起一身鸡皮疙瘩,后背都是凉的。
她是怕,周启森做事向来没什么原则底线,正所谓君子怕小人,小人怕疯子,周启森是个十足的疯子。
空气徒然安静三四秒钟,涂姌提声:“四哥有什么事吗?”
“介不介意上车说?”
在她犹豫开不开门的档口,周启森再度出声:“我想跟弟妹谈的是喜粤的事。”
闻言,她神经猛然一绷,涂姌下意识的就落了车门锁。
周启森扣门上车。
他个头高大,坐在副驾半个人都深陷进车座里,震得连她这边都跟着颤了颤,很明显腿脚也不太能伸直,他无谓的挪挪腿,说:“没想到弟妹胃口这么小,阿岑不过是多让两个点,就给你哄成这样。”
言语之间不落奚落,甚是嘲讽。
只不过涂姌不清楚他在讽自己,还是周岑。
她没侧目,视线直勾勾看向前方:“你说吧,想做什么?”
“我想跟弟妹合作。”
“合作?”
“对。”
涂姌露笑:“我们之间有什么可合作的?”
周启森漫不经心的把看向她的目光转回去。
转而才娓娓道来一席话:“弟妹或许不知他跟南辛的事,曾经可是一对壁人,奈何家族联姻南辛没得选嫁给了我,这事是阿岑心头痛,他不过是为了赌气才娶的你。”
说完,周启森来睨她表情神色。
涂姌面不改色,早就有的心理准备,激不起她内心半点涟漪跟动荡。
“我知道你不爱他,所以即便知道这些事心里也没多大反应,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他拿到权,第一件事就是抛弃你这个正妻,找白月光旧情复燃。”
周启森的话还在耳畔延续:“你好不容易在周家熬了两年,临走时怕是连三瓜两枣都分不到,你甘心吗?”
周启森说她不爱周岑。
涂姌心脏却忽地被提起,再狠狠摔下,疼得很剧烈。
不过那种疼只持续了不到三秒时间。
她很快收敛情绪,做到连眼睛里都没丝毫波澜:“我跟你合作,那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等事成,我给你喜粤多加五个点。”
喜粤,又是喜粤。
涂姌就觉得挺厌倦的,她哼笑,笑得洒脱又爽朗:“四哥,你这话我怎么信得过?”
后半句她没说得太直白。
一个为自己连生几子的妻子都能背叛的男人,他会给外人好过?
而且这个外人还是兄弟的老婆,换作是她,她都不一定如此大度。
周启森预想到她的聪明,没成想她不止是聪明,还很有反诈的警惕。
“盘山我有套房子,在此之前我过户到你名下,等事成你再还回来,房子的价格不会低于我给出的好处,咱们是共同合作,我不会蠢到让队友吃这个亏。”
涂姌若有所思点点头:“四哥想要怎么合作?”
周启森:“喜粤的项目文件在阿岑电脑里,只要你把东西偷来,剩下的事情我来办。”
她挑眉,不是不信,是心底冷讽:“就这么简单?”
“对。”
“好,我帮你偷。”
涂姌压根没想过帮他背叛周岑,只是想耍一番周启森,顺便稳住他。
周启森是要通过喜粤击溃周岑,让他在老太奶面前失去争夺权。
但她也不傻,她跟周岑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真到那时候周启森不跑路,老太奶跟周家会让她好过?
答案显然是不会的。
等周启森离开,涂姌拿出手机给周岑打去电话。
那边迟迟未接,想当然的是在跟她闹情绪。
她等了片刻,转回微信发语音。
周岑接收到信息时,正嘴里啃着康乾给他削的苹果,苹果酸得厉害,他嚼一口要花半分钟。
眼睛从苹果上挪开,盯着涂姌发送的两条语音看。
旁边楚霖笙扬扬下巴:“人家主动找你,你何必捏着那股子傲娇劲,接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周岑其实心里是气的,气涂姌没把他当个人看。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平时搁他面前连个笑脸都没有,跟外人倒是笑得好生融洽。
在回与不回之间纠结权衡半晌,他最终还是选择点开语音,涂姌的声音传入耳中:“周岑,刚才周启森来找过我,他想对喜粤下手,要跟我合作共赢。”
好一个合作共赢,差点没把他肺气炸。
周岑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拿下手机又贴耳播放一遍。
楚霖笙瞧着他脸上不对劲,还没等出声,人打床上起来。
他起得快,没人反应,周岑“啪”地摔在地上,还好是身子先着地,没摔着伤口。
两人连忙把他扶起来。
康乾看得心惊胆战:“啧啧啧,你说你这是干啥呀,激动什么?”
周岑被疼痛激醒神经,人也是清醒过来。
他喘着口呼吸往床里坐,脸色还是难看。
喉头滚动,周岑冷声:“周启森要对喜粤的事动手,他竟然找到涂姌合作。”
康乾跟楚霖笙听到这话,同时哑然无声。
他抬起头,视线上扬看着人,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得出结论:“你两没反应?”
“咳咳咳……”康乾咳咳两声,想笑又不敢笑,跟他客观分析:“首先周启森要做什么,咱们没法去阻止,可你这话一出,我觉得你不信任阿姌,你觉得她是那种女人吗?”
于是,同时哑然的人又多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