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秦召跟女人都被这话尬住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楚霖笙压根没顾他两情面,直接喊保安清场:“以后别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放不进来污染环境,你们要是不想干就滚蛋。”
保安连弯腰哈背的把人请出去。
涂姌全程沉默不语。
“楚总,谢谢。”
她话说得疏离又客气。
楚霖笙挑起眼帘看她,表情要笑不笑的,涂姌一眼就猜出他是周岑派来帮忙的。
说不定人此刻就躲在哪看她。
她看破不说破,楚霖笙也乐得跟她演对手戏:“小事情,举手之劳罢了,不言谢。”
“你吃饭了吗?”
楚霖笙愣了下,反应极快:“还没。”
“我请你吃饭。”
很明显的,楚霖笙有些心虚,他帮周岑是一码事,涂姌请他吃饭这不纯纯招周岑心里不痛快。
但转念一想,这饭他也应该吃,不吃白不吃。
“去哪吃?”
说话间,涂姌已经掏起手机定位:“楼上有家粤菜馆不错,我订了两个位。”
她心想:看周岑能藏到几时。
楚霖笙跟着她一道往楼上走,时不时的眼角余光去撇她的脸。
涂姌淡若神仙,不露半分山水:“楚总有什么话想说吗?”
她以前也不这样叫他,张口闭口楚总楚总的。
“没,我就是想提醒你一下,以后再遇到这种人,你别正面跟他硬刚,毕竟你一女人,真打起来打不过男的。”
一想到秦召那张嘴脸,涂姌打心底里恶寒。
怪只怪自己当初真眼瞎,竟然觉得这样的男人能依靠一生。
估计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才早早拆穿秦家人面目。
楚霖笙进门,屁股还没坐热乎,紧接着手机响。
他一接脸色登时微变,借着幌子出去了。
周岑叼了根烟在门外等他,待人一出来,指尖转个方向。
楚霖笙哪敢跟他卖关子:“我可没对她怎样,请吃饭是她提的,再说了我这好歹帮了人家……”
“你先回去,饭我替你吃。”
他手指一动把烟捻灭,头也没抬的说道,语气平淡得毫无波澜。
楚霖笙吸吸鼻子,灰溜溜走开。
涂姌不知道外边发生过什么,楚霖笙迟迟未归,服务员菜都上齐了,还没见到人的踪影,她寻思着给他发条微信催催,恰时身后那扇厚实木门从外被人往里推开。
周岑半点不拘谨,大摇大摆,轻车熟路的往她对面一坐,搞得好像这是在请他吃饭。
一桌子好菜佳肴,大鱼大肉。
他看了眼,硬是没从里边挑出一道自己爱吃的,不是太腻歪,就是太清淡,吃下去淡得嘴里都能养鱼那种程度。
周岑抬眸:“倒是挺舍得。”
请他吃个588的烧烤她还计较半天。
请楚霖笙吃豪华海鲜大餐眼都不眨。
他在意的是这点,敢情在她涂姌眼里他真是不值当呗。
“怎么是你啊,楚总呢?”
周岑气不打一处来,看涂姌明知故问,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有点不忍了:“什么楚总,帮忙的人是我,你真以为他刚好路过,又刚好看到你被秦召为难?”
天底下哪有这么多巧合的事。
涂姌当然清楚,但她就不点破,谁让他自己爱装。
“你帮的我?”
“那不然呢?”
“那你怕什么啊?”
“……”
周岑怕她觉得他多事。
好像别人帮她都可以,不管是谁,唯独自己帮她,每次都能让她不高兴。
周岑心口堵塞得厉害,索性懒得开口说话,夹起一块菜塞进嘴里咀嚼。
涂姌看得心里打闷笑,脸上是纹丝不动的:“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待会噎到还得……”
说什么来什么。
周岑只觉得喉咙紧缩,菜吞咽得太急卡住了。
他定坐着不动,涂姌没看到他脸时还以为他在生闷气,等看到人脸,蹙眉端茶:“快喝口茶。”
周岑连喝了好几口,难受感才逐渐消退。
他瞪着眼睛:“你干嘛呀?哪壶不开提哪壶。”
涂姌一把抢回他手里的茶杯:“那你别喝了。”
两人这会儿都来气,互不搭理。
一桌子菜压根没动几筷子,光顾着生气去了。
最终还是周岑男子气概,劝着自己跟她开口讲话:“秦召没伤着你吧?”
他都给台阶下,涂姌没有不下的道理,迎合话术:“他不能把我怎样,以前不能,现在也不能。”
就算当时楚霖笙没过来帮她,她也有逃脱的办法,对付秦召这种人,她都不需要太浪费脑细胞。
“把你能得。”
涂姌几次压下眼睫,慢吞吞蠕出句:“今天的事谢谢你。”
包间里维持了大概半分钟安静,响起周岑慵懒声音:“一点诚意都没有,我今晚想去看皮皮,你得给我开个门。”
她真是不得不佩服这男人转换话题的本事。
涂姌努力忍着情绪:“说好的一个星期三次,你这样属于违反规则。”
“你真是非要堵死我。”
“一码归一码。”
她是半点面子没给。
但其实涂姌也心软,皮皮毕竟是周岑的狗,她不能真不让他见。
要是周岑执意去,她大概率也是会开门的。
吃完饭,涂姌开车各回各家。
晚上给皮皮喂完饭,她窝在沙发煲剧,看着看着过了十二点,寻思周岑可能不会这么晚过来,索性把大门打上反锁回屋睡觉,人刚走出去几步,门铃响了。
周岑按了三声,涂姌才开。
她侧身往门板一靠给他腾出进门位置。
“识趣。”他调侃她。
涂姌恨不得一脚踹上去,让他知道什么叫痛。
皮皮闹哄哄的冲上来,围着周岑一个劲转圈,拽着他裤腿往屋里拉。
他也心疼狗,不舍得打它。
涂姌看了眼,心里真觉得这是狗儿子随了爹的性格,在哪都把自己当主人看。
她还没说话,狗倒是先领着他进门了。
也就是皮皮不会说话,但凡能开口说话,估摸这会儿都得去厨房给他倒水。
周岑看看她,对皮皮说:“还是你识时务,知道谁才是有钱的那个。”
皮皮嗷嗷两嗓子。
涂姌觉得他在刻意点自己,便说:“有钱了不起啊?有钱你能长生不老?”
“起码能多活几年。”
她原地深呼吸,不敢苟同他这思想。
周岑深更半夜跑来她家待着,整个空间的氛围都变得格外诡异。
他在陪皮皮玩,涂姌回到沙发里继续煲剧,眼睛不止的往下耷拉。
她人是被清脆刺耳的门铃声吵醒的。
涂姌猛地睁眼,左右看了一圈没见着周岑身影,皮皮在阳台狗笼里趴着睡觉,下一秒她本能反应拿手机给人打电话,手里握紧手机起身去门口看猫眼,转瞬她又把电话挂了。
因为此时周岑正拎着两大袋子东西站在门外。
她拉开门,男人着急忙慌的进来,不忘伸脚把门关上。
周岑边往里边走,边说:“我看你家里很多东西都没准备,就下去买了点。”
涂姌心想他大概是在她眯神打盹的时候出去的。
“你还挺有心。”
“那是对你,对别人我可没这么多心。”
“咳咳……”
她轻咳。
周岑放好东西,回头来看她,眼神深切得要命,他不满她这声无端端的咳嗽:“我哪里说得不对吗?”
“殷勤献多了别人也会害怕的。”
“我不觉得我是在献殷勤啊,我这分明是在追求你。”
每次周岑说这种话,都会惹得涂姌心里莫名小不畅快,倒也不是生气那种不畅快。
她话锋一转:“打算几点走?”
眼下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周岑开门见山的问:“意思我不能睡这里?”
涂姌斩钉截铁:“狗跟人只能留一个。”
周岑是聪明人,当然知道怎么做决定。
他今晚留下图一时快活,以后想来就得找各种理由了,要是皮皮留下,他起码每个星期还能来三次,留谁好一目了然的事:“我选择留狗,东西放好我就下楼。”
“记得关门。”
说完,她转身回屋。
周岑大概是两点走的,涂姌听到客厅一声不算重的关门声,随后便陷入了持久的安静。
她躺在卧室床上,没打算起身去看。
距离响声过去半小时,手机在枕头边震得嗡嗡响。
涂姌有些嫌烦的打开,是张不太清晰的图片。
周岑人坐在车里,光线昏暗,他正对脸拍了张照片,表情咧嘴笑,笑容假得像表演魔术的小丑。
但那眼神里能看到无比真挚的情感。
她点开又划掉,动作重复了四次。
慢慢的,感受心脏被无形物提起的紧绷感,涂姌下意识双腿绷紧,仿佛是在抵御什么东西的侵犯。
她有些羞耻并且觉得自己不争气,竟然在这种时候去想跟周岑那种事。
“涂姌,你他么是不是疯了,有这么缺爱吗。”
涂姌甩开手机,在床上翻了个身,脸埋进柔软的被褥里,深深憋住好几秒的气息。
她无法接受自己对周岑那种疯狂的贪婪,仅此是他发了一张照片。
仰起脸的时候,那边已经发过来第二条微信。
周岑问她:【涂总,别不说话啊。】
紧接着嘟嘟两声:【睡了没?】
涂姌把手机摊在掌心,那可真是烫手山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