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试试无非就是死缠烂打,都说好男怕痴女。
乔淑容勾唇,她轻声说道:“我不喜欢强求别人。”
“那你对我这么感兴趣?”
“我只是单纯好奇他爱上的女人是怎样一个人。”
涂姌觉得她很奇怪。
乔淑容走的时候跟她说了一句:“涂姌,也许日后我们还能成为好朋友。”
她没在意,也不想跟她成为所谓的好朋友,这个社会谁也不缺这一个朋友。
原本以为是来挑衅的,却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晚上赶回海岸花园,陈进洲在楼下等她。
他连续几日等她,涂姌只当他近来闲得很,所以也没说什么。
每次他只待一两个小时便离开。
慢慢的,涂姌都习惯了。
今天陈进洲比往日来得早一些,手上拎着她最爱吃的那家杏仁酥,他刚从店里买过来的,还热乎着:“给你买的杏仁酥,尝尝还是不是原来那个味。”
那家杏仁酥在涂姌以前的家对面,那会涂明盛还没对赌失败,涂家还有钱,住在一栋虽然老,但很贵的小洋楼里。
小洋楼一共五层,她们住在三楼。
对面就是一家酥饼店,开店的是一对老夫妻,从澳门来的。
生意很火爆,每天早上跟晚高峰都要排长长的队。
沈婉清爱吃,涂姌每天放学都会顺带捎上一份在书包带回家。
这成了奶孙之间的默契。
时过境迁,酥饼店的包装早就更换了几轮,现在比以前只用牛皮纸包裹的简陋更为精致,同时也失去了那种独有的感觉。
她就近找个石墩子坐下,撕开那层厚实的包装纸,小心翼翼伸手拿出一个。
金黄金黄的颜色,做得很是小巧精致,杏仁酥的味道不比榴莲酥那般浓烈,淡淡的,要仔细闻。
她从小就爱吃这一口。
滑送到嘴里轻轻嚼咽,不算浓郁的味道在舌尖味蕾绽放,如含苞待放的一朵花。
涂姌一个不留神吃得满嘴都是,她呜呜咽咽伸手去卡嗓子眼。
陈进洲拧瓶水给她:“喝口水。”
他真是个及时雨,说什么来什么。
涂姌猛喝几大口,一骨碌下去半瓶水。
看得陈进洲在一旁发闷笑,他许多年没见着她这副模样了,上次见还是初中,涂姌偷吃冯珍做的鱼,结果被鱼刺给卡住。
她扬起手准备拿第二块,看到他笑:“你笑什么?”
“没什么。”
涂姌把杏仁酥放进嘴里,吃完:“陈进洲,你是不是觉得我挺没用的?”
陈进洲哪敢这么说,他没资格,于是摇头否认。
她瞪着他逼问:“别装死啊,说认真的。”
涂姌今晚没喝酒,所以说话也不好忽悠。
陈进洲舌尖舔舔干燥的唇瓣,好一会:“有时候是吧。”
“比如呢?”
“你很在意别人对你的评价吗?”
一句话直接把涂姌问懵了,她以前不在意,现在……好像也说不清道不明。
涂姌把剩下的杏仁酥包裹好塞进包里,听到陈进洲开口出声:“比如你跟周岑离婚还纠缠不清的时候,我觉得你挺没用的,除了这件事,别的没有过。”
她抬手朝他后脑勺打过去,跟小时候欺负他的动作一模一样。
陈进洲眼疾手快,快她一步抓住她的胳膊。
涂姌挣了下没抽开:“陈进洲,放手。”
“我不放。”他耍赖:“你还想像以前小时候那样打我,真当我好欺负?”
“打你一下怎么了?”
陈进洲抓着她手的手忽然往脸伸过去,她被他拽着轻轻拍了下他脸部皮肤,算是打了:“那就打吧,打够为止。”
涂姌后背脊猛地绷直,眼睛里全是诧异。
陈进洲表达感情的方式太过直白粗暴,她很不适应,且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松手。”
他也怕,怕她真打,于是松开手指。
涂姌盯着自己手腕被他攥红的位置,心砰砰跳,她深呼吸好几口,蹭地站起身来:“东西你也送了,早些回去吧,今晚我有点累,你还是别上去了。”
“嫌弃我呗。”
陈进洲直勾勾看她,毫无避讳。
涂姌说是也不是,是不是也不是,话卡在嗓子里。
陈进洲向来不为难她,小时候是,现在也是。
他径直走开,连话都没说一句。
涂姌在身后喊他:“陈进洲,你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没礼貌,走人都不打声招呼。”
“你这么了解我?”
他转过身,站在夜色里冲她笑,那一秒仿佛回到了过去。
涂姌喉咙哽咽,眼眶也热得很。
那时候沈婉清还没走,涂家还过得不错,她也无忧无虑,每天想的事就是吃喝玩乐。
多年经转,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变了。
小时候总盼着长大,总觉得长大后就能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长大了才发现,大人最多无奈。
等陈进洲走远,车开出小区,涂姌才往回走。
殊不知黑暗的某处有一双眼睛正直勾勾盯着她。
“涂姌……”
闻声,她脚下步子顿在原地,涂姌没有第一时间回头,因为她听出声音是周岑的。
身后不多时响起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那熟悉的味道顺着风飘进鼻息。
她努力勾起笑容,装都要把自己装得气色非常好:“周总怎么来这了?”
“来看看。”
“看我还是看狗?”涂姌:“看狗的话得明天才行,它现在在我朋友……”
“看你。”
周岑原本以为涂姌跟陈进洲只会在他眼皮子底下演戏,可她不知道今晚他会在这,所以刚才那些一幕幕并不是演戏给人看,是真情流露,这让他心里炸毛。
涂姌脆生生的说:“现在看到了。”
“你跟陈进洲什么情况?”
“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问我?”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仔细的想,最后忽地一笑:“很抱歉,我暂时想不到跟周总的关系是怎样的。”
“合作伙伴算不算?”
涂姌也有理由还他一嘴:“合作伙伴能管对方的私事吗?”
周岑劝自己冷静,不能上了她的圈套。
但人的感情爆发时,根本顾不得这些,越是想冷静的时候越是冷静不了。
她不想站在这风口浪尖上跟他对峙,转身要走。
刚迈出去两步,右边胳膊被抓了回去,涂姌没动,低头去扫那只男性结实的手掌,他手背根根青筋由于用力绷紧凸起,在薄薄的粉白色皮肤下那般蓬勃有力。
看完,她依旧无动于衷,上下嘴皮碰触:“周岑,你犯规了,你不该动怒的。”
他力道忽然松软了几分,因为她这句提醒。
那日她同他喝酒吃饭,把话说得很明白,游戏玩到底看谁先忍不住。
周岑把手拿开,也是站在原地,那张棱角分明,过于好看的面孔里透露出痛苦之色。
涂姌讽刺:“游戏是你自己提的,你可别做那个轻易认输的人。”
“好。”
“早点回家休息。”
她说完,一路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心是麻木的,迈动的脚也是麻木不仁的,浑身没什么知觉,像是从冰窖里刚打捞出来的一块冰砖。
进屋,涂姌脱下鞋,赤脚往里走。
她想去阳台边看,但又不敢去,怕看到周岑还在楼下,自己心里难受。
她知道,不管多恨的仇在,她都没法做到一点不在意。
太爱的人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那对你来说便是狂风骤雨。
涂姌以前没体会过这句话的深刻,现在全懂了。
她洗完澡,端着杯牛奶在客厅呆坐了许久。
直到楼下忽地响起三道汽车的滴滴声,周岑开着车离开海岸花园。
她跟他的微信对话框已经许多天没有对话联系,最后的一句话是他说的,给她的解释跟道歉,很长很长,比她小学写的全篇作文还长,他把他的所作所为一概讲得很清楚。
周岑没有求她原谅,他觉得他不值得原谅。
周岑在公司度过这一夜。
任数是早上九点半赶到周氏顶层总裁办。
照常把咖啡放到工位上,给他送今天需要用到的会议文件。
周岑还没起,人躺在办公室不大不小的沙发里,露出一截洗白脚踝骨,身上的毛毯只盖住一半。
她上前搭了搭手,周岑被碰醒,他翻个身坐起来,头疼得揉了好几下。
任数帮他一边收拾毯子,嘴里话没耽误:“查到了,是韩全冬跟涂小姐说的,涂小姐去找了舒红。”
两年多前的对赌,舒红本来是其中之一,她为自保临时撤资。
最终受到最大损害的就是涂明盛,以及其他几个不知情的股东。
但那些人在对赌失败后都纷纷拿钱跑路,只有涂明盛一人独自撑着公司。
舒红暗中没少帮过他,只是没在明面上表明态度。
“这事怎么会牵涉上韩全冬?”
周岑把咖啡拿到嘴边,又不知怎地没喝。
任数看了眼,说:“韩全冬是江野的人,我们也是刚知道。”
“又是他。”
周岑手指骨攥紧,攥得指骨发白。
他千防万防,唯独没防住韩全冬是江野的人。
“那江家那边?”
周岑抿口咖啡:“先把人撤掉,免得让江野抓到些没必要的由头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