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跟你一个女人在这废话。”
涂姌伸腿,周启森恰好走过去,直接摔了个狗啃屎。
她睨两眼人,讽刺都懒得讽刺,径直走开。
……
周老太的丧葬办得低调,宴请来的都是同周家关系网比较深的,一些想趁机登门捞好处的都被周岑拒绝了,这其间就包括韩全冬。
韩全冬给涂姌送礼,话里话外是希望她能在周岑面前帮忙说上好话。
她埋头整理桌上的文件,心里讽刺荒谬。
“韩总觉得我有多大脸能在他面前说上话?”
闻言,韩全冬一愣,喉口打了个囵囤,笑嘻嘻的说:“只要你肯开口,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涂姌挑眉:“那我要是不帮呢?”
她凭什么帮他?
她连自己的事都不会找周岑开半句口,更何况帮一个外人。
一时间韩全冬被堵得全然无话,唾沫都咽了好几口。
“你看咱俩也算是老交情……”
“韩总,您请回吧,我们涂总待会还有个会要开。”
见他不依不饶的,田甜在旁适时开口。
韩全冬本还想着绕几句,眼看实在是没招,也只好悻悻的离去。
走前他还全数将带来的东西一并带走。
田甜撇撇眼,不屑的抱怨:“真是个铁公鸡,那点东西能干嘛用的,还想拿来收买人,我就没见过这么寒酸的人,好歹也是个公司老总,真够跌份。”
“好好干活,少点抱怨。”
田甜缩脖子:“得嘞。”
她似又想起什么,问道:“过几日公司聚餐,咱们要不要邀请周总?”
眼下这个关键节点,要是能把周岑请过来演波戏,也能更好堵住某些人的嘴。
“哪天?”
不过涂姌考虑到周家在办丧事,恐怕周岑一时半会不好脱身。
“下礼拜三。”
距离礼拜三还有六天时间,涂姌想都没想:“算了,现在周家有点事不太好让他出面。”
周老太过世这事周家没大肆的往外宣扬,更没请媒体记者,田甜自然也是不知情者。
说曹操,曹操到。
周岑给她打电话。
涂姌默了会才起身接听:“喂。”
她端着水杯边往茶水间的路上走,周岑嗓音哑哑的:“这边处理得差不多了,你在干什么呢?”
“喝水。”
她视线盯着手里那个空水杯,脚步微顿过后再度恢复。
“晚上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涂姌诧异:“你不用守在老宅?”
“有人在,暂时用不上我。”
她刚想说点什么,但转念一想,周岑跟老太太的关系一直很微妙,和她跟沈婉清又大不同,她没必要站在自己的角度上去劝说他什么所谓的孝为先。
那是为难人。
“五点半走人。”
“那我五点过去。”
“嗯。”
老太太离开后,这事对周岑打击蛮大的,两人都仿佛忘记了那晚上的不愉快。
他第一次听她在车里跟她调侃打趣的笑着提及韩全冬。
周岑没打破这种难得的场面,开车认真听着,她说什么他听什么,不会故意问别的话。
“我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脸找我帮忙。”
除了上车时,周岑对她说了句话后,便一直没怎么开过口。
车厢内陷入死寂般的沉默,仿佛周身空气都被抽干净。
涂姌侧过身,抻着眼看人,几秒有余:“在想什么?”
“不答应是怕为难我?”
她笑,无声:“那不是,韩全冬就不是什么好人,就算不为难你我也不会答应帮他,他告诉我真相只是有利可图,不然他不会那么做的。”
周岑:“你很聪明。”
“我知道。”
她很不谦虚的答道。
小学的时候,涂姌第一次被人夸太聪明不招人喜欢。
好比如她看懂的事情就会毫无顾忌的往外讲,别人会讨厌你,会逐渐远离你,就是因为你太聪明,太能看穿人性跟人心,而往往很多人只喜欢跟装糊涂的人来往。
一道道霓虹闪过,照亮她的脸,同时也照亮他的。
车停在红灯前。
周岑垂眸看到涂姌搭在扶手处的手,他很想伸过去牵起。
最终没有做。
其实她看到了,也猜到了他的想法。
涂姌手抽回来往衣服口袋揣,周岑这才收起视线,等红灯转绿将车开出去。
她望着天上的星星,忽然想到书里说过的一句话:人死后会变成天上星星。
“你说这众多的星星里,有没有一颗是你阿奶跟我阿奶?”
周岑腮帮咬紧,咬肌闪过:“多大人了,还相信这种哄小孩的话。”
涂姌低下视线,盯着前方在行驶的车辆看。
“人活在这世间本就痛苦,为什么不让自己幼稚点,多点幻想,装傻的人未必过得不快乐,难道不是吗?”
周岑一时语塞。
他分不清涂姌是在安慰他情绪,还是在提及他跟她的关系,以及那些过往不堪的事。
没等他捋清头绪,她又说:“别想太多,我就是随口一提。”
“涂姌……”
“嗯?”
周岑想问她:能忘得掉过去吗?
他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能想象到的答案,他却还要傻傻的问。
涂姌又岂会因为老人的过世而选择跟他继续好?
那样的话就不是她了。
周岑咽回心里的想法,笑笑说道:“没什么,就突然间想叫叫你名字。”
深夜的车厢里,彼此各怀心思,但又谁都没打破这种默契。
好像只要没人开口捅破那层窗户纸,大家都能相安无事的继续走下去。
车速缓慢的开进华悦府地下车库内,周岑停好车,两人同时打车里下来,又前后脚进电梯,她屏了屏息,抬眼问他:“我们还要这样演戏演多久?”
他的第一反应是:她已经演得不耐烦了。
周岑有想过因此抓住她不放的疯狂念头,卑鄙就卑鄙点,总好过离开她。
“怎么了?”
电梯在一层层上升。
涂姌目视不断变幻的数字,心里有点怪怪的滋味:“问问。”
“很快了吧。”
“很快是多久。”
周岑:“你很着急吗?”
“我还好。”
“叮……”,电梯到达他们要去的楼层,周岑让她先走。
涂姌先提步出去。
他在身后,声音不变喜怒的说道:“给我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内我处理好所有的事,到时候你想搬走就搬走,不想搬走的话……我可以从这里搬出去。”
周岑把话说得很诚恳,也很较劲。
这是她唯一听出来的情绪。
“谢谢。”
涂姌站在门前按指纹锁,打开后她没有立马进门。
矮着周岑一头的跟他开口:“不过我想我不会住在这,这是你的房子,我没理由也没资格继续住下去。”
说实话,周岑最听不得她这样的话语。
不是嫌弃,是非要跟他分得一清二楚,彻底割断联系。
她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是难受。
脸上是挂都挂不住的冷漠,周岑径直迈步进门:“随你。”
“嗯。”
他们之间好像永远是这样,谈到最后都会因为谈不下去而收场。
涂姌没事人似的先去浴室洗澡,今晚依旧是周岑下厨做饭,时间久了,他都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模式,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变得爱上围围裙做饭。
为了避免尴尬跟争吵,她故意在浴室里待得久了会。
浴室里的热水开着,蒸得涂姌有点头晕脑胀。
这顿晚餐吃得还算和谐,谁都没有主动去挑开战火,其间周岑接了个电话,是许召宁的,叫他出去喝酒,他拒绝了,说要在家陪皮皮。
一开始他想说涂姌在,想想这种话不合适。
避免她觉得他在惺惺作态,索性让皮皮背这个锅。
许召宁连续喝了三场,夜夜宿醉。
康乾跟楚霖笙直接放弃抢救。
深夜十一点,红桃k里热闹非凡,人声鼎沸。
妖艳的女郎扭着纤腰在舞池里卖弄舞姿,想以此来吸引身边的男性。
一道身影窜过来,帮许召宁倒了杯酒。
他喝多了,朦朦胧胧的视线下看不太清对方的脸。
只听得那女人声音极好听,温温柔柔的。
“许少,咱俩喝一杯?”
许召宁想去看清人,于是撑着身子往上靠,他撑了好几下又无力的跌坐回去。
见状,女人笑着过来搀扶他,硬生生将他托起。
鼻尖闻嗅到熟悉的味道,是江邱邱经常用的那款香水。
他大脑猛地一震,抬着脸看她。
可那张脸分明不是江邱邱:“你是谁?”
女人只是笑,笑得很漂亮好看。
“许少你忘了?好多年前咱们在国外见过,你还帮资助过我上学。”
许召宁是喝多了,但还没到彻底不清醒的程度,他恍然间想起是有这么一回事,当时他去国外找周岑玩,两个人临时兴起打赌,赌叫来的陪酒小妹能不能喝下半瓶洋酒。
如果能,他就资助她上完学。
最终的结果是许召宁输了。
那看似生得单薄又瘦弱的姑娘,酒量大得惊人,居然仰头一口气喝掉大半瓶。
不光得到他的资助,还薅了他一笔钱。
“是你啊?”许召宁指着她鼻子问:“你……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梁芯。”
“对对对,你姓梁。”
说完,他仔仔细细的看人,看了好几秒偏开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