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是他提的,对方哭了好大一场,求着他不要离开,几乎是把能用的招全用在陈进洲身上。
都无济于事,他铁了心要分。
后来她去他单位闹,差点闹得人尽皆知。
陈进洲事后给了人一大笔钱,才好求得个好聚好散。
涂姌脸色微微掉下来:“你们男人最喜欢说这句性格不合,说白了就是玩腻了,不想处。”
人在感情里总爱追求新鲜感,可没有人想过要跟旧的人去追求新鲜感。
因为换人的方式更划算,也更快效。
陈进洲不想解释,也懒得解释。
他的解释对涂姌来说不重要。
“可能吧,我没姐姐这么长情。”
涂姌听出点讽刺,她是真累了,累到不跟他计较:“你都看到了,心里怎么想?”
她指的是周岑在楼下这事。
陈进洲眼睫沉沉压在眼球上,有气无力的掀动两下,像蝴蝶展翅。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问。”
“找我是因为觉得我更能刺激他,还是刚好我这时候出现在你家楼下?”
涂姌还想问他为什么会在这,把自己的问题咽下去,回他:“后者。”
陈进洲低笑:“那看来姐姐还真是没变,都是随机拿人开刀的,也幸好我今晚就在楼下……不过,被你利用我不后悔,反正都这样了。”
她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竟然在他深黑色的瞳孔里看到一丝从未见过的温柔体贴。
涂姌不想脑子更乱,索性挪开视线:“那我得感谢你献身之举。”
“献身谈不上,举手之劳。”
再者她也没把他怎样,只是靠了靠肩膀,都不到十分钟的事。
车内开的空调温度偏低,周岑烟抽太多,头开始阵阵发疼。
他手指按了按,嗓音是自己都被吓一跳的发哑:“先回公司吧!”
涂姌对他的折磨旅程算是正式开始了,这才哪到哪,往后还有得是戏等着他。
任数启动车,打方向盘掉了个头开出去。
周岑在心里暗暗劝服自己一定要忍,不忍则乱大谋,也给自己洗脑涂姌就是为了气他,为了让他破防,为了让他冲上楼揍陈进洲,他真要这么做了就上当了。
“周总,明晚要去趟京北跟熙悦的乔总谈合作。”
“哪个乔总?”
“乔庭,乔淑容的堂哥。”
他半睁开眼眸,入目是岄州极重繁荣气,这个点了路上还是车流满行,灯火通明。
前日关咏宁找到任数,并且再三叮嘱她,一定要让周岑过去亲自谈恰这场合作项目。
醉翁之意不在酒,谈合作是真,撮合他跟乔淑容更是真。
关咏宁也是受的周老太之命,这事顺手办了。
周岑没细致琢磨,随口的话:“几点过去?”
“五点多的飞机。”
过去也好,先暂时避避,免得涂姌再做出些别的事来气他。
周岑想了想:“嗯。”
他答应得十分爽快,任数都意外不及,抬眼往车内后视镜看两眼人,确保他是真答应,不是没听清乱说的。
“那涂小姐这边?”
周岑出声很淡,心力交瘁的那种:“先不用管这边的事。”
……
京北。
刚下过一场不大不小的秋雨,空气里盛着层透不出去的燥闷,街上行人疾步匆匆。
乔淑容同闺蜜宋筝做完美容,从德松会馆出来。
宋筝撇眼她,边上车,调笑的说:“我听说你家里想撮合你跟周家那位。”
原本只是试探,当事人面部五官急促一挤。
打鼻孔里溢出口气息,乔淑容伸手碰了碰自己刚做好的脸,指尖一触,皮肤嫩得吹弹可破,她语气里三分沉稳,七分冷淡:“一个离过婚的男人,我还不见得看上他。”
她小时见过周岑,那会儿她还很小,只记得自己很怕他,看到他就躲。
爷爷疼爱她,去哪都得带着,乔周两家关系又密切,导致乔淑容跟周岑相见的次数还不少。
只是后来听说他去了国外念书,便极少再能遇上。
在乔淑容眼里,周岑跟外人口中的形象相差无几。
宋筝叹口气:“离婚又怎了,人家现在是周家掌权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我缺他那点钱吗?”
“知道你不缺钱。”
看到好友仔细的盯着自己端磨,乔淑容拿下手:“也就小时候见过几次,早都没印象了。”
“真不打算考虑?”
“不打算。”
宋筝笑了笑,故意加重音量:“得嘞,回头我替你出马打发他。”
说要打发周岑,乔淑容心里又生出怪怪的滋味来。
她分明是不乐意周岑的,这种感觉很微妙。
她是真不图他什么钱权,要说这些,打小儿自己就有。
只是乔淑容想到一个问题,并且是关键问题,倘若自己的命运注定是要商业联姻,周岑不为一个好的选择,起码他离过婚,心里住着别人,不会过多干涉她的生活。
大家可以各取所需,明面上逢场作戏,私底下桥归桥,路归路。
乔淑容是这么想的。
堂哥一直催她去见周岑,从昨晚就开始给她做思想工作,早上的时候打来三通连线,交代的也都是这事。
她有一部分抵触大多是源自于家里的施压,跟周岑本人没太大关系。
把宋筝送回到住所,乔淑容赶回在京北的家。
这边房子是爷爷早年买给她的,她那会在京北读过半年学,老爷子大手一挥豪掷豪宅。
一套千万级别的大平层说买就买了。
进门甩掉脚上那双五公分的高跟鞋,乔淑容一屁股往沙发里躺。
大眼瞪着头顶天花板看了许久,被乔庭的电话吵醒神。
她翻身,侧着身板去接电话:“哥……”
“睡着?”
“没,刚从外边回来。”
乔庭那边背景音有人在讲话,是汇报什么数据,他听完才问:“晚上的饭局准备得怎样?”
乔淑容没说话,懒懒的把脸蒙在抱枕里头,闷声出气。
说起来,她还蛮想看看周岑现在长啥样。
都是在财经报道上见过,是不是如那般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好半晌,乔淑容问乔庭:“哥,你确定人家想谈吗?他刚离婚没多久。”
“是两家长辈的意思,见个面吃个饭,至于往后的事情你我都不好说,咱们家有点生意上的往来要跟周氏谈,往大了讲你得替乔家跟爷爷着想。”
乔家人丁稀落,乔淑容是家里唯一的孩子,乔庭是她远房伯父那一脉的。
父母过世早,就留在乔老爷子名下帮忙打理公司,说白了就是给乔淑容找了个得力干将。
等她熟悉公司业务,真正上手,乔庭就要退居二线。
“我知道。”
跟乔庭打完电话,乔淑容找人调查涂姌。
她想知道周岑的前妻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两个人为何离婚。
找的人告诉她:“乔乔,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乔淑容拢拢自己今天下午做的发型,话说得很是不以为意:“还能有什么特别劲爆的瓜?”
“我觉得周岑跟他前妻压根没彻底断,两人还黏糊着,就差那张纸的事。”
闻言,她动作停顿,把手机调成免提放在茶几上,人下沙发来:“细说。”
“周岑给中盛注入了很多资金,也就是涂姌家公司,并且都是他亲自下场做的,包括他身边的朋友也都有助力。”
能做到这个份上,要说真没点事,傻子都不信。
乔淑容砸吧嘴,眼神微变:“是吗?”
朋友好心提醒她:“我觉得这事不妥,说是商业联姻,可你过得去这茬?”
乔淑容刚想反驳一句“可是他们没孩子啊!”
话都掐到了嘴边,她往回咽。
没孩子不代表涂姌是那个输家,说不定是周岑缠着她不肯放呢?
“行了,我知道了,谢谢。”
乔淑容在家琢磨半晌,想着晚上的饭局她要怎么应对周岑,是讽刺他想一脚踏两船,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静观其变的看他演戏?
晚上九点来钟,她踏着轻慢步伐进到翠华酒楼。
包间是乔庭订的,这顿饭乔家做东,周岑算是远道而来的客。
乔淑容从直升专用电梯上去,一路来到天字号111包间。
她站门口没直接进门,里间传出聊谈的说话声,是乔庭跟周岑的。
他声线低低哑哑,像是刚经历过一场风寒,吐词不紧不慢,但不影响他说话的逻辑缜密性。
“乔小姐……”
任数下楼去叫酒,上来时看到乔淑容站门外不进去,于是喊了声。
闻声,里边坐着谈公事的两个男人纷纷侧目。
乔庭先看过来,周岑则是跟着他的目光往这打量。
乔庭忙应付介绍道:“阿岑,这就是我堂妹乔淑容,乔乔,快进来。”
乔淑容不好再拘谨的站着,笑了笑算是应和,迈着步子进门。
周岑倒是没仔细认真的看她,也就先前那一眼而过,目光里是空洞的,什么情绪都没。
“周岑。”乔庭又反过来给她做介绍:“你小时候见过的那个周家哥哥,你还记得吗?那会你常在我耳边念叨,说他特别凶,还说你怕他。”
为了和缓气氛,乔庭边说边露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