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让被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搞蒙了,空气凝固了一瞬间,承让还是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云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重新开口道:“承让,我也可以永远忠于你。”
这句话犹如平地上炸响一声惊雷,将承让所有的理智炸的四分五裂,思绪混乱中又升起硝烟,将承让整个身体置身于白茫茫一片,承让的大脑已经来不及思考,或者说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了,所以她不得不保持缄默。
云一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承让总觉得他的呼吸声都带着颤抖,两个人都是沉默了好大一会儿,云一又重新开口问道:“承让,你刚刚听见我说什么了吗?”
承让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听见了。”
云一又问道:“那我刚刚说什么了?”
承让抿了抿嘴角不自然的开口:“你说你永远忠于……”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云一打断,他轻声否认了承让:“不,不是。”
承让还没来得及反应,云一又开口:“我说的是我爱你。”
承让整个人的身子都僵住了,他实在不知道如何面对这样热烈而坦白的感情表达,云一这次的到来让两个人的关系发生了质的变化。从前两个人都是欲盖弥彰,自欺欺人的得过且过。总觉得这层窗户纸没有捅破,两个人就可以相安无事的一直走下去。
承让对于坦白这件事情是既期待又恐慌。按照女子潜意识来说的话,她自然是期待的。没有一个女子不希望能光明正大的站到自己爱的人身边,以最堂堂正正的身份。
可如今真的走到了这一步,承让觉得,或许之前的那种关系才是最适合两个人的状态。这样仓促的坦白只会让承让觉得不知所措。
承让眼睛睁得很大,直直的望着自己床上的帐幔顶,月光穿过窗帘的缝隙,隔着层层帐幔打进她的眼睛里,承让眨了眨眼睛,低声开口。
“云一,你累了。”
云一很明显的身体一僵,然后慢慢的离开承让的脖颈,借着窗外的月光,云一细细的打量承让细腻的一张脸,抿了抿嘴角,沉默半天开口笑了,低声问道:“所以你觉得我在胡说吗?”
云一低低的笑出声音,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带着疲惫和无力,他像是有些妥协了,缓缓开口:“可能你说的对,我是有些累了。”
“但是我不后悔,我不后悔,我来到这里。不后悔我的奔波,不后悔可能这对于你来说是莽撞的话。”
“这些话是我早就应该告诉你的,我知道你爱我,我也知道我爱你,我们两个差就差在我没有早早的许诺你。”
“但是你知道的,承让,我没有办法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把你留在身边,你最想要的身份,我许诺得了给你,但是又给不了你,承让早晚有一天你会恨我的。”
“但是如今顾不了这么多了,我知道你想要离开我,这是我能想到唯一能留住你的办法。”
“我知道你什么都明白,也知道你想让我亲口说出来,虽然此时此刻听起来很是莽撞,也很是仓促,但也请你不要嫌弃我……”
承让现在都有些分不清到底是他的呼吸声颤抖还是自己的呼吸声颤抖了,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太混乱了,感情的事情他没有经验,这样复杂的事情她更是见也没有见过。
这可如何是好……
承让觉得,如果自己就这么妥协了,那前些时日和师父的彻夜长谈算什么?这么长时间以来,自己的踽踽独行又算什么?重要的是,她不相信云一。
这听起来好像没有良心,但是确实是实话,这也是承让内心最胆怯的地方,世人常说,爱是行走在这个世间的底气,云一从来都没有给过他,也怪不得她这样退缩。
这是承让第一次见云一这么卑微,不得不说承让的心乱了……
承让眨了眨眼睛低声问道:“你是现在回去还是明天见了你哥哥之后回去?”
云一抱着承让的胳膊松了松,瞬间就听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云一垂着眼睛看着承让的脖颈,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哑了:“等明日见了我哥哥之后,我再回去吧,让我歇一歇,我是真的累了。”
最后一句话,声音很低很低,几乎要消失在风里,要不是他贴着承让的耳朵说话,承让也会听不见,这罕见的脆弱和妥协。
承让拍了拍他的胳膊:“那你就在这里好好歇着吧,我去另找一间房,这个房间里的炭火和被褥都是现成的,不用再去给你现生火,现找褥子了。”
承让起了身,又被云一拉住胳膊,云一低声问了一句:“你不能留在这里陪我吗?”
承让犹豫之间,云一又攥了攥她的胳膊,轻轻的补充了一句:“你放心,我不会碰你的。”
承让皱了皱眉毛,然后往外抽了抽胳膊:“还是算了,这样不好。”
承让以为说了这句话云一会放手,但是没有想到的是,云一不仅没有放手,还把她往回拉了拉,承让不可思议的看向床上一团人影,云一略带了几分委屈:“你真的就不能留在这里陪我吗?可是……”他说话停了停然后开口:“可是我需要你……”
“这一路上我都在想,你会不会出事?我又急又恼,但是又不知道是生谁的气,可能大多数,都是在上一程的气,我怪他为什么没有看好你,为什么没有去保护你。”
“但是最应该怪的就是我自己,在这样重要的时候,我应该呆在你身边陪着你的。”
“我之前就告诉过你,这些事情我会替你去做的,你为什么非要一个人去冒险呢?”
承让垂了眼睛,沉默了半天才开口:“云一,这始终都是我的家事,不管是我被人追杀也好,还是我身上藏了什么秘籍也好,我要逃命或者报仇,这都是我自己的事,跟你的确没有什么关系。”
云一就这么看着承让,缓声道:“可是我想帮你,让我帮你吧,好不好?”
承让站起来看他,低声道:“如果你真的想帮我,我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告诉我实话。”
云一愣了愣,低声问道:“你想听什么实话?”
承让慢慢的将他的手掌扒下来:“我想知道关于那本秘籍到底是在谁的手上,云一,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我在上次那里走了一遭,总会知道点儿什么东西,不要再骗我了。”
“你这么急着来到这里真的是因为关心我吗?你是害怕我受伤害,还是害怕我知道什么东西呢?”
云一慢慢的撑起来身子,神情严肃了不少,打量了承让半天又问道:“承让,你到底在怀疑什么?你告诉我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承让微微抬了下巴,这样看起来神情倨傲了不少,这样的姿势也给承让增添了不少的气势:“你知道我想知道什么。”
云一眯着眼睛看她:“你是想知道我是不是骗了你,还是想知道秘籍的事情?”
承让攥了攥手掌,缓声道:“你这两件只能告诉我一件是吗?”
云一没有说话,这就代表着他已经默认了,承让就该猜到像云一这样的人对别人放纵也是有度的……可能这在云一这里就已经算特殊了吧?
承让手掌攥紧又松开,低低的呼出一口气缓声问道:“你是不是在骗我?今天赶来是担心我吗?还是因为怕我知道什么……”
云一听见这个话,抬头看了承让很久,缓缓吐出一句:“不全是。”
承让喉头滚了滚,低低的问了一句:“不全是什么……不全是为担心我还是不全是怕我知道?”
云一抿着嘴角看她,承让紧张的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外头的月亮似乎升的更高了,一点一点的移着,打在云一高挺的鼻梁和性感的薄唇上,前人总说,薄唇之人性情凉薄,承让从前只觉得这话以偏概全,但是今时今日遇上云一,又不免对自己的认知生出疑心。
这大概就是,不处此景,难懂此情。
看来这世人的人,都难逃世俗,承让闭了闭眼睛,总觉得有气无力,知道了又有什么用,直到这一刻,承让觉得这一切好像没有这么重要了,当她两个问题选择前者的时候,就代表了她更看重的她和云一的感情,而不是什么秘籍。
她在意那本秘籍,也是觉得,如果这本秘籍没有着落,自己永远也没有办法逃离这个禁锢的圈子。
但是在她选择前一个问题的时候,或许她就已经输了,输都输了,还知道这么多有什么用……
真没意思,承让这样想。
承让唇角勾了勾,然后低声开口,听起来很是疲惫:“真没劲。”
她停了停又开口:“云一,我们两个这样,有什么意思呢?我们两个纠纠缠缠,就像是下一盘棋,如今进入僵局,但是我们现在连输赢的筹码都没有,斗个什么劲儿。太没劲了,云一,不光你觉得累,我也觉得累。”
云一喉结滚了滚,看着承让的一双浅眸微微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