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少年完全没想到事态会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他被这个俊美纨绔的话弄得一怔:“嗯?”
婉月轻笑一声,从袖子里取出折扇来轻轻摇了摇,颇有几分风流公子的模样,陡然凑近少年,越发觉得他生的极美,苍白秀雅的脸上,却有一张比女子的唇更美的唇瓣,那淡红一抹,真像是春风吹红的桃花瓣。
她倒转扇子,用扇柄托起他的下巴,放肆轻佻地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在她肆意逼视下,终于窘迫地避开了。
真比女子的娇怯更有趣。
她心里只觉得乐,对方终于闪过愠怒,居然握拳朝她打了过来,婉月师承白云观观主,行踪缥缈的剑仙人孤霞大师,哪里怕他这软绵绵的攻击?
轻轻松松就把他一条手臂捏住,扇柄敲在他的麻筋上,他顿时痛不可抑,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冷汗。
这俊雅少年两次相救,彩蝶红着眼求她:“求您放过他吧,您怎么对我都可以!”
白衣少年怒喝:“姑娘,你不要求他!有本事杀了我!你赶紧走!”
她挑起唇,玩味地笑了:“你们是老相好?”
彩蝶的脸顿时红了,说:“不,这位公子是好人,我不认识他。”
婉月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是这种答案,她不由再次打量白衣少年,这人居然屡次出手帮助一个他不认识的风尘女子?
是在装好人吧?
她垂下长睫,压住自己复杂中带着怒火怨恨的眼神。
从……之后,她再也不信世上会有什么好心人了。
假惺惺的伪君子还不如坦荡荡的真小人呢。
她的手摸了摸白衣少年的肩膀,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你想救她?”
白衣少年不惯被人靠近,缩着肩膀想往后退,腰侧却被一只手狠狠捏住了。
他的腰很纤细,宛如一根新竹,而她带着十二分恶意,下手并不轻,如果白衣少年此刻脱了衣裳,恐怕就会看到腰侧上出现一只青色手印。
他挣扎不过,不想在人来人往的酒馆里闹的难堪,只好挺直身子站着,只是脸上愠怒的微红,泄露了他愤怒的心情。
“想救她,就用你自己来换咯。反正你长得比她还美,我这个人啊,是男是女都可以,不挑的。”
婉月侧头看着他,淡红一点点从耳根升起,看样字,这少年人也不是傻子,知道她言外之意是什么。
他浑身上下都在哆嗦,抿了抿水红色的唇,咬牙说:“好,你先放了她。”
彩蝶毕竟是风尘女子,早看出来这两个人之间不太对劲。
白衣少年虽然文弱,却是个真正的好人。
那黑衣少年相貌其实非常俊美,颇有雌雄莫辨的妖艳,只是他眉宇间的狠厉,显出他性格里的乖僻。
这人非常不好惹。
婉月闻言,摊开双手,对彩蝶微笑说:“姑娘,委屈你了。这一锭金子你收好,刚才咱们说好的酬劳。你走吧。”
等彩蝶走出酒馆了,婉月才慢条斯理地倒了满满一杯酒,递给少年:“喝了它。”
白衣少年抿唇不语。
婉月立刻作势起身:“你不喝?信不信我现在就把那丫头抓回来?”
白衣少年气的眼尾染红,愤然端起酒杯,就跟喝毒酒一样一口气干了。
他显然是不惯喝酒,立刻呛得咳嗽起来。
婉月忍不住笑:“你可真有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又沉默,但婉月已经掌握住他的命门要害,这样心肠软的男孩子,一个人出门真是危险。
不小心就要被坏人吃掉的。
“你不告诉我,我就要去祸祸良家女子了!”
婉月一双狭长的凤眼已经笑得微微弯曲,少年终于是无可奈何了:“你明明生的好,何必当恶霸。我叫禹楚。”
婉月故意皱皱眉,摸摸耳朵:“什么?你叫愚蠢?”
少年终于气炸了,就像是一头被气糊涂了的小奶狗,想汪汪汪,又发现自己真的身娇体软,再怎么汪汪,也没有威慑力。
“禹楚!”他怒目瞪她。
婉月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直哎哟:“是,我记住了,你叫禹楚,楚楚动人的楚,楚腰纤细掌中轻的楚。”
禹楚一双秀美的桃花眼越气越红,他那双眼不是世上寻常的桃花眼,并不轻佻,也不乱发魅气,像是…生死海边,仞立山上,万杆青竹间唯一的一抹娇红。
婉月想到这儿,微微一怔,不知道自己脑海里怎么会出现这种不伦不类的比方。
酒喝完了,她又让小二上了两坛酒。
禹楚清秀雅致的脸微微发红,立刻说:“我不会再陪你喝了。”
“切。”她撇撇嘴:“小楚儿,少自作多情了,这两坛子酒都是我的,我可没打算让给你。”
说着,她干脆拍开泥封,仰着脖子直接喝起酒坛子里的酒来。
微黄色带着桂花浓郁香气的酒液并不太辣,后劲却很足,她的眼角也微微地红了,细长的脖子显出来,酒液从她的嘴角流出来,划过皙白的颈子,顺着玄色衣领流了进去。
禹楚扭开脸,这个纨绔又顽劣的美少年明明什么都没做, 却让他更加局促不安了。