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
周岑哭丧着张俊脸,捧起皮皮的嘴筒子:“你看看,人家都不要你,肯定是你不听话。”
皮皮也是通人性的狗,闻言立马哼哼唧唧望向她。
涂姌别的不说,这会儿心还挺软。
说不上来怎么着,就是一下子于心不忍。
看她这纠结不下的表情,周岑加把火力:“涂姌,小时候养过小动物吧?”
她七八岁时,沈婉清给她买了只小仓鼠,涂姌那会儿还不太懂宠物这个概念,只知道仓鼠可爱,养着每天能给她逗闷子,她没事就抓把食去投喂,直到后来邻居家小孩作恶把小仓鼠摔死。
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生离死别,即便那只是一只仓鼠。
“养过仓鼠。”
周岑趁着她开口接话之际,往她碗里塞烧烤。
一串烤得吱哇冒油的牛肉串,烧烤技术很是堪忧,看着并不那么香口美味。
涂姌照单全收,一口口全部吞咽下肚。
她吃东西看心情,有时候极度高要求,有时候反而能填饱肚子就足够。
“把皮皮留着养吧,我看它也挺喜欢跟你玩的。”
周岑冷不防的开口。
涂姌努力挤着牙跟两瓣唇,做出一副强颜欢笑的表情:“周总还真是挺贴心,怕我无聊,专程买只狗陪我玩,哦对了……还怕我没钱花,借着狗的名义给我挥金如土。”
她就差戳着他鼻子说:你这么有钱怎么不把钱拿去孤儿福利院敬老院去做贡献。
“你也可以这么认为理解。”
涂姌无话可说,是给堵得。
“周岑,我不跟你斗嘴。”
“你以为我喜欢?”
每回斗到最后都是不欢而散,还蛮累的。
“那我也不别扭,皮皮我养了,但我得说明,你一个星期只能来看它两次。”
周岑看涂姌的模样,此时此刻自己活脱脱就是一个跟前妻讨要孩子探视权的男人。
狗是他买的,还每个月上交二十万抚养费,结果还要被限制探视次数。
这么苛刻的要求,周岑想:劳资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第二家。
虽心里不快,但他还能勉强忍:“四次。”
“三次,不能再多了。”
“三次就三次。”
好歹也为自己争取到一定的话语权。
皮皮听不懂人话,只能看着两人说话,左瞅瞅右瞅瞅。
这顿烧烤吃得还算愉快结束,等饭后周岑上楼喝了口冰水下来,这回涂姌也没催着他走,他还挺有自觉。
按照周岑的话说:就是想要钓大鱼就得放长线,不能以眼前的利益失去长远好处。
周岑在楼下拍了张今晚的月亮转发给她。
涂姌人正好在阳台边看着。
她划过去又点开,手指动作重复好几次,心里莫名的一阵阵空虚难捱。
周岑附语:今晚又是想你的夜,连月亮都知道。
涂姌看完没打算回,走回浴室去洗澡。
有过一次教训过后,她不敢再乱给皮皮投喂,按时按点按份量。
……
翌日是大好周末,阳光正好。
涂姌这一觉睡到上午十点半多,江邱邱几个电话轰炸过来,脆生生的说要去瑞士。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跟许召宁。
说不担心是假的。
毕竟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许召宁这个人到底靠不靠谱,况且现在的江邱邱早不是当年的她,一场恋爱足以让她情伤后脱掉一层皮,再撒上一把盐揉搓伤口的程度。
江邱邱说:“你知道忘掉上一段感情的最好办法是什么吗?”
她故作不知。
“那就是找个更好的新欢。”
不说许召宁人品多好,好过沈倦,起码他身上的那些光环就甩了沈倦好几条街。
豪门公子加上那无可挑剔的俊脸,搁谁面前谁不心动?
到底江邱邱也就是个吃五谷杂粮长大的凡夫俗子。
她没经得住许召宁的攻势再正常不过。
涂姌在床上翻个身,就看到皮皮眼巴巴守在门口等饭吃,她轻声一笑:“那你玩得开心。”
说完起身去喂狗。
周末周岑大抵是在忙着应付工作,一个中午没见一条微信。
涂姌刻意避开的不去看,点进微信也避着他的聊天框,就怕脑子不受控的胡思乱想。
晚点到下午三点多钟,她去附近商场买食材,顺道逛进珠宝厅。
冯珍喜爱玉石,早些年涂明盛事业做得好,没少给她置办首饰。
这几年才陆陆续续少了点手笔。
涂姌路过展厅时,看到一条特别精美的翡翠手镯,她刚询价,身后走上来对男女,径直越过她,女人点了下手,眼神挑衅的看眼涂姌,随后冲柜台里的柜姐道:“这条手镯帮我取出来。”
柜姐一时之间在两人里不知作何选择。
女人十分嚣张,一张俏丽明艳脸庞写满了不屑:“我买了。”
她挥手招呼男人上去买单。
涂姌没看不要紧,这一看看到的是秦召的脸。
“涂姌,好久不见。”
秦召走上前先掏了卡,随后撇眼侧身跟她打招呼。
再见时,男人已没了当初那副狼狈求人的姿态,满满的都是傲慢鄙夷跟痛恨。
仇恨真的能改变一个人。
她甚至觉得秦召现在看人的眼神很可怖,是那种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阴森感。
涂姌无动于衷。
女人挽着秦召胳膊,挑起眼眸打量她:“亲爱的,你认识她?”
秦召冷笑,言语中夹杂很好听出的恶意跟嫌弃:“她啊,以前邻居家的小胖子,老在我屁股后边跟前跟后的,烦都烦死了。”
一段不太美好的记忆逐渐涌上涂姌脑海中。
她小时候贪吃,人也长得胖,最胖的那段时间人家都笑话她是肉墩子。
唯独秦召没笑过她一次,反而帮她驱赶欺负她的男生。
涂姌那时候不太懂,后来才觉得秦召是跟别人不一样的。
只是如今再往回看,一切都那么可笑。
原来他从来不是治愈她伤疤的那个人,而是随时想着解她伤疤的人,而且比谁都狠,因为他了解她的一切。
涂姌突然觉得心口闷得难受,呼吸不上来。
秦召直勾勾看着她,给了沉重又致命的一击:“她还会撒谎,骗我说自己是个c,其实都不知道跟多少男的上过。”
闻言,女人显然也不介意这话,或者说是习以为常了。
路过的人不在少数,女人故意拔高音量:“又当又立,真不要脸。”
“啊……”
原地炸响一道女声。
女人伸手捂住自己脸,掌心间不断流出温热的水渍,往她胸前滴。
她头发湿了,妆容乱了,衣服也湿哒哒黏在身上。
反观对面的涂姌,手里攥着的水杯捏得死死的,嘴角划开一抹诡异的笑容。
她不疾不徐的放下玻璃杯,盯了对方几眼:“关你屁事。”
“你……”
女人狼狈不堪,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秦召想帮忙。
涂姌视线如一把刀子扫射过去,狠狠剜在他脸上,笑意里多出几分嘲讽:“管好你的狗,别没事放出来咬人。”
这话是对女人说的。
两人面容如白墙,尤其是秦召。
这种侮辱无疑是把他的脸按在地面摩擦。
她说完便要走,秦召个高腿长迈过去,将她拦住:“说谁是狗呢?”
“滚开。”
“我不。”
此时秦召用了大力,一把拽住她胳膊,涂姌被拉得人往后仰倒,幸好她眼疾手快挣脱开连忙伸手去扶身后的柜台,但也没免住腰腹撞到柜角,一阵剧烈的痛席卷而来。
秦召冷恶交加:“涂姌,你装什么装?”
她是真痛,胳膊都抬不起来。
不过在这种人面前,涂姌咬紧牙关抬起脸,恶狠狠的骂:“你也算个东西?”
“你再说一遍?”
秦召跨步上前,她迅速躲开。
涂姌看他的目光仿似看到什么极其厌恶的东西。
秦召逐渐敛起那丝狠劲表情,摇了摇头:“也难怪周岑要跟你离婚,你真是个贱人。”
“哟,这骂谁呢?”
几人中突然揷进来一道陌生男音,所有人都跟着纷纷侧目循声望去。
独属涂姌的角度看得最清。
楚霖笙站在不远处,大概十来米的样子,一脸的漫不经心打量这边热闹。
平静下暗藏着暴风雨,他咧咧唇笑道:“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打扰几位兴致了。”
涂姌咬牙硬挺的站在那没动。
她不敢确定楚霖笙一定会帮她,所以保持着静观其变的想法。
秦召眯动下眼眸,眼底神色略显复杂:“楚总,这是我跟她的事……”
楚霖笙往前走了约莫四五米。
他看看他,又看看涂姌,局面明显是她占下风。
观察完人,楚霖笙微笑着点点头,壮似很认可他这套说法:“没事,我这人很公平的,帮理不帮亲。”
他故意把帮亲二字音嚼重。
几人都在看他的脸色,秦召是内心有点畏惧,楚霖笙不好招惹,是个大麻烦,偏偏在他为难涂姌的时候出现。
秦召不耐烦:“那麻烦楚总让个道……”
“这商场都是我家的,凭什么给你们让道?”楚霖笙言语霸道,目光变得狠厉,是一瞬间的事,他继而道:“你有那么大的面子让我给你让道吗?”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帮涂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