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让看到他咬牙切齿的神情,首先缩了缩脖子,然后壮着胆子开口道:“因为我们两个都是奴才……”
这下你不能跟我们比了吧,承让暗戳戳的想。
谁知道云一很不要脸的说了一句:“众生平等……”
承让:“……”
“那你今天晚上睡在外面吧…”
云一:“???”
云一眯了眼睛看向承让,浑身都透露着危险的气息,承让看到了他紧紧攥住的双手,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然后又听到他咬牙切齿的声音:“你胆子真的是越来越大了——”
承让嘿嘿笑了两声:“不敢当,不敢当!”
云一看样子是被承让气的够呛,所幸闭上眼睛养神去了。
马车缓缓停下,一程在外面慢慢的掀开帘子,眼睛看了一眼承让,承让愣了,总感觉一程在跟她翻白眼,承让滚了滚喉结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云一没有管她,径直下了马车。
承让跟着他下去的时候,在一程面前停了停,低声问了一句:“你刚刚是不是对我翻了一个白眼?”
一程看都不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下次作死的时候不要带上我。”说完之后又面无表情的跟着云一走了,承让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对自己有一种无限的萧瑟感。
自己一个人萧瑟了一会儿然后也下了马车,掌柜的抬起头来,看到他们几个,然后笑着问道:“你就是刚才订房的那个公子吧?看好两间房你们住。”
话音刚落,承让悠哉悠哉的从外面走进来,站到云一身后。
掌柜的看见这一幕愣了愣,然后眼神在他们几个之间转了转,缓声问道:“这个姑娘和你们是一起的吗?”
承让觉得自己刚和他们发生了不愉快,唯恐他们否认,双手连忙抓住云一的胳膊,急忙点头道:“嗯嗯嗯嗯!!我们是一起的。”
掌柜的看着承让的动作,好像知道了点儿什么,了然的点了点头,然后把房间牌递过去,笑着开口道:“那这样就好办了,这两位可以住大一点的房间,然后这位公子住那件小的。”
承让:“……”
一程:“……”
云一:“……”
三个人纠结了这么久的问题,让掌柜的一句话就给解决了,这很爽快,但是这个解决方案并不是很妥当,承让刚想开口解释,就看见云一伸出手来,将那房间牌号接过来,还笑着给掌柜的道了谢:“多谢掌柜的 。”
掌柜的笑着摆了摆手:“不客气,不客气,安顿好你们,我们这客栈也要关门歇下了,有什么吩咐可以直接叫我们,要是想用热水洗澡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给你们去烧上。”
云一笑了笑:“劳烦掌柜的了。”
掌柜的笑着转了身去吩咐了店小二,元衣拿着房间牌若无其事的向楼上走去,承让又拉住他:“哎!你不会真的要洗澡吧?”
云一转了转眼睛反问道:“那你觉得呢?”承让搞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云一转了转胳膊,从承让的手掌里挣脱出来,又紧接着说了一句:“你看我像是那种爱开玩笑的人吗?”
承让:“……”
你是,我觉得你是。
承让彻底傻了,难不成今天晚上云一真的要在房间里洗个澡吗?那她怎么办?啊,对,她可以先到一程房间里去玩一会儿,等他洗完了再回去。
嗯对,就这样吧先……
承让转了转头,然后看向一程,试探着问道:“今天晚上丞相大人洗澡的时候,我能不能先去你房间里待一会儿,等他洗完了我再回去。”
一程又翻了个白眼:“要大房间住,干嘛来我的房间里,我的房间那么小。他洗澡怎么了?你不会不看吗?你是要看他洗澡啊?”
承让:“……”
“一程,你不觉得你最近对我的敌意有些大了吗?”
一程正了正神色开口说道:“是你先让丞相大人对我产生敌意的,这不能怪我。”
承让瞪了他一眼,然后咬牙切齿的开口:“一程,你强词夺理。”
一程:抿了抿嘴角:“我谢谢你。”
一程说完这句话,然后就抬脚上了楼,临走的时候还留下了一句令承让非常绝望的话:“你晚上不要来敲我的门,你敲我也不会给你打开的。”
承让:“……”
气死了,气死了!!这他妈什么世道!人心竟然凉薄到这个程度,简直令人心寒!!
进了房间之后承认发现这个房间的窗户是开着的,应该是掌柜的为了通风打开,忘记关了。于是就想着把窗户关上,谁知道那个窗户被撑得太远,承让根本就够不到,刚想转过身找一些什么工具,就看到云驿站在自己身后。
看样子是观察她好一会儿了,看见她回头又很是疑惑的问了她一句:“这个房间里明明有一个男人,你为什么不使唤这个男人呢?”
承让被窗外的冷风吹得缩了缩脖子,颤颤巍巍的开口:“您是主子,我哪好意思使唤您啊。”
云一嗤笑了一声,胳膊伸到她后面,把窗户关上,这样一来,两个人的身子几乎是面对面贴在一起,承让的脸正好对着云一的胸膛,她紧张的呼吸都快要停住了,云一也感觉到这个姿势有点不太对劲,于是就低了头看向承让。
承让这个时候的脸已经熟透了,在他的怀里瑟缩着不敢抬头,于是云一又想起来她自己扯开领口的那个晚上……
他突然觉得承让很像一种动物——猫,平常冷冷淡淡,一幅事不关己的样子,但如果真的靠近她,触碰她,她又会立马弹起来,亮出它的爪子去攻击你,会气人,会折腾,但其实是最会讨好人的,只是她不屑于讨好。
这个时候云一发现,承让不仅是性格像猫,而且长得也很小猫,尤其是这样说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的样子,真是乖巧又可爱。
承让能感觉到云一在盯着自己看,但是他不敢动弹,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但是他总觉得原意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承让实在受不了这种氛围,于是抬手推了推他的身体,开口道:“丞相大人,您挤着我了。”
云一总算察觉到了一丝丝的尴尬气氛,稍微的往后退了两步,清了清嗓子又开口:“你要是困了的话就先睡觉,要是不困就自己坐一会儿,我去那边儿看会儿书。”
承让红了脸颊,抬着头低声道:“好。”
云一这个时候很想抬手捏捏她的脸,或者揉揉揉她的脑袋,但是想了想刚才的那个尴尬氛围,又觉得还是算了吧,于是抬起来的胳膊又垂下去。
在掌柜的敲门送热水之前,承让都非常的坐立不安,云一靠在烛火下面,看着随行携带的书卷,突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然后低声对承让说道:“你下去找到掌柜的,让他送一些笔墨纸砚上来 。”
承让回过神来,连忙点了点头道:“哦好,我这就去。”
过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承让就捧着笔墨纸砚上来了,然后云一起了身低声道:“你过来伺候我写一封信吧。”
承让对于这个伺候好像是没太听明白,愣愣的:“啊”了一声,云一很有耐心地补充了一句:“过来帮我研墨。”
然后承让放下一大堆东西,专心致志地给云一研磨,云一执了笔不知道在纸上写着什么,承让总觉得在昏黄烛火下看他这张脸,别有美感,其实他的五官长得不算太凌厉 但是因为他平常的表情太过严肃冷淡,给人一种很深的压迫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很好的收敛了自己的压迫感,于是完美的把自己的容貌体现了出来,可能这就是承让惊叹他长相的原因。
如今他虽然不刻意的压制自己身上的气势 但是在这种昏黄烛火下,好像也削弱了不少 给他严肃的五官平添了几分柔和之感。
但是总的一句就是来说,长得好看的人怎么样都好看,在哪儿都好看,像他这么好看的人,如果身份低一点儿或者是个平民的话,可能要被许多姑娘追着喊着嫁了,自己在丞相府待了那么长时间,很少见到有异性登门拜访什么的,除了各个势力错综复杂要考虑之外,可能还有云一这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相处起来会让姑娘很有压力。
这种压力来自于地位的悬殊,还有优异程度,哦,对,他想起来了,有一个异性登门拜访,那就是三公主……
承让觉得他和云一相处也没什么压力,可能是因为身份悬殊过于大了 ,让承让感觉有些麻木了,其实说白了,就是承让比较厚脸皮罢了,偶尔还敢和云一点点嘴啊,调侃两句什么的,但这也是因为他刚开始认识云艺的时候,就不是以丞相的身份认识的,他刚开始以为他就是个普通的商人。
于是先入为主,她潜意识里就没有把云一当做丞相……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大胆,太大胆了。
承让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能自拔,连云一什么时候写完的信他都不知道。
直到云一声喊了她一句:“承让。”
承让连忙转了脑袋看他,一脸茫然的样子 ,云一皱了皱眉毛问道:“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承让摇了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是在胡思乱想而已。”
云一抿了抿嘴角:“我说你不用再继续了,我已经写完了。”
承让这才回过神停下手里研磨的动作,云一将写好的信递给承让,然后开口说道:“你把这封信去交给一程,让他想办法送到宫里面。”
承让接过信封点了点头:“好。”
承让敲了一程的门,第一次敲门的时候一程没有开,然后承认就想起来一城今天理直气壮说的那些话,嗯,令人寒心的那些话。然后承让又敲了第二次门说道:“一程,是我。”
里面还是没有动静,承让这下算是明白了,就是因为门外敲门的是她,所以一程才不给她开门,承让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又开口:“我不是去你房间躲他洗澡的,我是来给你送信的,丞相大人大人然后你把这封信想办法送到宫里。”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这一程警惕性怎么那么高?
这走廊里太冷了,承让逐渐没有了耐心,于是把信从门缝里塞进去,然后开口道:“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我把信从门缝里塞进去了,你想办法送到宫里去,这是丞相大人的事情,不是我的事哦!”
承让交代完之后就回房间了,刚回到房间,就看到屏风后面有袅袅升起的热气,屏风上面还有云一脱下来的衣服,承让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云一低缓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出来。
“你赶紧进来,把门关严,有点冷……”
承让能听出来他的声音里面有细微的颤抖 ,承让刚想出去云一又继续说道:“你把炭盆往这边挪一挪吧,太冷了。”
承让:“……”
这人脑袋是傻了吧,他在光着身子洗澡哎,让一个姑娘把炭盆给他挪过去,他是怎么想的……
承让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我去把一程叫过来给你挪炭盆吧……”
云一又开口说话,声音低沉而又可怕,听着像是有些咬牙切齿,里面满满都是警告的意味 :“你再开一个门试试。”
看来他真的是被冻到了……
承让咽了咽口水,目测了一下炭盆到屏风后面的距离,她快步走过去,用火钳把炭盆一路拉到屏风后面的位置,云一咬着牙又开口:“你把炭盆放在那里是给谁暖呢,给我暖呢还是给屏风暖呢?”
承让清了清嗓子嗫嚅着回答了一句:“给你暖的……”
云一颤着嗓子道:“既然是给我暖的,那就放在里面啊!”
承让拉着炭盆,一路上闭着眼睛往里走去 ,他只想着把炭盆拉到位置之后赶紧出去,所以脚下的步伐格外的迅速,不曾想到了地方之后没有刹住车,下身被浴桶阻挡住,下身习惯性的往前倾。
云一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人闭着眼睛,义无反顾的一头扎进浴桶里,然后溅起高高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