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宁都快被气疯了,再看涂姌屁事没有。
她快步走上前,于心不甘的道:“难道你一点不爱他?”
只有不爱,才不会被伤。
以前是,可现在涂姌……
“不爱。”
两个字重重的打那张红唇里蹦出,最好看的嘴,吐出最伤人的话。
闻言,赵宁心满意足的唇角上扬,她看向人的眼神里蓦然牵出狡黠。
可惜此时走远的涂姌没看见。
晚上涂姌回了一趟锦绣苑,涂明盛跟冯珍一致的想法是让她接管中盛,涂明盛年岁渐长,对公司上的很多事有心无力,再者涂姌从得胜离职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冯珍说:“阿姌,你就别再推迟。”
她拿下嘴里烟,无奈的笑笑:“阿洲他知道?”
“他没意见的。”
准确说不是没意见,是陈进洲压根都没想过管理中盛。
涂姌深吸口烟,揣摩着开的口:“他就真打算一辈子留在京北了?”
“孩子大了,做家长的也管不住,随他去吧!”
“也是,他从小就有自己的想法。”
回想起上次见陈进洲,还是她在饭桌上调侃给他物色对象,被他开车堵在家门口。
陈进洲做事比起小时候狠多了。
时常涂姌觉得他不应该去做警察,更应该做个狡诈的商人。
顺应本性。
等冯珍下楼后,涂姌在二楼又晾了会风,这才赶着下去。
付清婉走后家里冷清不少,涂明盛每回都会念叨几遍,听得她心里是愈发难受。
好在中盛运营得越来越好,也算是给老两口一份宽慰。
“叩叩叩……”
家中门铃响了。
涂明盛跟涂姌父女两在客卧榻榻米下棋,棋局下到一半多,以她险胜。
冯珍赶忙从厨房洗把手出来开门。
门拉开,周岑站在外边,离门还有半米位置,左右手各拎着袋包装精致的礼品,身上有酒气,看样子像是刚从酒局下场,看到人,他先是微顿:“冯姨。”
冯珍反应快,伸手接过他手里东西,把开门弧度拉大,让道一侧去。
周岑顺势往里走。
他打量一圈,没看到要找的人。
于是乎问道:“阿姌没在家?”
冯珍心下明了:“在屋里跟她爸下棋呢,我去叫她。”
“不用了,我在客厅等她。”
冯珍刚准备开口喊,听他一说及时刹住声。
她过去给他倒杯水,周岑接着好半晌也没喝,一会往屋里看两眼。
打进门起,他眼睛恨不得黏在门板上。
冯珍看在眼里,也没有刻意去提话:“这么晚了,还得你过来接她。”
冯珍向来很懂事,尤其是在周岑面前,说着是长辈,可实际上大家心知肚明的关系。
涂姌嫁给周岑,一开始就不是门当户对,是两家各取所需。
是她们涂家有求于人。
“冯姨。”
“嗯?”
周岑蠕动下眼皮,露出的眼白布满血丝,他欲言又止,笑着感叹:“您跟爸的感情真好,这么多年连嘴都没拌过,您一定很爱他,也很爱这个家。”
冯珍多伶俐一人,顿时看出端倪。
但有些话不好直白的说,免得刺伤周岑的脸面。
高门子弟总是把脸看得最重。
冯珍一旁沏着茶,顺手将他手边的杯换盏新茶:“感情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你爸待我跟阿洲也是极好,不然哪个女人会跟着一个对自己不好的男人。”
这话就无端端说进周岑心底里去了。
他联想到涂姌。
过去这两年多,他对她究竟算不算好?
她从不矫情的问他一句好,也不讨要什么,更不会责怪他的不好。
好似一切都看得很淡,可有可无,你给她接着,你不给她不要。
那张感觉……就像是活死人,就像没有感情的机器。
冯珍问:“小岑,你怎么了?”
周岑眼眶微烫,吸了吸鼻尖,端起手边茶杯尽饮了几口。
滚烫的茶水烫伤舌尖,嘴里火辣辣的疼,他却没多大反应,反正心里的疼远比身体的深得多。
他自嘲一笑:“没事。”
等棋局接近尾声,涂明盛抬头:“周家的事你都盘算好了?”
要跟周岑离婚,不光只是离婚这么简单,她怎么着也得见一面关咏宁。
涂姌沉默。
涂明盛:“姌姌,凡事别为难自己。”
“爸,我知道。”
她起身推门出去,看到的景致是周岑坐在她家客厅里,他正聚精会神的看电视,几百年都没怎么开过的电视播放着一则财经报道,画面对旁人来说很正常。
看在她眼里,属实诡异得很。
涂姌没说话,提步出去。
闻到他周身的酒气,这才正眼又再瞧了瞧人:“喝酒来的?”
脑子里浮现白日赵宁的脸,她自然语气也没怎么收着。
周岑没动,面目也如最初的样子,压着视线在看报道:“赵宁找过你?”
她没想到他直奔主题比她还快。
既然瞒不住,不如坦白来讲。
涂姌坐下去:“嗯。”
“她跟你说了什么?”
“你连她来找我都知道,难道就不知道她说过什么?”
周岑想要逼问出实情,根本就不难。
实际是他也知道,单纯就想问她,让她亲口跟他讲。
彼此没有剑拔弩张的氛围,有的是死一般的寂静跟冷静。
忽地,周岑一笑,笑得好生促狭:“涂姌,你真是个冷血无情的女人。”
这样的话,涂姌不知道听了多少次。
每一次的感受都不太同。
“周岑,你有什么资格骂我冷血无情?要论无情,咱两不过是半斤八两,你也没好到哪里去,真当我不知道你跟赵宁的事?别演得把自己都骗了过去……”
“什么事?”
他冷声打断她。
语气特别的沉,声音又极度的轻。
涂姌有种被人掐住脖子的错愕感,瞬间就讲不出话了。
周岑冷眼睨她,没好气的继续开口:“我跟赵宁的事你就那么清楚?我倒想听听我跟她到底有什么事。”
那张照片原本她都删掉了,那晚又被她鬼使神差的翻出来保存好。
以备不时之需。
这不就到了时机,绝好的时机。
她不急不慢的抽出手机,在确保涂明盛跟冯珍都不会出来的情况下,翻开给周岑看。
屏幕面对着他,周岑算是看得一清二楚。
他赌气似的回了声:“阿姌,就这?你能证明什么?”
“我知道你不会承认,不过对我来说也不重要,我随便你。”
“随便我?”
“……”
涂姌看他的脸色,周岑竟给人一种他要打死不认账的无赖感。
“当然,反正都要离婚了。”
周岑当即忍无可忍的念叨声:“别动不动把离婚挂在嘴边。”
“你今天来这就是为了确认赵宁跟我说过什么?”
“来接你。”
三个字,顿时又让氛围陷入一片安静。
涂姌很不喜欢这样,原本平静下去的心,总是无端端被三言两语挑拨。
“不忙着照顾你外边的莺莺燕燕,现在跑来这接我?”
话要多讽刺有多讽刺。
周岑听着也不生气,换作跟平时截然不同的神情,稳定又无谓的说:“不管外边的莺莺燕燕多好,多会哄人,你始终是正宫,她们永远比不上。”
别人听了只会觉得是两人在赌气,涂姌听了心生嫌恶。
她不想再继续在这纠缠别的,起身便要走。
周岑胳膊长,一把拉住她:“去哪?”
“回家。”
他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出的门,途中一句话没说。
夜黑得深沉,远处伸手不见五指,老小区路灯可见度还不高。
但周岑在身后随着她,也莫名让她在前头走得有安全感点。
“赵宁是萧衔东表妹。”
男人的声音传入耳中。
聪明人的对话不需要太多言语表达,也不需要把话说得太透。
涂姌自然是清楚了这其中的各种渊源。
垂在身侧的十指紧握成拳,几秒过后,她又松开,掌心被戳得微微发酸发胀。
“你要干什么?”
周岑停下脚步:“你还是第一次这么问我,是真想知道,还是替萧衔东担心,怕我做出什么伤害他的事,从我这打探消息,然后好去跟他通风报信?”
她跟他之间就是如此,不管谈及到什么问题,永远第一反应是对方要背叛自己。
睫毛在眼皮下方轻轻眨动,风吹得眼眶发酸。
涂姌尽可能的维持面目平稳:“你要是怕,可以不用跟我……”
“没错,我就是想利用赵宁,让萧家知道痛。”
除了意外,听到这话其实也没什么惊心的。
不过赵宁也是该,明知道周岑心思不纯,偏偏要死活往上撞。
她玩笑似的说:“不过我看赵宁好像蛮喜欢你的。”
周岑看不懂她的意思,于是不说话,观察她的神情。
涂姌走到车门边,拉门上车。
有代驾师傅在主驾开车,她跟他如同坐在后座里。
不说话的时候,整个空间都弥漫开一种紧迫感,代驾师傅时而透过车内后视镜撇两人一眼,周岑脸色看上去稍微欠点,涂姌是真跟无事人般。
由于她脸本就是清冷那挂,没什么表情看着更加冷了。
“周岑……”
“涂……”
周岑:“你先说。”
涂姌砸吧唇:“我打算接管中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