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岑依旧那副面孔。
反而是乔淑容,有点儿尴尬。
“乔小姐。”
他喊她。
乔淑容这才礼貌性的回他一句:“周总,幸会。”
周岑眉梢挑起,转瞬又很快平复下去,他笑而不语。
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
乔淑容直觉告诉她:周岑对她怕是半点兴趣没有。
一个男人连眼神都懒得给你一个的时候,不止表示他没兴趣,还表示他压根没把你放在眼里。
但周岑给她的第一观感其实还蛮好,比想象中帅气英姿,也比电视里要更棱角分明,气场夺目。
摄像头根本就没把他真实的样子拍出来。
乔淑容回过神来还自嘲自己犯花痴。
周岑在饭局上极少跟她讲话,准确说也就开头那句打招呼算是对话。
剩下的时间全程都是他跟乔庭谈工作上的琐事,从大到小,从市场调研到大观布局,最后聊累了,两人还“臭味相投”的说起国外经历,滑雪看极光的趣事。
乔淑容听得犯困,她又不感兴趣,一言不发的干坐着等。
最终还是周岑看到她满脸不耐,提声跟乔庭说道:“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要不先下去?”
乔庭这会正聊得起劲。
一听这话,也是去看乔淑容。
他笑着打哈哈:“阿岑,你觉着我家妹子这人怎样?”
他把周岑当自己兄弟看待,开门见山的问。
周岑却是没想这一茬的,他来纯粹是想搞生意谈合作,至于乔淑容这事顶多是露个脸。
说出去也不至于传到涂姌耳朵里,说他脚踏两只船。
乔淑容心脏怦怦跳,生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
她生来娇惯,一般人她看不上。
周岑又不一样,他跟外边那些光鲜的男人都不同。
他比任何人都客套:“乔小姐挺好的。”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乔淑容她人挺好的,但不适合我。
典型的发好人卡。
走的时候,乔庭让周岑送乔淑容,三人一块下的楼,结果乔庭故意把他两撂一块。
乔庭想着:不管周岑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还是对乔淑容没感觉,死马当活马医。
谁见第一眼会有心动的感觉?
感情都得慢慢培养。
周岑喝了点酒,酒后微醺状态,他没拒绝乔庭的请词,就当是哥哥送邻家妹妹回个家的事。
按理说,这是绝佳的机会,奈何碰上这大小姐也是个千金脾气。
坐上车,乔淑容说:“你不用听我哥的,他说归说,你还是自己先回去吧,我能走……”
“没事,顺路。”
周岑说完问了地址,然后让任数开车。
乔淑容坐在车里,浑身不自在,眼神都没往这边正眼看。
或许是气氛到了这个点上,周岑调侃打趣她:“过了这么多年还跟小时候一样怕我?”
一听,乔淑容急了,脸红脖子粗的转回脸,说话特别快:“周岑,谁怕你了。”
他挑眉:“你哥说的啊。”
“他瞎说的。”
周岑看得出来,没继续调笑她,抿着唇点点头算是应允。
乔淑容心里无语到了极点,感觉自己很丢面儿。
乔庭说话没个把门的,左一句右一句,就差把她底儿全扒给周岑听个干净。
她越是想,越是心里来气,侧着脸去看男人。
周岑唇瓣依然紧抿,绷成一条笔直的线,他不说话安安静静时,真叫一个岁月静好,温润如玉,长长的睫毛趴在眼睑上,宛如展翅俯趴在花丛里的蝴蝶。
车进入到隧道,灯光乍亮,更是把他的脸照得无比清晰。
乔淑容定定的看着,视线灼热。
周岑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闭眼凝神,呼吸均匀往外吐。
“看我不说话?”
他逗小女孩的语气。
乔淑容连忙唰地一下把脸转回去,佯装淡定无事。
她怕他继续揪扯她看他的事,话锋一转:“你跟你前妻为什么离婚?”
周岑笑了笑,睁开眼扫她下:“我离婚这事风刮得这么远吗?都传到你耳朵里来了?”
“我哥跟我讲的。”
“我两没可能。”
此话一出,车内顿时鸦雀无声。
乔淑容呼吸都不敢大喘气,屏住。
她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以为说的是他跟涂姌,等回神才知道说的自己跟他没可能,神情略微变了变,难过一点点蔓延到心脏处,紧接着是气血朝着头顶冲。
“你怎么确定我就能看得上你,你还离过婚。”
为了扳回面子,乔淑容故意道。
周岑不疾不徐:“我怕你误会,没说你看得上我,也怕乔总当真。”
乔淑容脸白一阵红一阵,讲不出话来。
她想说你既然早就觉得不可能,为何还要跑来京北吃这个饭。
转念一想,大家都是生意场上的人,谁都是为了利益。
“你还爱你前妻?”
“很爱很爱。”
周岑半点不含糊,说得直白清楚。
他爱涂姌比她爱他多,比外人所看到的更多,他说过要是她要他的命,他真会给,这话不是开玩笑。
乔淑容砸吧唇,小声嘟囔:“周家还会出情种,也真是稀罕事。”
打心底里,她以前是看不上周家那些男人的,一个个虚伪狡诈,尤其是周启森。
当年周启森不是没奢望过跟乔家联姻,可惜那会的乔淑容年纪尚小,且乔老爷子眼光独到,也不会让她嫁给周启森这种人渣。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乔淑容忽地看向他,一字一顿的问:“你说你前妻要是知道你来京北见我,还跟我吃过饭,她会怎么想?”
周岑当然想过这个问题,既然来了,他就不可能是无备而来。
“乔小姐想挑拨离间?”
“我没那兴趣,单纯好奇。”
周岑没做声。
其实他也想知道,想知道她会不会为自己吃醋,会不会为他难过。
这样的念头也只在脑海里闪过,便彻底泯灭掉。
他不想她难过,不想她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周岑语气跟着冷凝几分:“乔小姐最好还是别这么做,虽然我这人看着好讲话,实际上都是假象,我很在意她,我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让她受伤的人。”
明明他声音很轻,乔淑容却能无形中感受到压迫跟威胁感。
周岑的另一层意思是:谁要是敢动涂姌,他会让他从世界上消失。
能让他堵上法律爱护的女人,乔淑容忽然间就很想见见,看看她长什么样,想知道她是怎样一个人。
乔淑容没接话。
她降下车窗,任由燥热发闷的晚风吹打脸颊,风里卷起咸咸的味道。
周岑把她送到住所,随后跟着任数回酒店。
乔淑容想说的话全部没能讲出来,又或者说压根没了开口的意义。
但周岑口中的涂姌勾起了她浓烈兴趣。
乔淑容是赶在周岑离开京北的前一个晚上到的岄州,她约身在岄州的朋友吃饭,名义上是吃饭,私底下打听涂姌。
当那辆昂贵的法拉利停在中盛大楼,涂姌第一反应是不速之客。
乔淑容从车里走下来,踩着一双七公分高的细高跟,银色鞋带,把她修长漂亮的腿部线条衬托得非常优越。
她笑容大方:“你就是涂姌?”
指名道姓,这让涂姌意外当中又掺杂几分兴致。
“你是?”
“我姓乔,乔淑容。”
涂姌并不认识乔淑容,更不可能知道乔淑容跟周岑的那层关联。
她只是好奇,这样一个女子怎会找上自己?
“我们好像……”
“那现在认识了。”乔淑容笑容大展,往前走近几步,距离涂姌仅有不到两米距离:“今天见了你,我突然明白自己输在哪了,你确实比我好。”
涂姌一头雾水。
乔淑容说:“准确说是家里想撮合我跟周岑。”
她恍然明白,原来是这么回事。
也难怪周岑连续消失多日,心底泛起一阵可笑:“那你们在一起了吗?”
“他不喜欢我,所以没答应。”乔淑容看着她:“我这么说,你应该很开心吧?”
“谈不上,我跟他没什么关系。”
乔淑容哑然,约莫五秒钟提声再度开口:“可他说他很爱很爱你。”
心口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绵绵密密的疼蔓延开,周岑跟别人说他很爱她。
涂姌一时间都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先悲哀。
“要不找个地方聊吧!”她只能缓兵之计,给自己一个情绪缓解的时间跟台阶。
“隔壁有家咖啡店不错。”
咖啡店的名字叫“幸遇”,意思是幸运遇到你,处处不提人,字字都是人。
涂姌在前台点了一杯美式,一杯拿铁。
打进门起,乔淑容目光始终没挪开过,恨不得贴到她身上黏住。
她用那种审视打量的目光看她。
涂姌面不改色,语气还微微捎带冷感:“乔小姐,你的拿铁好了。”
乔淑容眨巴眼睛接过,拿起勺子搅拌几下,不解的问:“你爱他吗?”
情情爱爱是她这段时间最忌讳的东西,就这么被一个初次谋面的同性问出来,她情绪还是蛮复杂的,涂姌思想纠结半晌:“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就是爱情。”
富贵家庭才能出情种,像她……不配。
她继而道:“我看乔小姐挺关注他的,为何不打算好好跟他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